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是他
柚杏给他们泡了茶。
好多年没住人的房子雇了人定时打扫，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柚杏泡好茶端出来的茶具甚至还是中原中也小时候见过的那一套。
“谢谢。”
他们在院子的小亭里摆了桌子，柚杏带着的小男孩叫翔太，是之前孤儿院的孩子，那边要求拆迁之后她就把他带在了身边。
她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所以才会觉得变化太大。
柚杏剪短了头发，衣物简单朴素，连多余的首饰都没有了。
只有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
是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中原中也和白濑跑去面包店打了半个月额外的工才存钱给她买的。
中原中也只看了那条项链一眼，低头喝茶。
太宰治带着那个小男孩去玩秋千，明明也不是多喜欢孩子会照顾孩子的性子，大概是看出来他们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才主动回避了。
桌子旁他们对坐，茶香袅袅，却相顾无言。
柚杏把茶杯握在手里，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不要摆出一副好像很对不起我的样子啊，”中原中也叹气，“你没做错什么的。”
在柚杏的记忆里，他总是这样。
不知道是该说傲慢还是太体贴，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不公平的对待多说一句话，总是很平静地面对一切，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虽然所有事情都是中也和白濑一起解决，但是柚杏时常会觉得，好像他们所有人，都是被中也庇佑着的。
她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毕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翻涌的思绪到了嘴边，她沉默半晌，最终能说出来的，只有一句谢谢。
她给中原中也倒茶的时候，中原中也对她说谢谢。茶凉了，他们没有再坐下去的理由，而这个时候柚杏能还给他的，也仅仅只是一句谢谢。
中原中也权当她在谢太宰治带着那个小男孩去玩，他作为家属，代为收下了。
“不客气，他对小孩子还蛮耐心的。”
柚杏不是谢这个。
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
只是没有人戳破。
几分钟之后太宰治回来，柚杏带着那个小男孩告辞，桌上的茶杯还没收拾，只是已经凉透了。
中原中也坐着没动。
“我们中也，又在思考什么呢？”
有时候太宰治和他说话像是在看小孩，黏糊糊的，像含着糖。
他今天穿了红叶姐刚订做的大衣，衣摆一直到小腿，有些长，但是穿在太宰治身上就很合适，精致又贵气，剪裁设计掐腰修身，显得他男人身段格外好看。
中原中也坐着没动，等太宰治过来弯腰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才轻声开口:“没来之前，其实我还想过，我会不会放不下这里。”
他在这里长大，和太宰治重逢之前，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里的人身上。
他真真切切地为这里付出过很多。
但当他现在坐在这里，和最后一个相熟的朋友见过面，看着旁边已经破旧不堪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模样的建筑，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被放下了。
“那现在呢？”
太宰治没有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只是倚着那张桌子，伸手勾着中原中也肩上搭着的那一缕橘发把玩。
中原中也把视线挪向亭子外面。
下雪了。
细密的，绵长的雪。
勾着他头发的那只手被中原中也抓着，放在脸颊旁边，紧紧地挨着。
太宰治的手很难得是热的，冰凉凉的脸蛋被捧在手心里，他用了点力气揉了揉，中原中也就在他手心里笑，仰起头，向他要一个吻。
他要的，太宰治一向都是乐意给的。
他们闹了一阵，中原中也脸颊红扑扑的，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很放松地倚靠着他，自己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看了很久，久到雪花把他的眉眼都洗得柔软，“……回去吧。”
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难得听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立原道造听说的时候，一个是猜他们俩去度蜜月，另一个就是猜他们去见太宰治的家长。
但是中原中也说都不是。
“那你们去干嘛了？”立原道造茫然。
中原中也自觉太宰治本质上应该还是很传统的，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是不会直接一步到位到蜜月去的。
“他家里也没什么家长可以见了，真到那个时候，不是森先生和红叶姐，就得去山上扫墓了。”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中原中也同学。”
中原中也耸了耸肩，“我本来是奔着在那里求婚来着，但是出了一点意外的状况。”
之前听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一起的时候，立原道造并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听到他说要结婚，反而觉得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要和太宰治结婚？”
中原中也偏头，“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说不可以……立原道造吸溜了一口泡面，“你认真的？对你来说，结婚和谈恋爱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
但是如果不是太宰治的话，他连谈恋爱的想法都不会有，更何况结婚。
所以中原中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原道造其实就知道这是真的做了决定，不打算再改了。
这人性子倔，从小做好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劝得动，大学的时候和太宰治谈恋爱，现在二十五岁不到，就准备把自己送到人生的下个阶段了。
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俩不仅急着入棺还要自己把棺材钉死。
“随你咯，你们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有什么办法。”立原道造叹气，“咱们当兄弟的，认识了这么久，你要是真的选他，祝福就好啦。”
中原中也笑笑。
“我就只有一点，我真的很好奇。”
立原道造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真的只有这么一个问题要问。
“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占有欲强、喜欢他掌控欲强、喜欢他随时随地要监控你，还是喜欢他把你的生活填充得到处都是？”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掌控欲一向是无所谓袒露在人前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立原道造知道，魏尔伦知道，尾崎红叶和森鸥外也知道。
中原中也自己，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对于这个问题，中原中也果断，且坚定地给出了答案:“我爱他是他。”
好多年没住人的房子雇了人定时打扫，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柚杏泡好茶端出来的茶具甚至还是中原中也小时候见过的那一套。
“谢谢。”
他们在院子的小亭里摆了桌子，柚杏带着的小男孩叫翔太，是之前孤儿院的孩子，那边要求拆迁之后她就把他带在了身边。
她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所以才会觉得变化太大。
柚杏剪短了头发，衣物简单朴素，连多余的首饰都没有了。
只有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
是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中原中也和白濑跑去面包店打了半个月额外的工才存钱给她买的。
中原中也只看了那条项链一眼，低头喝茶。
太宰治带着那个小男孩去玩秋千，明明也不是多喜欢孩子会照顾孩子的性子，大概是看出来他们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才主动回避了。
桌子旁他们对坐，茶香袅袅，却相顾无言。
柚杏把茶杯握在手里，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不要摆出一副好像很对不起我的样子啊，”中原中也叹气，“你没做错什么的。”
在柚杏的记忆里，他总是这样。
不知道是该说傲慢还是太体贴，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不公平的对待多说一句话，总是很平静地面对一切，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虽然所有事情都是中也和白濑一起解决，但是柚杏时常会觉得，好像他们所有人，都是被中也庇佑着的。
她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毕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翻涌的思绪到了嘴边，她沉默半晌，最终能说出来的，只有一句谢谢。
她给中原中也倒茶的时候，中原中也对她说谢谢。茶凉了，他们没有再坐下去的理由，而这个时候柚杏能还给他的，也仅仅只是一句谢谢。
中原中也权当她在谢太宰治带着那个小男孩去玩，他作为家属，代为收下了。
“不客气，他对小孩子还蛮耐心的。”
柚杏不是谢这个。
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
只是没有人戳破。
几分钟之后太宰治回来，柚杏带着那个小男孩告辞，桌上的茶杯还没收拾，只是已经凉透了。
中原中也坐着没动。
“我们中也，又在思考什么呢？”
有时候太宰治和他说话像是在看小孩，黏糊糊的，像含着糖。
他今天穿了红叶姐刚订做的大衣，衣摆一直到小腿，有些长，但是穿在太宰治身上就很合适，精致又贵气，剪裁设计掐腰修身，显得他男人身段格外好看。
中原中也坐着没动，等太宰治过来弯腰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才轻声开口:“没来之前，其实我还想过，我会不会放不下这里。”
他在这里长大，和太宰治重逢之前，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里的人身上。
他真真切切地为这里付出过很多。
但当他现在坐在这里，和最后一个相熟的朋友见过面，看着旁边已经破旧不堪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模样的建筑，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被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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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太宰治没有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只是倚着那张桌子，伸手勾着中原中也肩上搭着的那一缕橘发把玩。
中原中也把视线挪向亭子外面。
下雪了。
细密的，绵长的雪。
勾着他头发的那只手被中原中也抓着，放在脸颊旁边，紧紧地挨着。
太宰治的手很难得是热的，冰凉凉的脸蛋被捧在手心里，他用了点力气揉了揉，中原中也就在他手心里笑，仰起头，向他要一个吻。
他要的，太宰治一向都是乐意给的。
他们闹了一阵，中原中也脸颊红扑扑的，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很放松地倚靠着他，自己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看了很久，久到雪花把他的眉眼都洗得柔软，“……回去吧。”
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难得听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立原道造听说的时候，一个是猜他们俩去度蜜月，另一个就是猜他们去见太宰治的家长。
但是中原中也说都不是。
“那你们去干嘛了？”立原道造茫然。
中原中也自觉太宰治本质上应该还是很传统的，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是不会直接一步到位到蜜月去的。
“他家里也没什么家长可以见了，真到那个时候，不是森先生和红叶姐，就得去山上扫墓了。”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中原中也同学。”
中原中也耸了耸肩，“我本来是奔着在那里求婚来着，但是出了一点意外的状况。”
之前听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一起的时候，立原道造并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听到他说要结婚，反而觉得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要和太宰治结婚？”
中原中也偏头，“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说不可以……立原道造吸溜了一口泡面，“你认真的？对你来说，结婚和谈恋爱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
但是如果不是太宰治的话，他连谈恋爱的想法都不会有，更何况结婚。
所以中原中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原道造其实就知道这是真的做了决定，不打算再改了。
这人性子倔，从小做好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劝得动，大学的时候和太宰治谈恋爱，现在二十五岁不到，就准备把自己送到人生的下个阶段了。
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俩不仅急着入棺还要自己把棺材钉死。
“随你咯，你们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有什么办法。”立原道造叹气，“咱们当兄弟的，认识了这么久，你要是真的选他，祝福就好啦。”
中原中也笑笑。
“我就只有一点，我真的很好奇。”
立原道造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真的只有这么一个问题要问。
“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占有欲强、喜欢他掌控欲强、喜欢他随时随地要监控你，还是喜欢他把你的生活填充得到处都是？”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掌控欲一向是无所谓袒露在人前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立原道造知道，魏尔伦知道，尾崎红叶和森鸥外也知道。
中原中也自己，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对于这个问题，中原中也果断，且坚定地给出了答案:“我爱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