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安的信息素在Enigma的冲击下已有所缓解, 蒋晗呼吸还带着轻喘,保持着骑跨在人身上的姿势,微微垂眸沉凝的看着他。

凌臣鹤其实心里早有准备, 蒋晗会说出怎样决绝无情拒绝他骂他的话, 他都能接受, 但偏偏这人突然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沉声的说了句:

“我不知道。”

男人的手指微微缩紧。

不知道。

对于蒋晗这种非黑即白杀伐果断的人来说,这句不知道就等同于他在自己内心的铁门上,主动让出了一道足够一个人长驱直入的裂缝。

男人抬手动作温柔的扮过蒋晗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看起来很有耐心的去擦过他朦胧温润的眼角。

“蒋晗,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还是要我。”

这是一个避无可避的死局。

他在逼他承认。

蒋晗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内心里像是在疯狂交战, 在对方近乎逼视的目光下, 自暴自弃般咬牙狠戾的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男人眼底的疯狂渐渐溢出,蒋晗根本没有察觉, 猛兽磨牙饮血, 危险一触即发。

“好。”凌臣鹤哼笑了下,可眼里却依然是食物链顶端的兽王那残暴疯狂的目光, “我来帮你确认。”

话音刚落, 他猛地扣住蒋晗的后脑将人按向自己,仰起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的瞬间, 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

这个亲吻起初不算温柔, 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男人撬开他因为惊愕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 疯狂的扫荡着对方每一寸领地。

而蒋晗也只是抗拒了两下,便没再挣扎,直到这个吻变得温柔绵长,他被亲得天旋地转,软趴趴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失控又生涩的迎合着他。

那人也并没有因此停止,捧着他的脸继续和他接吻,他将蒋晗抱得更紧,吻得更深,舌尖扫过他的齿列,纠缠着他的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压抑太久后终于释放的炽烈。

浴缸里的水早已凉透,但两个人都感觉不到。

直到被那带着薄茧的手口口,蒋晗呼吸一滞,猛地退开!

“你……”

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的嘴又被吻住,男人手上动作不停,咬着他的嘴唇带着喘息的说话:

“我帮你……”

兽王不会再给自己的猎物任何说话的机会,蒋晗两只手被他别到身后攥住,任凭其另一只手越发肆意。

蒋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还被人别在身后,他整个人脱力的抵在对方肩膀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贴着眉骨。

水声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L国的夜色中,直至一切归于极致的战栗。

夜风很轻,水波荡漾。

蒋晗还在大口的喘息着,男人却突然起身抄起他膝窝,连带着直接将他抱了起来,长腿一迈,跨出浴缸。

凌臣鹤单手就能抱住他,另一手随手扯过搭在一旁的宽大浴袍,胡乱的往自己身上一披,朝着室内走去。

蒋晗本能的勾着他的脖子,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又羞愤,“你干什么!”

男人抱着他回到房间,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将他毫不客气的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蒋晗身上那件浴袍早就湿透敞开,此刻一条袖筒已经滑落到了手腕,整件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冷白肌肤。

凌臣鹤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台面上,一手搂着他,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蒋晗太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对于尝到了甜头的顶级掠食者来说,口子一旦打开,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罢了,显然无法再喂饱他。

这一吻比刚才在外面浴缸里更加深沉,蒋晗被他抱着,任他亲,毫无反驳之力。

熟悉的信息素在体内流窜,再加上亲吻纠缠,崩溃淤堵的腺体总算安稳下来。

男人身上的浴袍肆意披着,他深情亲吻着意中人,抬手去帮他退下衣袖。

蒋晗抬手抵在他胸膛上,搪开他想要再次亲吻上来。

“凌臣鹤,”蒋晗喘息着,低声说了句:“不行。”

说完,踉跄一步,自己下了台面,顺势将浴袍往上一抖,穿好,跌跌撞撞想要逃出去。

“什么时候行?”男人一把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回来。

浴室里的灯光正好,温暗柔和,胸前和脖子上大片吻痕触目惊心,他的头发还滴着水,睫毛上也挂上了不经意打落的水珠,眼尾绯红,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种凌乱又脆弱的美。

凌臣鹤似乎是心里软了些,把人轻轻拉过来抱着,低沉又温柔的说:“什么时候可以?”

蒋晗撇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男人孩子气似的追问,“回去可以吗?”

蒋晗不语。

他承认自己刚才是上头了,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现在这种混乱的关系和状态下,把自己的全部交出去。

“你……洗干净吧,我先出去。”蒋晗不经意的瞥了眼对方小腹上、腿上都还残留的自己的痕迹,耳朵一红,转身就要出去。

凌臣鹤下意识的拉了他一把,这一把拽在蒋晗浴袍的袖子上。

蒋晗也是下意识一抽手,想躲,一条袖筒就被他扯的,整个滑落了下去。

随后二人都僵愣在原地。

一道从左侧肩胛骨下方一直延申到右侧腰窝上的狰狞旧伤疤,几乎贯穿了蒋晗整个脊背,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男人眼前。

从始至终,蒋晗总会面对着他,从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即便是刚才在外面浴缸里擦边玩火,凌臣鹤也只是抱着他,正面面对他。

男人缓缓伸出手,指尖下意识的去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蒋晗身体一颤,想要穿好浴袍,那是连他自己都厌恶回避的地方,结果还没等他动作,被对方从后面抱住。

“疼吗?”他问。

“那时候,疼吗?”凌臣鹤珍惜的亲了亲他的侧颈。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伤疤都变成了暗沉的粉白色,但在蒋晗那块无瑕冷玉般的背上,依然显得触目,仿佛是将一件完美的瓷器生生劈碎后又重新缝合的惨烈痕迹。

凌臣鹤想起之前蒋晗在厨房切菜时突发PTSD,想起了他调查过的资料里,那场被轻描淡写为意外失足的坠崖事故。

蒋晗说过,那次他差点死了。

当时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语气轻飘飘的,不关紧要,此时意外暴露出来,这人依然是漠然一句,“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蒋晗正要挣脱开他,身后抱着他的人却突然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他,蒋晗身体失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紧接着男人吻在了那道疤痕上。

“蒋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手还环着他的腰,稍稍直起了些身子,在他耳边沉声道:“只要你开口,明天蒋振业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蒋晗让开一步,抬手穿好衣服,男人没有再去拉他。

“没必要。”蒋晗说:“我要他自掘坟墓,自己跳进去。”

“我说过,如果有人图我的命,我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凌臣鹤沉凝看着他,这就是他痴心贪恋的人,有时候他摇摇欲坠的像下一秒就会破碎的花,可他偏偏又不是一朵需要圈养在温室的花,而是一株能在悬崖峭壁上,顶着风雪盛放的娇艳雪莲。

折腾到很晚,蒋晗才终于躺在了总统套柔软的大床上。

方才之后,二人都没有再提这事,安安静静的轮流洗澡,收拾各自的狼狈,缄口不语。

这一晚上好像经历了好多事,又好像都只发生在一瞬。

信息素崩溃带来的痛苦疲惫早已散尽,他坐在床边默然了片刻,去把地上铺着的被子和枕头收了上来。

凌臣鹤又恢复了常态,大概也是怕逼得蒋晗太紧,给他压力,决定还是厚着脸皮若无其事。

他换了干松的真丝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双人床上双人枕,微微一愣,在某位脸皮薄的总裁要发飙瞪他前,若无其事的赶紧走去一边,喝水,吹头发,尽量表现的平静。

待他收拾完自己走回床边时,蒋晗突然从床上站起来。

“我还不能睡床?!”凌臣鹤有些震惊不解的看向他。

“蒋总,差不多得了,今晚的事翻篇吧?”

“地板睡着不舒服,今天连枕头也不给我留了?”

“你看我们都如此坦诚相见过了,你还有什么磨不开面的?”

“我又不会真得做什么,想做什么刚才我就做了,你还真当你能逃的掉吗?”

是啊,他想要做什么,蒋晗怎么可能逃的掉。

蒋晗颇为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旁捞起手机,又瞪了他一眼,回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下了。

某大少爷立马心花怒放,啊,原来他只是起来拿手机不是要来撵我啊,于是关了灯赶紧蹭上了床。

一钻进被子,蒋晗就被一个温暖怀抱从后面抱住,男人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暗灭,丢在一旁。

“刺眼,别看了。”耳边传来温柔的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

蒋晗没说话,黑暗遮住了他的所有暴露出来的情绪和思绪,凌臣鹤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着什么。

“你转过来行吗,让我抱抱你。”男人在他耳边讨好的低声说着。

“你这不是抱着吗。”黑暗中,蒋晗没什么语气的回了一句。

凌臣鹤:“转过来抱。”

蒋晗没动,紧接着这位少爷从他身上翻了过去,自己主动面对着他,把人搂进怀里。

“蒋晗,”凌臣鹤按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一句:“说真的,我不是为了逼你。”

“上次跟你坦白我的身份时,我已经表白过了,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说着玩的是吗?”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很多话我已经说话了,现在不想再说了。”

男人微微低头,下巴抵在蒋晗的头顶蹭了蹭,说的极其认真,字字句句剖白。

“我可以等的,你什么时候愿意了,你不用明说,给我眼神就好,我们蒋总脸皮薄,不好意思,我懂。”

凌臣鹤声音里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说着,把人稍稍带开了半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隐隐月色洒在二人之间,蒋晗眉头还是微微蹙起一点,还是他平日里那一副傲娇又别扭的模样,凌臣鹤觉得蛮可爱的。

“但是你别再推开我了行吗?”

蒋晗听见男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点撒娇的寓味。

“给我个机会呗,蒋总。”

默了片刻,凌臣鹤把他又搂进怀里,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少了玩味,多了几分沉静:

“给我个机会吧。”

“让我对你好。”

“让我爱你。”

蒋晗闭了闭眼,无声叹了口气。

对方有力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木质冷香。

真怪了,他竟然重温起来。

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最后心跳也合而为一。

-

凌臣鹤醒来时下意识地往身旁探了探,空的。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睁开眼,坐起身。

硕大的总统套房里空无一人,他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银发,第一个反应是蒋晗不会跑了吧?!自己回国了?

他们是今天晚上的飞机,这家伙不会改签了时间自己先溜了吧!

就因为害羞吗?这有什么的!

他起身下了床,想去给蒋晗打个电话,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他一下他的眼。

视线转过去,男人赫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名表。

表下面压着张字条,上面是蒋晗熟悉的凌厉笔迹:

【昨晚的额外报酬。PS:我出去有事,别试图找我,中午回来吃饭。】

凌臣鹤看着那张纸条,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随后,气笑了。

好特么一个拔D无情的蒋总,昨晚刚有些转圜的关系,我那么深情的表白,那么激烈的帮他解决需求环节,一觉醒来,又打算用钱来跟我划界限?

虽然他真的不戴表,但是他像缺这几百万表钱的人吗?

这么久了,这位总裁怎么还是不开窍!

“又跟我玩这套!”男人拿起那块表,眼底闪过一丝幽怨的光。

“行!”说罢,将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的丢进垃圾桶,转身出了房间。

此时此刻,酒店一楼的露天咖啡厅里。

早上七点多就偷偷溜出来的某位总裁,正端着一杯美式,对着平板电脑处理李森发来的若干邮件。

他其实根本没什么必须出门的急事。

只不过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某人。

毕竟昨晚的一切,都过于疯狂了,过于失控了。

蒋晗实在是不愿意再想,可偏偏那一幕幕总是在他脑海里浮现,弄得好像他在回味一样。

那腕表本来是在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原本也不知道要送谁,只是喜欢,就买了,反正就算不送谁,他自己也会戴。

正好借着这个事,送给他也罢。

蒋晗也无奈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自欺欺人的鸵鸟心态,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思绪赶出脑海,继续看邮件。

他在咖啡厅里耗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临近中午,才做足了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坐电梯回到了顶层套房。

几乎和凌臣鹤早起时如出一辙的反应,蒋晗刷开房卡进来,微微一愣。

房间里并没有人。

余光瞥见门口的玄关柜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的眼。

视线转过去,蒋晗赫然看见柜子上他的那块几百万的理查德米勒---

---的零件。

嘿嘿,少爷上手 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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