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让你爬上他的床。

这句话何其熟悉, 秦朔自己也对喻修文说过。

他换了一副轻快的语调:“姐,你听谁乱嚼舌根?我要是有那本事,要爬早爬了, 哪里会等到今天?”

对面沉默几秒,似乎认为他说得有理, 缓和了语气:“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消息?”

秦朔委婉道:“姐, 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的性子。”

“况且, 他知道你身边有父亲的眼线。”

秦父明令禁止秦之言与妹妹的联系,也禁止中间人传递信息。那么以秦之言的傲气,必定不会去暗中询问。

大少爷总是那样的心高气傲,从来不接受暗中的苟且。如果他想要, 他会依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去取得。

又聊了几句后挂断。

秦朔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仔细回想今晨从哥哥房间出来的场景,回忆定格在了某个鬼鬼祟祟偷看的保洁身上。

他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声音冷厉:“十分钟内,让今天早上值班的保洁收拾东西滚蛋。”

挂断后,他取出电话卡,剪碎丢掉, 换了新的号码。

-

公务车行驶在盘山道路上,两侧是灰秃秃的山皮,植被鲜少。

后座的秦之言第二次按开安全带,又被身旁的叶元白重新系上。

“坡陡, 前面还有U型弯。”叶元白道, “系上保险一点。”

秦之言嘲讽:“领导,您真是比我父亲还谨小慎微。”这破安全带太紧,勒得他不舒服。

叶元白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帮他把带扣调整至最松,耐心地劝:“就快到了,安全第一。”

盘山公路从山峦间穿行而过,如一根漂亮的丝带,车子不疾不徐地行驶其间。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后,秦之言接受了叶元白的邀请,与他一同坐上了去往山区的汽车,陪他去关爱福利院孩子,顺便散心。

媒体与助理在另一辆车上,远远地缀着,从后视镜中能看到小小的黑点。

秦之言还接到了其他许许多多的邀请,念青邀请他去看乐队巡演,新认识的飞行员邀请他去海上试驾私人直升机,还有人请他去飙车、冲浪和看画展。

他现在更想要一份远离尘嚣的安静,于是选择了和叶元白去山区林间。

但这旅途一开始便令他有些不愉快了。

倒不是系安全带这样的小事,而是背后展现的逻辑——叶元白事事都要压他一头,想要占据上风。

叶元白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十五岁进入大学,二十岁完成了在京大的本硕博连读。如今他二十五岁,开始了基层镀金的旅途,等下半年任期结束,回到权力中心,等待他的是无边远大的前程。他的起点是许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终点。

这一切的一切,决定了他是个习惯掌控话语权的人,他惯于指挥、安排,举止间总是透着上位者的从容,这从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即使是系安全带这样的小事。

秦之言简直烦透了他这一点。

大少爷不高兴了,那便要给他找不痛快。

“你之前那个年轻漂亮的助理呢?”秦之言故意刺他,“领导看不惯人家比你年轻?换了个老丑的来?”

叶元白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淡声道:“他不好好工作,倒是学怎么勾引男人。心术不正,不适合留在我身边。”

秦之言挑挑眉:“勾引谁的男人?又是怎么勾引?”

“上周我去个洗手间的工夫,他已经无师自通地给你倒上了茶。”叶元白冷哼一声,“倒是殷勤。”

秦之言奇道:“倒个茶怎么了,我好心去你办公室找你,你连杯茶都不愿意给我喝?这就是领导的待客之道?”

“倒茶需要靠那么近?需要问你午饭吃的什么?”叶元白蹙眉,“而且你去我办公室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我亲手给你倒?”

秦之言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领导想给我倒茶,早说啊。想要什么,堂堂正正说出来,万一我会满足你呢?暗中把人家开了做什么?”

叶元白无所谓地一挥手,早已把那不长眼的小助理扔在了脑后,不欲多谈:“我不想无关的人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之中。”

他这是典型的上位者手段,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出手雷霆。事了后就扔在脑后,不多花一秒思绪。

叶元白又道:“和我讲讲吧,你这些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些没有?”

听到这领导慰问下属的语气,秦之言懒得理,随口道:“忘了。”

车子从盘山公路驶出,视野逐渐开阔,如茵的绿植铺展开来。

秦之言降下车窗,初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轻柔地吹乱他的额发。

叶元白何其聪明,知道他是不高兴了,心里十分无奈——二十多年来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抱歉。”他说,“怎么做能让你高兴?”

秦之言问:“想知道?”

叶元白道:“想。”

秦之言弹开他的安全带,揽住他的腰把人带到腿上:“自己坐。”

叶元白腾空了一瞬,发现自己面对面跨坐在了对方大腿上,他惊异地问:“坐什么?”

“你说坐什么?”秦之言道,“快点,自己解开。”

叶元白愕然:“车正在行驶,而且……”

前面有司机。

秦之言不耐烦:“废话,我看不见?”

叶元白脸色涨红,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静自持,尝试与他交流:“等到了地方,找个空房间……”

“你又要问,问了又不执行。”秦之言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这就没意思了,领导。”

司机升起了挡板。

可挡板不隔音。

羞耻令叶元白全身都在发抖,他语气里早已没了先前的游刃有余,低声道:“以后我不那样说话了。别在车里……”

秦之言偏偏要撕碎他的所有面子与矜持,冷漠道:“这一次不能取悦我,就没有下次了。考虑清楚。”

叶元白道:“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所以你时间有限。”

叶元白再也顾不上考虑不系安全带的隐患,声音微颤地做最后的尝试:“我们交流一下,好吗?”

秦之言推开身上的人,又解开安全带,对司机的方向说:“师傅,停一下。”

“别停。”叶元白立刻抓住他的手臂,下意识开口。

顾不上再多想,羞耻不羞耻的,丢人不丢人的,叶元白无暇理会。他几乎有些狼狈地主动坐到秦之言腿上,解开了一丝不苟的西裤。

秦之言仰靠着后座,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全身上下衣服齐整,只打开了拉链。

他冷着脸下达命令:“不够,再快点。”

叶元白咬紧牙关,紧抓着他的肩膀。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一声低沉性感的颤音,秦之言缓缓呼出一口气,一滴汗水从滚动的喉结滑过,落入领口。

叶元白啃咬他的喉结:“取悦到你了吗?”

秦之言拍拍他的后腰:“下去。”

叶元白从他身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叹息:“我迟早要毁在你手上。”

秦之言再次打开车窗,敏捷地从松垂的茂盛乔木上摘下一片绿叶,别进叶元白外套的扣子缝隙里。

一抹盎然的绿色闯入严肃的黑色西装,顿添生机。

“你要放松一点。”秦之言道,“世界上好玩的事情多着。”

叶元白整理好衣装,再次帮他扣上安全带:“很快就到了,系好。”

秦之言眼皮一抬:“又来?快点,给你机会,道歉。”

叶元白从容地换了说辞:“请求你系上安全带,好吗?我喜欢你,我担心你。”

这说法就动听太多了。

秦之言好心情地接受了:“行。”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等后车也赶到,叶元白与媒体、助理一起进入福利院。

叶元白知道秦之言不喜欢这样的应酬,提前安排好,让司机载着他去不远处的枫林散心。

正当初春,枫叶是浅淡的绿色,随风舞动。

秦之言悠然地在半山腰的林间漫步,绿叶重重,一呼一吸间,清新的空气将肺部充盈。

脚下不时踩碎枯枝,发出窸窣的声响,惊动树枝上小憩的鸟类。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朔发来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秦之言回复:「嗯。」

他这样把天聊死,可秦朔妙手回春,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

「哥,那你好好散心放松,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我去接你。项目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盯好。」

秦之言回了个好。

秦朔却还能继续往下聊:「今晚我能继续睡你房间吗?」

连续几天,他都在秦之言的房间里睡狗窝,且乐此不疲。

秦之言终于没再用一个字敷衍他:「我不在的时候不能进我房间。」

「表情包:萨摩耶歪头委屈.jpg」

「也不能对着我的照片撸。」

「……好。」

「乖。」秦之言敲字,「等我回去。」

秦朔秒回:「哥,我等你回家。」

逛了一会儿,秦之言回到福利院。

叶元白正在和孩子们一起做蛋糕,带着惯有的从容得体笑容,媒体在一旁拍照,捕捉下温馨时刻。

秦之言走过去时,烤好的蛋糕刚刚出炉。叶元白做任何事情都勤奋且有天赋,包括做蛋糕。

新鲜出炉的小蛋糕,松软漂亮,带着栗子的香甜气息。

趁媒体工作人员与福利院院长聊天、和孩子们说笑,叶元白举起蛋糕递到秦之言嘴边。

秦之言尝了口,非常给面子地评价:“好吃。”

叶元白道:“再吃一口。”

秦之言任他举着,细嚼慢咽,吃了小半块,提建议:“下次可以多烤一会儿,我喜欢带焦香的酥皮。”

叶元白眼神带笑:“好,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他神情里带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愉悦。

秦之言察觉到了,随口问道:“心情好?”

“嗯,在车上时,你说没有下次了。我好生惶恐。”叶元白道,“可你刚才说了下次,于是我放心了。”

秦之言轻笑道:“那不是领导手段了得吗?”

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温柔洒落,为秦之言镀上一层淡淡金光,他带着笑,好看得宛如神祇。

叶元白心跳加快了,他盯着对方的唇,突然有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冲动——

这不应该。面前即是媒体、院长与诸多孩子。若是被发现,他的一切都将毁掉。

可是……

「你要放松一点,这世上好玩的事情多着。」

秦之言看穿了他的想法,使坏地挑了挑眉梢,笑得挑衅——

「你敢吗?」

叶元白心跳漏了一拍,趁着无人注意,屏住呼吸,凑上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嘴唇。

正要退回,后腰却被按住,秦之言加深了这个吻。

叶元白惊愕地瞪大眼睛。

亲吻每多一秒,被发现的风险就多十倍。

两双眼睛在咫尺间对视,秦之言的眼睛在笑,恶劣又纨绔的笑,偏偏又英俊好看得令人心跳加速。

「你猜有人看见吗?多久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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