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一个病房

难得来一趟旧世界和朋友们聚聚,公关官把整个酒吧重新装修了一遍,二楼开出了他们专门用的包厢,可以打台球也可以喝酒聊天,中原中也拎着台球杆坐下,正品尝着新来的调酒师制作的自由古巴,外科医生把一本厚厚的资料放到他面前,示意他看。

中原中也喝着酒看了半个小时,无意识地啃着杯子边缘。

阿呆鸟看着他的动作在想这东西等中也走了偷偷转手卖给太宰治能卖多少钱。

半个小时之后,中原中也翻完了那一本资料,把酒杯放下了。

“看完了?”外科医生问。

中原中也点头。

“看懂了吗?”

“没有。”中原中也诚恳地说,“可以直接说吗?我只看得出来这是我哥的病例。”

毕竟封面上就写着名字。

外科医生笑了起来,眼神近乎温柔地看着他,“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

“魏尔伦先生可能快要苏醒了,尽管我现在还没能预测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他开口道,提前给中原中也打了预防针免得他兴奋过头,按理来说其实他应该在病患彻底恢复意识之后再告诉中也这个好消息,但是奈何目前唯一能替病患做决定的也就只剩这么个弟弟了。

大概是因为病情并不像过去的十年一样平稳,所以现在森鸥外先生又专门把他请回去继续负责照看魏尔伦先生的病情,而最近外科医生在查房的时候,发现他脑波的频率在变化。

简单点说就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最后外科医生微笑着看向自己的朋友,“恭喜,马上就又是有哥哥的孩子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中原中也都呆在他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在。

不过有些事情也是科学没办法解释的……说不定,是真的感觉到自己失去的弟弟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如果外科医生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到被送进医院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的话,说不定会相信玄学的力量。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死去的,正是那股一定要把那个带走他弟弟的人找出来报复的决心啊。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中原中也又开始按一周三次的频率往疗养院跑了。

他希望哥哥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原本已经开始准备求婚戒指的太宰治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反而告诉坂口安吾,可以把进程放慢一点。

已经帮他催了N次的坂口安吾:?

怎么了又突然不着急求婚了?

“因为中也说他哥哥就要醒了嘛,毕竟是结婚,如果中也那边没有家长的话看起来会很吃亏,”太宰治舀了一勺草莓圣代塞进嘴里,中也今天去疗养院不和他一起回家,下午早了一个小时就走了,他趁机点了个草莓圣代到公司,“我又不是把他骗到手的,既然他哥哥能醒那还是经过家长允许之后更安心吧?我肯定能通过他哥哥的考验的。”

毕竟中也这么爱我。

坂口安吾嗯嗯嗯对对对,完全没有对友人的爱情即将迎来结果的欢喜,只有对自己工作量减少的快乐。

但是因为中原中也经常去疗养院,太宰治卡着他不在的时候美滋滋地点冰淇淋吃,结果非常光荣地胃病复发,和自己大舅哥躺在了同一间病房里。

毕竟外科医生是全能的。

这是中原中也问过朋友之后要求的,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两头跑,可以直接照顾两个人。

不过太宰治的待遇显然就要差一点了。

刚刚安顿好床位,中原中也看在他已经做完检查在输液的份上只是骂了一顿,然后气鼓鼓地坐下来给他喂水盖被子,太宰治试图说什么都被他瞪回去了,委屈巴巴地缩在被子下面,用一双泫然欲滴的大眼睛看着他。、

中原中也生气了半天,勉强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从床头柜上拿起外卖的海鲜粥,想给这个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的家伙喂一点。这家店他和太宰治以前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好吃量又足,而且都是剥好切碎的海鲜,吃起来很方便,但是一拿出来就又想起外科医生刚刚交代最好现在还是不要让他吃东西,那个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最后他就决定自己吃了,一口都不给这个家伙留。

“中也……”太宰治可怜兮兮地叫了他一声,试图唤起一丝怜爱。

中原中也理都不想理他。

但是最后还是心软,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用热水袋帮他揉肚子,一边揉一边恶声恶气地说:“现在知道疼了?你吃冰淇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会疼?”

骂了两句看着那张脸又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怜惜,手上的动作放轻语气也软下来,“我又不是就不让你吃了,但是你一周吃三次这么大杯的冰淇淋是不是太过分了?等这次回去之后半个月吃一次,剩下的要看你后面情况怎么样。”

他喋喋不休地说,太宰治嗯嗯嗯地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捂着自己的脸叹气:他生病了脸色苍白还有黑眼圈甚至嘴唇都是干裂起皮的,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但是医生说水都还是最好不要喝。

中原中也问护士站的小姐姐要了棉棒,沾上水一点一点湿润嘴唇,太宰治抿抿唇,很乖地不动。

如果中原中也养过猫的话,他就会明白有种小猫就是这样闯祸了之后会特别乖,但是乖完那一阵之后又会闯祸,然后继续乖,然后继续闯祸……

周而复始。

可是他还没有养过猫,也没有足够的饲养太宰治的经验,大概在几年之后,才会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输液的药瓶输太快的话会痛,而太宰治又是那种对痛觉格外敏感的类型,能看得出来他输液时候不舒服,但是没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粘着中原中也撒娇要他多陪一会儿。

明明是觉得痛了啊……

中原中也恨不得弹他一个脑瓜崩,在问过医生之后调慢了输液速度,在扎着针头的那只手下面用毛巾裹着热水袋垫了一下。

上次输液之后针眼过了好久才完全消失,中原中也看着他原本漂亮干净的手背叹气,这次不知道要输液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针眼才能完全消退。

他背对着魏尔伦的床,趴在太宰治床边,看着滴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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