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拜师

这雨越下越大,一夜未停,这也导致路面积水,不太好走,哪怕谢时序特意起的早些,去到书院时还是迟到了。

柳溪亭斜了他一眼,“晚上下学来找我。”

吕季秋有些幸灾乐祸,悄咪咪的戳了戳谢时序的后背,“放心,最多就是被打两下,兄弟我给你备着上好的金疮药。”

谢时序:“.........”

张月半瞪了他一眼,“你再不闭嘴,我保证一会儿挨打的就是你。”

吕季秋稍稍抬了下头,就对上了柳溪亭凌厉的眼眸,身子一颤,立即抿着唇,将头低了下去。

直到凝在身上的视线移开,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月半,“够意思,晚上请你吃饭。”

张月半又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理他。

吕季秋一愣,片刻后脸颊忽然红了起来,张月半瘦下来之后,实在是太他娘的好看了,比谢时序都要好看。

瞪他的那一眼,眼眸流转,风情无限,看不出一丝是生气的模样。

“胖子,你以后还是别瞪人了,看着比女子都娇媚。”

张月半气结,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借着书案阻挡,一脚狠狠的踢了过去。

“啊........”

吕季秋惨叫出声,随即想到这事在课堂上,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声音戛然而止,睁着一双眼睛,无辜的望向上首的柳溪亭。

柳溪亭盯着他眯了下眼睛,声音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不想听课,就滚出站着。”

有了吕季秋这个前车之鉴,教室内瞬时鸦雀无声,连翻书都小心翼翼的避免发出声音。

下学后,谢时序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的往柳溪亭的院子走去。

院子不大,三间正屋,两间侧屋,一个凉亭,一处茶室,院里还种满了菊花,柳溪亭一个人住刚刚好。

“柳夫子。”谢时序站在柳溪亭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柳溪亭抬眸看了他一眼,风姿出众,样貌也不差,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衣摆上绣着翠竹,头发束的整整齐齐,一副贵公子模样。

满意的点了下头,“起来吧,过来坐。”

“是。”谢时序恭敬的应了一声,撩着衣摆,坐了过去。

柳溪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调漫然,“在外面逞凶伤人,欺瞒威胁,我的名号可还好用?”

谢时序眉色清浅的垂下,柳溪亭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他也没打算隐瞒,站起身后撩着衣摆跪了下去。

“时序知错。”

柳溪亭瞧着他乖顺的模样轻哼了一声,良久,抬手敲了敲桌面。

谢时序抬眸看了过去,桌面上独独放了一只茶壶,一只杯盏,长睫动了动,起身倒了杯茶。

双手握着茶杯,复又跪了回去,“学生时序,拜见先生,先生请喝茶。”

柳溪亭脸上终于染上笑意,伸手将茶盏接了过来,轻抿了一口后放在了桌上,随即取了红封和拜师帖。

“今日起,你就是我柳溪亭的弟子了,是我唯一的弟子。”

谢时序一惊,知道柳溪亭想要收自己为徒,却没想过是唯一的,神色微动,俯身拜了下去。

柳溪亭伸手虚扶了一把,“你以拜我为师,那今日便给你赐个字,唤予书如何。”

“君子如珩,予取有节,知书达理,希望你的品格如美玉般温润,高洁,同时取舍有度,保持克制。”

予书。

谢时序念了两遍,再次拜了下去,“多谢先生赐字,学生必定铭记于心,不忘先生教诲。”

柳溪亭这才点了点头,“起来吧。”

“是。”

柳溪亭抬手示意他坐下,又抬手给他斟了一杯茶,“不用拘谨,我没那么多规矩,还和以前一样就好。”

谢时序手指一顿,也随意了几分,“先生可还有什么要交代,若是没有,学生就先回去了,我娘还等我回去吃饭。”

柳溪亭闻言瞪了他一眼,“还记得你当初答应的,早上迟到的事怎么说?”

谢时序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学生知错,任凭先生处罚。”

认错态度良好,叫人揪不出错来,可那平淡的模样,明晃晃的写着不在意,认错但是不改。

柳溪亭冷哼一声,曲手敲了敲桌面,“以‘驭下之术’为题写篇文章,明日交给我。”

不等谢时序应声,伸手夺过他手中的茶盏,不耐烦的挥手,“走吧,赶紧走。”

谢时序起身行了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谢家。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夜幕下细碎的月光落进来,混合着橘黄的烛光,打下朦胧的光影。

“予书。”

刘玉兰叫了好几遍,越叫越喜欢,“这名字真好听。”

转眼看向谢时序,开口问道,“柳夫子真的收你当弟子了?”

“娘。”谢时序无奈的扶了下额头,“你已经问了四五遍了,拜师帖也看了好几遍了,是真的,不是做梦。”

刘玉兰摸了摸手中的拜师贴,“娘这不是高兴嘛,能拜柳夫子为师,我儿有出息。”

谢成虎只顾着傻笑,笑着笑着眼中忽然有些泛红,“高兴,阿序有出息。”

刘玉兰拍了他一下,“叫予书,以后就叫予书。”

室内光线温黄,却又异常温馨,温知南拎着茶壶给几个人续茶,闻言偏头看了一眼谢时序。

缓缓开口,“予书哥。”

谢时序端着茶盏,低头轻轻抿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桌子下方,手已经搭在了温知南腿上,手指勾勾画画。

温知南腿部肌肉紧绷,一瞬之后便察觉他在写字,慢慢的放松下来,心里算着比划。

等最后一笔落下,脸颊已经泛起微红,动了下腿,躲开谢时序的手指,随即手又被握住了。

同样的字又在手心里写了一遍。

“我更喜欢你叫哥哥。”

温知南咬了下唇,悄悄抬眸看一眼刘玉兰和谢成虎,见没有注意到他们,快速的偏头唤了一声。

“哥哥。”

谢时序眼眸蓦然暗了下去,心头蹿起一股燥意来,咽了下口中,好不容易维持声音的稳定。

“爹,娘,你们早些休息,我们先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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