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蒋晗平静一句, 瞥了身旁的凌臣鹤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众人看着这位气度非凡但带着点痞里痞气的长发美男子,像只骄傲的大孔雀似的, 跟着蒋总出去了。

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

凌臣鹤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和兴奋, 他家蒋总当着那么多核心成员的面给他“名分”了, 他当然开心。

虽然不需要在S室里盯着了, 但在家里也没闲着。

凌臣鹤料到很快蒋振业就会继续动作,这位老狐狸这次明显是下了血本,奔着将大侄子一波带走的势头去的。

“你先睡吧,乖,剩下的我来。”

凌晨一点多, 二人回到半山别墅。

男人推着蒋晗回了卧室, 把人按坐在床上, 虽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 但蒋晗看得出来,他挺急的。

不能让蒋振业钻一点空子。

蒋晗似乎还想说什么, 沉眸看了看他, 只微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倒是起身送人出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上午近十点, 蒋晗也没想到这一觉能睡这么久,集团都被人黑了,他还能睡着?

烦躁又懊恼的想了半分钟, 起身下床直奔一楼, 他站定在客卧门口默了两秒, 无声的吸了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随即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交织着浓郁的咖啡味,以及那股子在他进来的瞬间被刻意收敛,却依然在释放的顶级信息素味道。

他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就这样无声无息消耗了自己一晚上。

凌臣鹤懒洋洋的歪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的交叠着,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一大片线条凌厉的胸肌。

笔记本电脑就搁在他的腿上,像是这样盯着看了半宿。

见蒋晗进来,男人有些意外,坐正了些身子将电脑放在一旁,边伸懒腰边拉着长音的说了句:“早啊~”

“这么早就醒了啊。”凌臣鹤浅笑了下,开始跟他汇报战果:“资金流向的三个中转站我查出来了,剩下的还需些时间,别着急,你技术部这次终于开窍了,不那么迟钝了。”

蒋晗点点头,“我让管家准备了早饭,你先吃一点吧。”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朝他走去,笑盈盈的来了句:“宝宝对我真好!”说完就要去抱他。

蒋晗假模假式略显嫌弃的退后小半步,一根手指抵着对方的胸膛:“起开,别贫。”

凌臣鹤眯眼笑笑,半开玩笑的说:“我不吃了,这不能离人,得时刻盯着,我实在是怕蒋总这么多个亿瞬间蒸发,我账还没结呢,蒸发了你只能肉/偿了。”

说完,还真就抱起笔记本电脑,坐回了书桌前继续盯着。

蒋晗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出去了。

不一会,把早饭给人端进来了。

下午蒋晗去了趟公司,晚上回来时不到八点,别墅里的灯亮着,餐厅里餐桌上用保温罩罩着还没动过的晚饭,锅里热着牛奶,温度刚刚好,一盘兔子形状的苹果切好放在客厅茶几上。

客房里的灯亮着,从门缝透出一道浅浅的暖黄色。

蒋晗先是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抱着笔记本下了楼,敲了两下门进了客卧。

凌臣鹤正仰靠在办公椅里,长腿依旧是肆意的在前面一伸,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似很悠闲懒散,目光却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怎么样。”蒋晗进来直奔主题,拉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很正经认真的问他现下情形。

凌臣鹤本想先调侃他挑逗他几句,见他这么正经,自己也坐起身来,直言危机虽没完全接触,但不那么太严峻了。

蒋晗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这样坐在他旁边开始处理邮件和其他事情,二人共用着一张书桌,有点挤,手臂有时候会不经意的碰在一起。

快十一点的时候,凌臣鹤拉着蒋晗出去吃了点东西,称现在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了,离开十分八分的没有问题。

蒋晗没什么表情,看了眼还在刷数据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眼眼前的男人,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夜里,蒋晗趴在他书桌上睡着了,然而早晨,却是在对方柔软的大床上睁的眼。

蒋晗有点郁闷,怎么每次睡他的床都能一觉睡到天大亮,中间半个梦都没有。

凌臣鹤正推门进来,见他醒了,动作一顿,“我吵醒你了?”

“没……”蒋晗坐起身,眼神还有点刚睡醒的朦胧和迷离,愣愣的坐在床上缓了一会,下了床。

“你又没睡?”

“睡了会。”男人无所谓的笑了下,又道:“我又不是铁打的,不睡觉哪行。”

见蒋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凌臣鹤立马抬手表示投降:“我趴桌子睡的,蒋总,没上床,我发誓。”

蒋晗斜了他一眼,出了客房,抬眼瞥到对面的餐厅桌子上,早饭依旧已经准备好。

“你明天不用再准备一日三餐了。”蒋晗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凌臣鹤也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不费事。”

“有管家。”

“不好吃,你不爱吃。”

蒋晗:“你做的我就爱吃?”

凌臣鹤:“我反正看你吃得挺嗨的。”

蒋晗:“……”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后面连续三晚,蒋晗晚上从公司回来,照例搬着笔记本电脑去客房,默不作声坐在他旁边处理自己的事。

技术上的事,他确实没有对方有话语权,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的集团做事,不闻不问有点太不仁义,但太过过问的话,这位大少爷肯定又要臭屁。

好像也只能这样最好,一直陪伴着。

凌臣鹤确实也是睡觉的,在蒋晗每晚趴在他桌子上睡着后,他把人抱到床上,自己也靠在椅子上休息会,或者抱着电脑摊在沙发上眯着。

就这样熬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清晨,蒋晗被人轻柔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渐亮,他缓缓睁开眼,凌臣鹤坐在床边看着他。

“蒋晗。”

长发的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闪着深邃的光,因为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不眠不休的工作,眼白里染上血丝。

蒋晗被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

“找到了?”蒋晗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找到了,境外服务器的地址已经锁定,”男人说着,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屏幕对着蒋晗,“你来。”

蒋晗长长的睫毛在屏幕的微光下轻轻颤动,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几日,客房的灯一直亮着,窗帘永远拉着,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是在这些天里,蒋晗见识道了那个平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动不动就撩拨人的家伙,那种专注,投入,能掌控一切的气场。

这样的凌臣鹤,他第一次见到。

蒋晗纤细好看的手指敲在Enter键上,对手的攻击彻底土崩瓦解。

“臣不辱使命啊,蒋总!”凌臣鹤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天真小孩,一把抱住蒋晗,“你真棒,亲爱的!

“终于搞定了!”

“你这千亿家产算是保住了!”

“好累啊这几天……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男人抱着他多少带点撒娇和讨好意思的说着,一边夸赞他一边也真的松了口气,看起来真心诚意的。

蒋晗一手还托着笔记本电脑,另一手悬在男人背后半空中,犹豫了一会,轻轻搭在了他背上。

一个回抱对方的姿势。

抱着他的人还在高兴雀跃着,似乎对他的举动并没怎么关注。

“你真厉害,亲爱的。”凌臣鹤终于放开了他,眼里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笑眯眯的又夸了他一遍。

蒋晗沉了沉眸,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夸奖。

聪明,能干,有魄力,年少有为。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说“你真厉害!”

好像他的厉害与集团业绩无关,与商业成就无关,只与他自己有关。

蒋晗喉咙有些发干,淡淡回了一句:“是你厉害。”

“你也是!”男人笑得发自肺腑,拉着他的手无意摩挲着他的手背。

窗外的天色彻底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金黄色的光斑。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对方。

长发俊美的男人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我给你做早饭,你吃完饭,我去睡一会。”

“不用麻烦了。”蒋晗跟着也起来了,走过去。

男人笑得更谄媚,故意点破他:“你要是真想谢我,就亲我一下。”

不出意外迎来蒋晗的一个大白眼,凌臣鹤笑着搂着他的腰一起出了房间,随口说着:

“逗你呢,这样,后天就是除夕了,我做点好吃的,蒋总你赏个脸,咱俩喝点,就当庆祝这战告捷了。”

“你也别去公司了,给大家都放假得了,多遭人膈应啊,大过年的!”

“你说呢,蒋总?”

“……”

二人相互依偎的身影伴随着男人轻巧悠扬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柔软的冬日暖阳中。

蒋振业的这波攻势被摁下去之后,蒋氏集团难得消停了几天。

两天后,除夕,集团除了各部门留下的几个为保证一切正常运作的值班人员外,全放假了。

蒋晗是下午四点多到的家,刚进院子,天还没暗下来就见别墅内的灯大都亮着,朝南的客厅落地窗上,还有楼上他的主卧窗子上,都被挂上了灯笼贴了窗花,很温馨。

进了家门,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新闻频道正播着什么无关紧要人民生活富足其乐融融的纪录片。

客厅一角的加湿器立在地上腾腾的冒着雾气,厨房的油烟机开着,嗡嗡嗡的,和电视里人们的笑声融到了一起,乱哄哄的,却接地气。

玄关柜上多了几盆小绿植,肉肉的看着很有质感,茶几上放了只新的花瓶,里面插了一大捧木棉花。

蒋晗看着这一切,心思有些微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多少年冷冰冰的别墅,因为这个人的意外闯入,虽然平日总是一地鸡毛兵荒马乱,却突然有了人气。

或者是,有了家的感觉。

蒋晗走到厨房倚在门边,看着凌臣鹤脖子上挂着围裙正在扒拉着锅里的菜,待他将菜盛进盘子里正要端出来,一转身,门口立了个人。

“哎!吓我一跳!”男人身子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走到餐厅将菜放到桌上:“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先去洗手休息一会,马上就好啊!”

蒋晗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又忙忙叨叨的进了厨房,淡淡一句:“你油烟机太大声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说完,上楼洗澡去了。

二十分钟后,蒋晗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快摆满了。

伊朗Almas鱼子酱、小日子野生蓝鳍金枪鱼、法国贝隆铜蚝、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俄罗斯勘察加半岛雪蟹,西班牙伊比利亚黑标百分百纯种橡果火腿……

以上,都没有。

蒋晗自认为他以为的这些符合这位BKing人设的大少爷食物链上的东西,餐桌上是一个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糖醋小排、清蒸鲈鱼、番茄炒蛋、土豆牛肉、蚝油生菜,皮蛋拌豆腐,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

全都是寻常人家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唯一符合他气质的,大概就是桌子中央醒酒器里已经醒好了的色泽还不错的红酒。

蒋晗瞥了眼一旁的酒瓶,罗曼尼康帝,年份还不错。

凌臣鹤已经摘了围裙放在一边,上衣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着两个扣子,银白色的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散落在鬓角,平添了几分狂野不羁的性/感。

“坐。”说着,替蒋晗拉开椅子。

凌臣鹤的手艺确实没得说,这一点蒋晗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了。

每一道菜都吃了几口,蒋总吃得挺高兴。

大概是因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又或许是因为对面的男人此刻的目光太过温柔,还是Enigma那被刻意收敛却依然无处不在的信息素有点醉人,蒋晗今晚没有控制酒量。

两杯红酒下肚,他那张总是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漂亮的桃花粉。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流转间,少了几分凉薄,多了一种让人想要将他狠狠揉碎的脆弱风情。

凌臣鹤不错神的一直看着他,笑眯眯的,心里也很软,主要是看他吃的开心。

红酒起劲慢但后劲大啊,当时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了半个钟,凌臣鹤发现,这位总裁开始话多了起来,上劲了。

吃也吃差不多了,凌臣鹤拉着蒋晗到沙发里坐下,随后又去厨房切了个果盘,随手把剩下的酒也拎了过来,就这样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喝着小酒。

“你烦不烦,我不想看电视。”蒋晗抱着胸靠在沙发里,吃了一口男人直接喂进嘴里的水果,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看会呗,再喝点,难得蒋总今天好兴致。”男人哄着他笑着说。

“谁好兴致,烦你知不知道。”蒋晗捞过一旁的红酒杯轻轻晃了下,仰头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

“我知道啊。”凌臣鹤就坐在他身边,跟着也喝了一口,笑着说。

“你不知道!”蒋晗像是有点堵气,反驳他一句:“你不知道,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对李森说,天穹科技的K,如果这个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毁掉。”

男人噗嗤笑了,“你看,我多有自知之明,蒋总可别毁我,我这不是来了嘛。”

“可是你骗我。”蒋晗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小口。

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一杯又下了肚。

“宝贝,给我条活路,今天先别说这些行么?”凌臣鹤似乎有些委屈,“看在我不眠不休好几天的份上,暂时让我放个假,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蒋晗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想什么,又想不明白,于是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人,“诶我就不明白了。”

“凌臣鹤,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很多次了。

凌臣鹤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噙着笑:“图你啊。”

蒋晗皱起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男人敛了些笑,但眉眼却还是弯弯的,温柔的看着他,“我图你笑,图你生气的时候瞪我,图你明明关心我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图你被我欺负的时候,想推开我又忍不住要抱我的样子。”

“我什么都图你的。”

喝多了话多的蒋总,终于沉默了。

他垂下眼,盯着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凌臣鹤一晒:“光喝酒多没意思,来,咱俩玩个助酒小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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