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疗养院
太宰治从来都很注意给他的承诺。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很温柔地度过了。
但是中原中也没想到温柔会让他觉得更难熬。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恍惚，心想这是终于过去了吗？
太宰治坐在床边，背上没有被绷带遮挡的地方满是鲜红破皮的抓痕。他手里拿着水杯，带了一根吸管，贴了贴中原中也的脸颊，“喝点水？”
他甚至已经没有坐起来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叼着吸管喝了几口水。
一直到慢慢喝完了一整杯的水，中原中也才缓过神来。
他慢慢地看着太宰治，而太宰治和他对视，脸上完全没有刚刚才把人折腾得很惨该有的愧疚。
昨晚哭得太厉害，现在连眼睛都刺痛，中原中也想揉眼睛但是太宰治没让，用冰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不能揉，会痛。”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现在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喂饱的大尾巴狼的味道。
他很累，只是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厨房和浴室，他在哪里都能睡着，不好说到底是是被折腾得太累还是最近苦夏，躺在飘窗晒太阳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好像就这么一眨眼一睁眼，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被太宰治叫醒的时候，中原中也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下山了，华灯初上，窗外是横滨的万家灯火。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一眼。
家里亮着暖色的灯光，他慢半拍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太宰治穿着家居服站在飘窗旁边，散发着安定的味道。
他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六点半。”
整个下午太宰治都没有试图叫醒他，只是坐在旁边看中也睡觉。
生命对于他来说是一场等不及的倒计时，从生到死，他一直都在试图加快这个进程。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会觉得时光或许可以再漫长一点呢？
中原中也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睡不醒的树袋熊，太宰治抱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往餐桌走。
“吃什么？”
“咖喱牛肉饭，我开了一瓶葡萄味的气泡酒，还有红酒渍雪梨，我昨天做的。”
中原中也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声音有点含糊：“听起来很好吃。”
“还不错，尝一下吧。”
在那之后他有半个月都没有出门，太宰治纵容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每天睡觉然后被叫醒起来赤东，吃完饭散步或者继续睡觉。
睡了半个月之后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回疗养院上班。
不过中原中也知道自己最后应该是不会一直在这里的，毕竟他只是为了能够随时可以看到哥哥才答应留在这里，如果魏尔伦能够醒来，他或许会去别的什么地方。
今天的疗养院有些吵闹，门口还多了没见过的车和不认识的人。
护士站的女孩子们告诉他这几天收了一位新的病人，明明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走。
“告诉森先生了吗？”
“打过电话了，但是先生说交给少爷处理，少爷说不用管，等过段时间她自己会走的，”
中原中也点头，也没问这位刚来就闹事的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是他不问，很快人家就来找他了。
黑色长发的女人打扮干练，五官普通神色冷漠，敲开中原中也办公室门的时候一点不见客气，像是来找事的。
但是中原中也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茬，以前都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
“有事？”他转了转手里笔，看起来不像是疗养院目前的负责人，倒像是个打手。
来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愣了一下，不过也再没有另外的情绪。她开口：“我母亲想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需要交多少钱？”
中原中也看了眼刚刚护士站那边发过来了资料，挑了下眉，“我们这里是疗养院，并不接待身体健康的老人家。”
那个女人只一句话：“需要多少钱？”
中也一皱眉头心想这是钱的问题吗，但是嘴上利索地开口：“五十万一周，去护士站签个字就行。”
于是含泪收下了半年的疗养费。
疗养院现在挂在太宰治名下，公账的资金流动他手机上都会收到消息，开会的时候再办公桌下面偷摸着玩手机正好看到，心想中也这是上别人家山头打劫去了吗。
他给中原中也发消息：？
中也回他：晚上给你买螃蟹吃。
太宰治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心情很好地打字回复道：好哦。
其余的就不再问了。
宽阔明亮的会议室里，谁也不知道他们领导为什么开着会也能这么灿烂地笑出来，一时不知道他是鬼上身还是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太宰先生没说停，也就没人提醒他，该汇报的人继续汇报，该听着的人继续听。
……玩手机的领导继续玩手机。
等太宰治注意到会议室已经安静了很久，他有点儿舍不得地关了手机抬起头，“结束了？”
他的助理推了推眼镜，“是的，先生。”
于是太宰治干脆地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那下班吧，下班之后不准打我电话。”
助理羽早川跟在他身后。
“把我办公室旁边的那个房间改成休息室，找之前的店搭几身衣服放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羽早川听了只是应下，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专门在公司里修一间衣帽间。
“服饰的风格有要求吗？”
如果是他以前的风格的话……太宰治捏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让羽早川看着办。
工作的时候当然是穿正装，今天还是中也挑的银灰色西装和姜黄色的领带，外面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但是下班之后就是私人时间，他要和中也去约会的，这么穿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他记得中也今天穿的是白色猫咪卫衣。
虽然其实也可以准备小西装……但是他私心还是想让中也多穿可爱的衣服。
疗养院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特意换了衣服的太宰先生脚步轻快地上楼，和每一个看到他问好的人笑眯眯地打招呼。
公司那边的下属大概想象不到自己的老板居然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中原中也靠着护士台正在和今天当班的小姐姐说着什么。
看到他弯了弯眼睛，但是没有立刻就走过来，而是先和护士小姐说完了所有的事，才迫不及待地蹦了过来。
“怎么换衣服了？”中也埋头在他衣领上嗅了嗅，满意地确认他身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之外再没有别人的味道。
像小狗一样……太宰治揉他的脑袋，“这样看起来更适合和中也站在一起。”
他们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太宰治没有错过护士站正对着的那间病房门口，错愕地看着他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并不想和以前的仇家计较太多，于是就假装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牵着中原中也离开了。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很温柔地度过了。
但是中原中也没想到温柔会让他觉得更难熬。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恍惚，心想这是终于过去了吗？
太宰治坐在床边，背上没有被绷带遮挡的地方满是鲜红破皮的抓痕。他手里拿着水杯，带了一根吸管，贴了贴中原中也的脸颊，“喝点水？”
他甚至已经没有坐起来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叼着吸管喝了几口水。
一直到慢慢喝完了一整杯的水，中原中也才缓过神来。
他慢慢地看着太宰治，而太宰治和他对视，脸上完全没有刚刚才把人折腾得很惨该有的愧疚。
昨晚哭得太厉害，现在连眼睛都刺痛，中原中也想揉眼睛但是太宰治没让，用冰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不能揉，会痛。”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现在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喂饱的大尾巴狼的味道。
他很累，只是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厨房和浴室，他在哪里都能睡着，不好说到底是是被折腾得太累还是最近苦夏，躺在飘窗晒太阳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好像就这么一眨眼一睁眼，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被太宰治叫醒的时候，中原中也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下山了，华灯初上，窗外是横滨的万家灯火。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一眼。
家里亮着暖色的灯光，他慢半拍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太宰治穿着家居服站在飘窗旁边，散发着安定的味道。
他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六点半。”
整个下午太宰治都没有试图叫醒他，只是坐在旁边看中也睡觉。
生命对于他来说是一场等不及的倒计时，从生到死，他一直都在试图加快这个进程。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会觉得时光或许可以再漫长一点呢？
中原中也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睡不醒的树袋熊，太宰治抱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往餐桌走。
“吃什么？”
“咖喱牛肉饭，我开了一瓶葡萄味的气泡酒，还有红酒渍雪梨，我昨天做的。”
中原中也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声音有点含糊：“听起来很好吃。”
“还不错，尝一下吧。”
在那之后他有半个月都没有出门，太宰治纵容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每天睡觉然后被叫醒起来赤东，吃完饭散步或者继续睡觉。
睡了半个月之后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回疗养院上班。
不过中原中也知道自己最后应该是不会一直在这里的，毕竟他只是为了能够随时可以看到哥哥才答应留在这里，如果魏尔伦能够醒来，他或许会去别的什么地方。
今天的疗养院有些吵闹，门口还多了没见过的车和不认识的人。
护士站的女孩子们告诉他这几天收了一位新的病人，明明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走。
“告诉森先生了吗？”
“打过电话了，但是先生说交给少爷处理，少爷说不用管，等过段时间她自己会走的，”
中原中也点头，也没问这位刚来就闹事的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是他不问，很快人家就来找他了。
黑色长发的女人打扮干练，五官普通神色冷漠，敲开中原中也办公室门的时候一点不见客气，像是来找事的。
但是中原中也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茬，以前都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
“有事？”他转了转手里笔，看起来不像是疗养院目前的负责人，倒像是个打手。
来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愣了一下，不过也再没有另外的情绪。她开口：“我母亲想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需要交多少钱？”
中原中也看了眼刚刚护士站那边发过来了资料，挑了下眉，“我们这里是疗养院，并不接待身体健康的老人家。”
那个女人只一句话：“需要多少钱？”
中也一皱眉头心想这是钱的问题吗，但是嘴上利索地开口：“五十万一周，去护士站签个字就行。”
于是含泪收下了半年的疗养费。
疗养院现在挂在太宰治名下，公账的资金流动他手机上都会收到消息，开会的时候再办公桌下面偷摸着玩手机正好看到，心想中也这是上别人家山头打劫去了吗。
他给中原中也发消息：？
中也回他：晚上给你买螃蟹吃。
太宰治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心情很好地打字回复道：好哦。
其余的就不再问了。
宽阔明亮的会议室里，谁也不知道他们领导为什么开着会也能这么灿烂地笑出来，一时不知道他是鬼上身还是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太宰先生没说停，也就没人提醒他，该汇报的人继续汇报，该听着的人继续听。
……玩手机的领导继续玩手机。
等太宰治注意到会议室已经安静了很久，他有点儿舍不得地关了手机抬起头，“结束了？”
他的助理推了推眼镜，“是的，先生。”
于是太宰治干脆地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那下班吧，下班之后不准打我电话。”
助理羽早川跟在他身后。
“把我办公室旁边的那个房间改成休息室，找之前的店搭几身衣服放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羽早川听了只是应下，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专门在公司里修一间衣帽间。
“服饰的风格有要求吗？”
如果是他以前的风格的话……太宰治捏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让羽早川看着办。
工作的时候当然是穿正装，今天还是中也挑的银灰色西装和姜黄色的领带，外面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但是下班之后就是私人时间，他要和中也去约会的，这么穿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他记得中也今天穿的是白色猫咪卫衣。
虽然其实也可以准备小西装……但是他私心还是想让中也多穿可爱的衣服。
疗养院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特意换了衣服的太宰先生脚步轻快地上楼，和每一个看到他问好的人笑眯眯地打招呼。
公司那边的下属大概想象不到自己的老板居然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中原中也靠着护士台正在和今天当班的小姐姐说着什么。
看到他弯了弯眼睛，但是没有立刻就走过来，而是先和护士小姐说完了所有的事，才迫不及待地蹦了过来。
“怎么换衣服了？”中也埋头在他衣领上嗅了嗅，满意地确认他身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之外再没有别人的味道。
像小狗一样……太宰治揉他的脑袋，“这样看起来更适合和中也站在一起。”
他们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太宰治没有错过护士站正对着的那间病房门口，错愕地看着他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并不想和以前的仇家计较太多，于是就假装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牵着中原中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