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恨我吗

返回之后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去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总部的那个。

之前他去的少,但也不是不知道,手里拎着一下一下把玩的配枪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明,保安守卫排了一层又一层,没一个敢拦着他。

踹开门的时候太宰治正悠然自得地摆弄插花艺术。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天青色冰裂纹的细颈瓷瓶,办公桌上腾空了文件,摆满了各种各样用牛皮纸垫着的的花朵。

太宰治一手捻着花枝,一手拿着剪刀。

他是真的不一点都不担心中原中也会把他怎么样,这样气势汹汹地踹开了门在他看来也好像只不过就是小猫哈人一样,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咔嚓一声剪短了手里那一枝玫瑰过长的茎干,插进了花瓶里。

“关门。”

中原中也拉着脸反手啪一声摔上了门,不客气地快步走过去坐上了办公室,手里属于太宰治的配枪大不敬地拍了拍主人的脸,“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插花。”

“小狗不能理解人类的高雅艺术也是正常的,”太宰治又拿起了一朵向日葵,不过看起来他好像不准备用这个,揪着花瓣拽了几片下来,然后又用园艺剪把花剪了个稀烂,“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中也是把规矩都忘干净了吗?”

毕竟是在总部的办公室里,按职位太宰治是上司而中原中也是下属,按黑手党的规矩,中原中也这样是可以直接丢去领罚的。

但是他才不吃太宰治这套。

“谁跟你说这个,”他啧了一声,带着半掌手套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太宰治的下巴,“我和我男朋友吵架,还要按组织的规矩来?”

致命的咽喉都暴露了,太阳穴旁边就是已经上膛的枪,但是太宰治被抬起脸,看着面前挑起眉的中原中也,却笑了起来。

“那就是家事了,”他说,眉眼软和下来,干脆就把下巴放进了中原中也手心里,嗓音也是软绵绵的,“中也想教育我什么呢?”

他的脸颊压在中原中也虎口,挤出一点圆润的弧度,好笑又可爱。

中原中也低头用嘴唇在那儿轻轻地碰了碰,才冷哼一声。

“少装蒜,我有话问你,老老实实地回答,要是被我发现你又扯谎,我明天就把你柜子里的螃蟹罐头和绷带都丢进垃圾桶里。”

“诶,好过分——”

“本来就是我买的!”

中原中也干脆从办公桌上滑下来坐在他大腿上,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尖。

这一下是真疼,太宰治唔了一声老实了,双手环着他的腰,摆出了一副你问吧我什么都会说的态度。

中原中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他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旗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我只是让他们看着中也而已,可以偶尔帮忙,但是从来都没有命令他们要去当中也的朋友哦。”

一开始他甚至都没有要求旗会要亲自去接触中也,发展成现在这样都要和他抢人的,太宰治觉得也属实是意外。

但是中原中也不知道信没信,“第二个问题,这份文件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那份文件他交给了红叶姐,本来应该直接给太宰治的,但是他不想给,就先给了红叶姐保管。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朋友对自己的心意,就算知道他们的相遇是太宰治安排的,但是他也知道旗会的五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在和他相处。

“在你的记忆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几岁?”

虽然其实早就猜到太宰治肯定是没有忘记他也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相处过的那段日子,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你的记忆里,我们到底是从几岁开始的?

太宰治捉住他的手指吻了一下,回答得很快:“五岁。”

他的世界就是从那个时候染上色彩的。

那双鸢色的桃花眼里浮出笑意,专注地看着中原中也,“中也那个时候,真的很可爱呢。”

现在也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最开始装的一副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

那装模作样地自我介绍,弄得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中也又没说认识我,我怎么知道中也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明明最开始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太宰治非常流畅地倒打一耙,仿佛是中原中也的错似的。

中原中也没说什么,又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第三个问题,你认不认识白濑。”

在那种地方遇到白濑看起来好像纯属巧合,但是中原中也总觉得事情在和太宰治沾边之后就没那么简单。

他怀疑白濑就是太宰治弄到东京去的。

这么说到也不算是冤枉了太宰治,他确实掺和了一脚,而且现在正在思考和中也说到几分比较合适。

中原中也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正准备扯谎。

“太宰治。”

“好啦,认识,当年和中也见面的时候不就见过他了吗?”

他给中也东西的时候那个白蒜头就总是在旁边蠢蠢欲动,那点儿心思是压都压不住,后来也是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做出了那些事情,原本太宰治准备的那些手段一点也没用上。

“你自己不认识他吗?”

“唔……算是认识吧。”

他总是要一句一句地逼着才能说实话,中原中也猜他大概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太宰治的掌控范围,不管是他自己以为的分别还是重逢。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或许已经和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在人潮之中擦肩而过无数次。

宽敞的办公桌上铺满了花朵,靠近太宰治的那一边都是玫瑰,鲜艳美丽却带着刺,而他却毫不顾忌地直接拿了起来。

尖刺戳进指腹溢出鲜红的血,太宰治就是故意的,他任由鲜血顺着花朵的茎干流下,把它别在了中原中也衬衫的领口。他轻轻地,很认真问:“中也,你恨我吗?”

就像尾崎红叶说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讨人厌的事情,明明知道这样做中也不喜欢,但还是这么做了。

那朵玫瑰就开在他的领口,中原中也把花拿下来,用抽屉里的碘伏面前和创可贴先帮太宰治处理看伤口,然后用剪刀剪掉了玫瑰上的刺,重新把它放在了太宰治手里。

“怕痛的话就不要每次都故意让自己受伤。”

太宰治把脸埋进他颈窝,“可是想和中也靠近一点。”

就算觉得痛也还是想再靠近你一点。

中原中也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手套摘下来,轻轻拨过他后颈盖着的发尾,“那就不要把我当成会刺痛你的东西。”

就算靠近也不会痛,娃娃玩偶棉花糖,你喜欢的任何东西。

太宰治靠着他闷闷地笑了起来。

按照他们提醒的差距这个姿势其实太宰治会很累,但是他很喜欢这么做。

让中也坐在他腿上他再把脑袋埋进中也怀里,中也就好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给他顺毛,一边哄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起来明明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最好弄得好像他才是犯错的那一个。

太宰治问出的问题得不到答案,中原中也不会回答。

但他会得到一束花,玫瑰、鸢尾、满天星,中原中也亲手剪去了刺插进那个精心挑选的花瓶里,扎上彩带送给他当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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