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面

温知南脖颈一僵,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了,感受着抚摸他头顶的热源,左右移了下,微微顿了一下之后便顺着头侧垂了下去。

随后耳尖被轻轻捏住了。

温知南脑子一下子就混乱了,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谢时序没有用力,轻轻一触便放开了,看了一眼温知南还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指,转身倒了杯热水,塞到他手中,“渴了吧,先喝些水。”

“好。”

温知南双手无意识的握紧水杯,直到水杯的热度顺着手心蔓延,才觉出几分真实来,微微松了下手。

谢时序坐在他身侧,随意的垂着眼睛,可视线始终落在温知南的身上,自然看到了他手指从僵直到轻蜷。

“好些了吗?”

温知南小口的抿着水,长睫忽闪,却没有抬眼,他是真的害怕,打人时全凭借一股气,就像之前逼迫谢时序娶他时那般,过后就怕的浑身发软。

这会身体虽然不抖了,手脚也有了些力气,但是一张脸还苍白没有血色,眼角也带着些湿红。

谢时序将空了的水杯从他手中拨出来,放到旁边的小几上,顺势将那冷白的指尖握进掌心中。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温知南盯着被握着的手,瞳孔微睁,后知后觉的发现,谢时序刚刚抱了他,摸了他的头,碰了他的耳尖,如今更是握住了他的手........

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起来,连恐惧害怕都想不起来,闻言愣愣的抬头,“你说什么?”

“没事。”

谢时序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便松开了,人也坐到了另一侧。

突然拉开的距离让温知南有些茫然,随后慢慢清醒,将自己的手指收拢起来,上面还留存着谢时序的温度。

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抬眸顺着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院外静悄悄的,不由的有些担心,“娘,她会不会有事,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砍了谢成文,那不是.........”

“不会。”谢时序漫不经心的的应了一声,“那么多人在,爹也跟着,最多砍两下,不会死。”

“只要不死,就没事。”

谢时序说这句话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眸光稍冷了几分,一晃而过,无人察觉。

随即抬眸,眸色清润,好似从没变过,“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

“你也没吃吧。”温知南跟在谢时序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收拾的干净,没有什么吃的东西,米面也都收在柜子里上了锁,谢时序扫了一圈,只在扣着的陶盆底下发现了一块面团。

旁边地上有一把青菜,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鸡蛋放在了哪里,有些无奈的看着温知南。

“娘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我们煮面吃吧。”

温知南盯着他手中的面团,“面?你会做?”

谢时序的视线也落在面团上,眉头微微蹙着,他娘都不曾让他进过厨房,他怎么会做面条,只是看过几次。

他娘手脚麻利,一下子就能做好,“应该不难吧。”

想着刘玉兰的步骤,谢时序就动起手来,先擀成面皮,再切成面条..........

温知南看着他手中的东西,艰难的吞了下口水,“那个,时序哥,你确定这能吃?”

“面太粘了。”

谢时序实话实说,不是他的问题,已经切成面条了,虽然粗了点,短了点,但是切成面条了,是面太粘了,又都粘成了一坨。

犹豫了一瞬,重新揉成面团,擀成面饼,再切成面。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研究高深的文章。

纤长的手指嵌入面团之中,分明的骨节在柔软的面团中异常明显。

温知南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离的近了,谢时序垂落的发丝就落在他的肩头。

看着谢时序再次将一坨面条揉成面团,忍不住笑出了声,“要不一根一根煮?”

谢时序:“.........”

他觉得好像被嘲笑了,不信邪的再次擀成了面皮,握着刀都比前两次用力许多。

一刻钟后。

谢时序长眸一瞬不眨的盯着案板上的面,“好,一根一根煮。”

温知南强忍着笑意,“我去烧水。”

两碗面端上桌的时候,一个身上沾着面粉,一个脸上挂着黑灰,四目相对,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普普通通的清水煮面,上面飘了一根青菜,没有什么味道,却又异常的好吃。

温知南口中含着面条,偏头看着低头吃面的谢时序,“时序哥,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参加诗会吗?”

谢时序声调淡淡的,“不用,参加诗会无非就是结交人脉,能维持人脉的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若是自身没有价值,参加多少诗会都没有用,而自身优秀,身上的利益够大,那么不用参加诗会,人脉也会主动靠过来。

温知南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也不再多问,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将口中的面吞进去,有些欲言而止。

谢时序知道他想问什么,“见到了柳舒阳,很聪明,学识也不错,就是为人自傲,自视过高。”

温知南闻言往他身边凑了凑,急切的开口,“他可有为难你,还有那范纪安,他们相熟?”

“不曾。”

谢时序放下筷子,垂落的手腕恰好与温知南放在桌上的手腕碰到一起。

两人腕骨间温软的肌肤慢慢的变的灼热。

温知南好似被什么烫到了一般,陡然缩了下手,身子也移了回去。

谢时序停滞了片刻,才重新握起筷子,“我意外与范纪安住在了一处,他是个明快张扬的人,与柳舒阳不同,不会与我为难。”

“那就好,那就好。”

温知南一直压心底的自责和愧疚散了大半,人也轻快了起来,握着筷子吃了几大口面。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爹一人住在镇上,孤单不说,生意也忙不过来.........”

温知南说到这,顿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谢时序偏头看过来,“你想回去住?”

“不是。”温知南连忙摆手,“我是想让爹娘一起搬过去。”

“不是住一起,是单独买个院子,爹在做香膏木盒,卖的很好,离的近也方便,娘的绣活也很好..........”

温知南怕谢时序误会,说的很快,可看着他黑洞洞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嗓音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

到最后抿了下唇,声音几乎含在了口中,“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谢时序一愣,他不是迟钝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温知南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帮谢家改换门庭。

说的小心翼翼,不过是维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心口一烫,嘴角也缓缓勾起,“那就麻烦阿南帮忙相看院子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