第47章 你说你是我老公

半晌过去,楚叙白和李修奕商量半天,始终没能想出来一份合适的方案。

然而这种难度的话题,显然不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羊能参与进去的。

身为楚叙白口中还没长大的小羊崽,他不需要操太多的闲心,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他亲爱的老公帮他处理好外面的一切糟心事即可。

因此杨亦扬并未插上一句嘴,他坐上沙发,从高旭光那里要来梁宇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梁宇发送过去一条威胁短信:[三天之内,你去和乐嫣提分手,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你以后再敢接近她,我要你好看。]

五分钟后,梁宇附上一张跟许乐嫣的聊天截图,并简短地回他:[已分,勿扰。]

这种快速的行事效率让杨亦扬异常满意,他心里那块因为担心许乐嫣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地。

又过了一小会儿,秦峥敲门而入,称梁家的管家到了,对方说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杨亦扬交涉。

楚叙白点头应允,跟了梁老大半辈子的管家走进来,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与李修奕方才猜测的结果大差不差,梁思尧并非是真的失踪,而是被梁家的现任家主囚禁在某个地方,梁老这几个月以来受自己子孙们的管控与胁迫,连自己的小孙子都没有能力救。

原先,梁家的人以为,没了梁思尧,梁老的私产必定会落到他们其中一人的头上,到时他们再把财产进行平分,也算是几人一起狼狈为奸的封口费。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梁老竟然会把遗产留给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杨亦扬。

不得不说,梁老也是考虑得很周到了,知道梁家人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明面上去得罪楚家,因此梁家即便对此心存不满,他们也休想把私产从楚叙白手里抢去。

管家在最后对杨亦扬表示:“杨少爷,老先生临终前说了,如果您能看在这笔财产的份上,愿意帮忙找回梁小少爷,他将对您感激不尽。可如果您不愿意,这笔钱就当是他这个做外公的对您的补偿,您无需有任何负担,尽管安心收下就是。”

杨亦扬没什么主见地瞅了自家老公一眼,李修奕也看向楚叙白。

对上杨亦扬略微动摇的眼神,楚叙白松口说:“梁思尧的事,我会让人私下里去查,不过能不能找到,以及具体的时限我无法保证,毕竟人已经失踪了将近一年,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

管家一听,忙感激地向楚叙白鞠了一躬:“多谢楚先生,只要您肯帮忙,那小少爷就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楚叙白说:“王管家,亦扬往后依旧会跟我住在一起,梁家的那座宅子你就继续住着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管家并未推脱,再次鞠了一躬道谢:“多谢楚先生。”

送走管家,楚叙白又唤来秦峥,让他先送杨亦扬回去。

杨亦扬问:“你不一起回去吗?”

楚叙白旁若无人地在杨亦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我还有些事情还要和修奕单独说,你先回家休息,我尽量早点忙完。”

“那好吧。”杨亦扬正好也困了,所以没再坚持,起身跟着秦峥出了包厢。

晚上,在书房泡了大半天的杨亦扬,终于舍得合上手边的书,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外头的走廊里隐约响起几声渐行渐近的脚步。

杨亦扬丢下浴巾,本想直接冲出去给楚叙白一个爱的抱抱,可还没来得及动,他又临时想起来,楚叙白中午说过,到家之后要好好教训上他一顿。

想他杨小羊多机灵啊,怎么可能上赶着去讨打,于是杨亦扬果断停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跳上床缩回被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待楚叙白来到小羊的卧室门口,不出所料被床上的假象给唬住,为了不打扰正在休息的爱人,楚叙白随即调头去了隔壁卧室冲澡。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计划得逞的杨亦扬在被窝里“嘿嘿”发出两声傻笑,只是他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万一楚叙白那个色狼待会回来,还是要打他呢?

想到这里,杨亦扬愁容满面地坐起来,怀里抱着自己的大号绵羊玩偶陷入了沉思。

大约半小时后,楚叙白换好居家服再回到隔壁,意外发现,床上的小羊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看到杨亦扬的手机还留在卧室的桌上,楚叙白微皱着眉走过去,只见手机的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顺着便签纸留下的位置去到屋外的花园深处,楚叙白最终在一棵山茶花树旁的秋千上,找到了正在笑着望向他的爱人。

杨亦扬身穿一件酒红色的睡衣,抬手轻轻用食指朝楚叙白勾了下手,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整个人简直比艳丽的茶花还要更加夺目。

楚叙白心下一动,快步上前走到杨亦扬面前,情不自禁地弯腰吻上杨亦扬的唇瓣。

有了先前上百次的经验,如今的杨亦扬已然可以习惯在亲吻中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这一吻俩人贴在一起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此生他们二人都不会再放开。

感觉出气氛差不多了,杨亦扬率先掌握主动权,双手按上楚叙白的肩膀,将人缓慢地推倒在花树下,他自己则是双腿分开,跪在楚叙白大腿的左右两侧,眼神极其勾人地俯身压了上去。

“叙白哥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楚叙白躺在草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说:“好看。”

杨亦扬吻上楚叙白的喉结,挑逗道:“那叙白哥哥喜欢我吗?”

楚叙白停留在杨亦扬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就连指尖也在轻微的发颤。

随着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动,楚叙白低低抽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洒在杨亦扬额前,声线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喜欢。”

杨亦扬不老实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发顶在楚叙白颈窝里乱蹭,话中难掩欢喜:“我也喜欢你。”

楚叙白追问:“有多喜欢?”

毕竟从小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杨亦扬并不擅长说情话,他笨拙地用嘴解开楚叙白上衣的纽扣,用实际行动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这一晚,终究是如杨亦扬所期待的那样。

皎洁的月光落在花丛间,清甜的花香缠上彼此的呼吸,两道身影在花树下交叠相拥、难舍难分,直至深夜露重,周遭才逐渐归于沉寂。

周一清晨。

杨亦扬神清气爽地去了学校上课,当他先回寝室拿上课要用的专业书时,成功被在寝室里半死不活的许邈给吓了一跳。

“我去,许邈,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许邈顶着一对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有气无力道:“什么啊……乐嫣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哭,我为了安慰她,已经有一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杨亦扬明知故问:“她哭是为了梁宇跟她分手的事?”

“可不是。”许邈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道那个梁宇到底有什么好的,那家伙为了不得罪你,一点也没带犹豫的就舍弃了自己的女朋友,就他这种人渣,乐嫣居然还想去找他复合,我好说歹说才把乐嫣给劝了下来。”

杨亦扬同情地拍拍许邈的肩膀,劝慰道:“乐嫣还小,心智不成熟,容易被人用花言巧语哄骗也正常,相信过上一段时间,她会想通的。”

许邈叹气:“希望如此吧。”

和杨亦扬说完话,许邈觉得自己如果再去上课,恐怕真的会猝死在课堂上,避免引起老师和同学们的恐慌,许邈最终还是决定,在校园墙上给自己找个代课的。

下午的时候,杨亦扬照例躺在寝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书,而许邈则是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就在杨亦扬下床,想去阳台的饮水机接杯水时,桌上许邈亮起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许邈,醒醒。”杨亦扬把手机递到许邈耳边,提醒他:“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邈睁开眼艰难地接过手机,杨亦扬顺势去了阳台接水。

只是他的水才接到一半,外面的许邈就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外套,像是有什么急事。

杨亦扬放下水杯,连忙问:“许邈,出什么事了?”

许邈一边穿鞋一边说:“乐嫣的朋友说,她在一家酒馆喝醉了,我得亲自去一趟接她回学校。”

杨亦扬想也不想道:“我陪你一起去。”

许邈说:“好。”

离学校最近的酒馆步行去最快要二十分钟,好在他们刚出校门就碰到一辆出租车,也省去了叫网约车的麻烦。

等俩人根据定位,在酒馆的一处角落里找到许乐嫣,许乐嫣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最起码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

由于许乐嫣的好友下午还要去一家公司面试,因此等到许邈人来,她便放心离开了酒馆。

而酒劲上来的许乐嫣,抱上许邈的脖子就开始哭个不停,杨亦扬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倒也能理解许乐嫣此刻的情绪。

假如楚叙白有一天,突然一声不响地要和他离婚,他恐怕只会比许乐嫣哭得更伤心。

酒馆的服务员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热心地上前问起客人需不需要帮助,杨亦扬出声婉拒,并为他们三人分别点了果汁和能醒酒的蜂蜜水。

渐渐地,许乐嫣哭累了,由一开始的大哭转为小声的啜泣,杨亦扬贴心地帮她把桌上的蜂蜜水推过去,许乐嫣带着哭腔说:“不好意思……杨大哥,让你看到我这样糟糕的一面。”

杨亦扬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许邈见妹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起身想着赶紧带她回去醒酒,杨亦扬也跟着站起来,打算出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接自己回家,可在不经意间的一个转身,他猝不及防看到了在酒馆的另一角落里,两张相熟的脸。

走在前面的许邈回头,“怎么了,小羊?”

杨亦扬回神,说:“没什么,许邈,你和乐嫣先回去吧,我想去隔壁的商场买几块蛋糕带回去吃。”

许邈信了,叮嘱道:“那好,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杨亦扬回道:“你们也是。”

目送走兄妹俩,杨亦扬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走到角落的卡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小姑娘紧张地攥紧手底的裙摆,不怎么敢跟杨亦扬对视,小心翼翼道:“哥哥,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来的,我只是碰巧来这里玩,在你那位朋友来之前,我就已经在了。”

“梁颖。”杨亦扬叫了她一声全名,没再纠正对方喊自己哥哥的这一行为,严肃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梁颖依旧小心地回答道:“十六岁。”

杨亦扬皱起眉道:“你才十六岁,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对不起。”梁颖唯唯诺诺认错,“哥哥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杨亦扬转而把视线投向另一位认识的人,“郑学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

察觉到杨亦扬眼里的敌意,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幸得有梁颖相助,他才没被杨亦扬看出破绽。

“哥哥,郑哥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对我可好了。”

“男朋友?”杨亦扬用怀疑的眼神扫视过郑飞,没搞懂他又是怎么跟梁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楚叙白不是说,这人曾经对他有过心思吗?

就算郑飞是男女通吃,那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说到底,他又不是梁家人,也没有立场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在问清楚梁颖不是有意跟踪自己后,他转身便去了酒馆的前台。

没能和哥哥多说上几句话,梁颖红着眼眶,失落地垂下脑袋暗自难过,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重新从她头顶响起。

“梁颖,抱歉。”杨亦扬亲自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到梁颖身前的桌上,轻下了些声音说:“那天在梁家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这块蛋糕就当是我的赔礼了,回见。”

梁颖惊讶抬头看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可杨亦扬却已不再看她,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哥哥……”梁颖注视着杨亦扬的背影喃喃自语,许久都未曾再缓过神。

酒馆门外,杨亦扬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憋着口,堵得他直难受。

思虑再三,杨亦扬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决定独自去就近一家酒吧消遣情绪。

因着天还没黑,酒吧的人并不多,也很安静,杨亦扬随意找了处没人的卡座入座,一口气点了好几瓶威士忌。

在杨亦扬喝酒的期间,有不少男男女女专门跑过来跟他搭讪,杨亦扬起初还能心平气和地拒绝回去,只是后来,来搭讪的人没完没了,杨亦扬嫌烦,直接一酒瓶用力砸在桌上,上万的酒就这么洒了一地,酒吧的人都被他吓住,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扬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杨亦扬接起电话,声音含糊地问:“喂,谁啊?”

楚叙白问:“亦扬,你在哪儿?”

“我……我在哪儿,关你屁事啊!”杨亦扬全然没听出来楚叙白的声音,他脚下一晃,又重重地跌回到卡座上。

楚叙白眉头紧锁,沉声问:“亦扬,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喝醉了是不是?”

杨亦扬死鸭子嘴硬:“我没……没喝醉!你、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楚叙白的话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气:“杨亦扬,我是你老公。”

“哈!”杨亦扬说话的音量骤然拔高,回怼道:“我杨亦扬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爱……爱胡说八道的推销员,你说你是我老公,那、那我还说我是你亲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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