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领主蝙蝠侠几乎可以说是领主世界里唯一的统治者——比莱克斯最开始给他打造的忍辱负重暗度陈仓剧本爽文得多。
事实上，在大多数人的视角里，蝙蝠侠拿的剧本应该是权谋类大男主，还应该打上幕后黑手、厚黑逆袭、扮猪吃虎等标签。
——震惊！莱克斯·卢瑟都没有达成的一人统治世界目标被蝙蝠侠达成了！
在领主超人（由同位体倾情cos ）的那通演讲之后，领主超人即将离开地球的消息就开始在暗地里飞速流传。
尽管当时在场的理应只有各地区名誉领导人，但不消一周，大概连堪萨斯的老农民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正义领主们竟然没有对这道消息的流通进行阻止？不是有意放任就是别有用心！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传？总之，传递消息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最开始，人们并没有很关注领主超人将最高权力转移给领主蝙蝠侠的事。在多数人的理解里，正义领主们一向同气连枝，超人的离开能改变什么呢？其他领主们聚在一起依旧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力量。并且他们都知道超人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宇宙说不准只是他们伟大领袖——前伟大领袖——的后花园！
在领主超人一周没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敢有异动；在领主超人一个月没出现的时候，依旧没有人敢有异动。但当领主超人半年没出现……并且领主蝙蝠侠之外的全部领主都半年没出现之后，野心蠢动的人最先忍不住了。
是，他们发现领主蝙蝠侠在逐渐微调政策了。言论在被放开，严格的宵禁被取消，许多被判定为潜在犯罪者的人也伴随着一定补贴被释放……一切领主超人统治时期的压抑恐怖色彩似乎在逐渐消失，看来领主蝙蝠侠并不支持大部分领主超人定下的政策，或许他们应该支持领主蝙蝠侠趁领主超人不在所进行的努力——但谁说这不代表着正义领主们可能在变得虚弱，或者已经变得虚弱？
当然，正义领主们拥有着大批忠诚拥簇，甚至包括不少新生代超能力者，他们还拥有远超地球文明的先进科技，被武装起来的忠实卫队与机器人部队就足以解决地球上大部分冲突……
但机会留给敢于尝试者！
这群最早的自信野心家直接把目标对准了领主蝙蝠侠。他们打算彻底杀死这位地球当前统治者，并将整个地球带向无政府主义的狂欢——没错，这是一批隐藏得比较好的反社会分子，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超能力者，由于聪明地选择在领主统治时期保持安分并且幸运地没有案底，他们成功保住了他们额叶的完整性。实际上，他们这次的行动还得到了一些国家的暗中支持。
看啊，领主蝙蝠侠，一个多么明显的靶子！ ——领主蝙蝠侠的身份在一些人眼里早就不再是秘密，布鲁斯·韦恩。他们嘲笑地想，他隐藏好了自己的管家，却愚蠢地忘了隐藏好自己！
这些人只疑惑蝙蝠侠作为一个纯人类是怎么混入领主之间还最终攫取了领导权——对，按他们的设想，蝙蝠侠大概还背叛了全部领主，并囚禁或者杀死了其他人，这才能解释为何目前地球上看上去只存在蝙蝠侠一个领主。多么邪恶血腥，这让他们认为自己更肩负伟大使命！
比起领主超人如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领主蝙蝠侠的路线会稍许亲民一些，这代表着他会有更多时间在地面，也意味着他能提供给刺杀者更多好时机。刺杀者选择了领主蝙蝠侠亲临某个重要全球会议的一天，并自信满满地觉得这一幕应当直播给全地球。
——直到当与超能力配合组成的强劲重火力倾泻整个会场时，蝙蝠侠在所有人类面前展现出了他的超级速度与钢铁之躯。
蝙蝠侠毫发无损地在数秒内拯救了全部参会者。
“蝙蝠侠也不是人！”被逮捕并束缚以限制能力手铐的超能力罪犯在直播镜头前面崩溃大喊，“他骗了所有人！蝙蝠侠——是最大的罪犯！他一定杀死了全部领主！哈哈哈！现在整个地球都属于蝙蝠怪物了——”
直播镜头在被捕者说完前就被掐断了，但蝙蝠侠在之前展示的堪比领主超人的能力却再次被放任直播给了整个地球。
面对记者们勇敢的追问，领主蝙蝠侠没有进行任何正面回答，只是留给摄像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此后数年，蝙蝠侠阴谋论都是整个地球长盛不衰的新闻与小说、影视题材（经过了隐晦又太好辨认的改编）。是的，蝙蝠侠放开了文娱行业。
——还不明显吗？蝙蝠侠根本不在乎自己被文娱行业如何编排！
在许多擅长动脑子的人眼里，这都只显得领主蝙蝠侠更深沉可怕了——特别是当两年之后，领主绿灯侠、领主鹰女与领主火星猎人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作所为一如从前，毫无异常的时候。
那些曾动过野心的聪明人只想从领主蝙蝠侠视野中彻底隐身：他们早就猜测领主们曾尝试进行洗脑实验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最终的成果竟然是被领主蝙蝠侠用在了他的同伴身上……天啊，一个和超人一样强大，又比超人更懂得运用智慧、更为冷酷无情的统治者！除了祈祷蝙蝠侠愿意继续维持他和平自由的假面，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实际上，蝙蝠侠与露易丝·莱恩挑选的那批赤诚又具有智慧的改革者，以及其他在放开选举权后被选上、并的确勤恳负责的地区管理者同样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害怕蝙蝠侠到听见蝙蝠车的声音就晕厥了？ ——那只是由蝙蝠侠提供技术后制成的紧急活动专车而已！
在这些人的眼中，领主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他是一个有手腕的人，但他同样是个正派的好人，他从领主超人手中成功为人类争取了时间与改变的机会。
——我们不应该错过这段宝贵的自由发展时期……我们可以真正地让世界变得更好，脚踏实地，谦逊地，以人类该有的方式。
-
领主超人——不，现在应当称他为卡尔，卡尔在露易丝曾居住三年的那座高楼上住了整整一年。
蝙蝠侠并不打算囚禁他过去的朋友，这是卡尔自己的选择。
虽然最开始只是在讨论对卡尔日后的安排时，露易丝随口说了一句：“正好我不打算住那个公寓了，他要是愿意，那里也很适合保护现在的他……‘完美的保护’，哈。”
他们当时还在韦恩庄园，失去能力的超人也有对于人类来说不错的听力，他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好。如果你希望，我会住在那里。”卡尔走了过来，注视着精神比三年中显然明亮了许多的露易丝半晌，没头没尾地吐出这句话——而此刻露易丝与蝙蝠侠的议题其实已经到了下一个部分了。
卡尔说完就走了。终于反应过来的露易丝挑了挑眉，只对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他觉得我想要什么？蝙蝠侠，你觉得呢？”
领主蝙蝠侠被剥夺了沉默的权力，于是他只好开口回答露易丝的话：“……需要我派人帮你收拾公寓吗？你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哼，没有。让他自己收拾吧——告诉他那叠报纸是我送的，我不允许他丢掉。”露易丝干脆把话题拐回了正事，她认为和蝙蝠侠谈心大概还不如找那个有头发的卢瑟。
最开始住进高层公寓的卡尔对蝙蝠侠派来的警卫报以冷笑：“很合你的心意是吧，蝙蝠？我自愿住进了一个方便看守的囚笼……在你拥有了氪星人的全部能力，而我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你的确要看好我，就像我从前应当看好同样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蝙蝠侠一样。”
“这不是看守，你可以随时离开。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以及……他们会负责你的生活需要。希望你记得人类的身体需要按时饮食，卡尔。”蝙蝠侠平静地答道，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卡尔的阴阳怪气有所波澜。
“啧啧，我倒挺希望欣赏氪星人是怎么饿死的——哪怕只是个不再有超能力的前‘超人’。”
在能看见自己的同位体消失后，前总统卢瑟的鬼魂看上去倒也没感到多寂寞。他漂浮在曾经的领主超人身前，看着卡尔僵硬的神情哈哈大笑。
“超人，看起来蝙蝠侠很担心前领主超人的生活自理能力，他为你准备了一个高级酒店公寓呢！他甚至叮嘱那些警卫不要上到最高层——所有人都在猜领主蝙蝠侠也像领主超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情人……哈哈哈！但只有我知道这里的‘高塔公主’是谁！”
当然，没有人会听到鬼魂的话。
领主蝙蝠侠向卡尔转达了露易丝的留言，而在之后的一年内，卡尔都在反复地翻看那一大叠旧报纸，包括露易丝留下来的由她自己在领主超人时期主持运营的手抄报。
卡尔并不知道这些报纸有什么值得看的。不过是些早已被他发现并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话。
英雄可以一次次拯救生命，但然后呢？英雄只能一次次拯救生命！永远滞后，永远不够一劳永逸。他……厌倦做英雄，也厌倦英雄了。
在卡尔在手抄报里看见儿童笔触画出的三原色英雄时，他只是无动于衷地勾了勾唇。他会在阅读报纸时拉上窗帘，因为他发现普通人类的眼睛对光线有些太过敏感，长期在灿烂的阳光下阅读报纸只会让他的眼睛变得酸涩——就像阳光也同样背叛了他，哈。
知道还有人在期盼三原色超人会让他感到触动吗？不。这只代表否定。当他选择了领主超人的道路，他就已经拒绝再回望过去。
是卢瑟推动我做下了选择，但那不是卢瑟给出的选择。
是我做下的，是我与曾经的正义联盟共同做下的……但到了现在，却好像只有我不曾改悔——只有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人了！如此……讽刺。
卡尔在一年内拒绝了包括戴安娜、约翰·斯图尔特、莎耶拉·桑德斯·霍尔、约翰·琼斯在内的全部会面邀请。
卡尔放任自己在这座高塔一样的都市孤岛中一成不变地度日。
他阅读报纸，阅读书籍，却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他准时起床，准时入睡，准时在餐点下楼取走提前送来的饭菜，又把垃圾和洗好的三餐容器原样放在这里；他适当健身，他发现了露易丝留下的健身器材，挑选了趁手的一些使用；在无所事事的其他时候，他选择躺在床上休息——卡尔在阳光下轻易地睡着了，就像在弥补他那么多年在晚上也只是小睡片刻的“超人”时光一样。
鬼魂卢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有时会朝老天抱怨：“谋杀者和被害人有什么话好讲呢？超人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无聊的普通人——而上帝或者别的什么，你还要惩罚我看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在如何度日……”
他有时则凑在卡尔身边和他一起看旧报纸，并对着画面上的红披风露出牙疼般的表情：“哦，怎么了？自恋狂开始回顾过去？好吧，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偶尔还有些想念会穿得像个马戏演员的三原色傻大个——没错，那时候的你更好骗，超人。”
鬼魂在看卡尔洗盘子的时候选择摇头：“现在我相信你曾经真的是个小镇男孩了，而蝙蝠侠甚至舍不得给你配一个洗碗机——哦老天，你的泡沫溅到我身上了！啊哈，幸好你现在无法弄脏我最后一身西装……”
最后把卡尔拉出这段堪称颓废的宅居生涯的是露易丝。
她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了。
不像是礼貌寄信的蝙蝠侠和在询问过卡尔意愿后就选择放弃的其他前正义联盟成员，露易丝选择直接穿过警卫上楼——她当然不会被拦住！
露易丝·莱恩，她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一名记者，而是成为了在蝙蝠侠的统治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从前没有选择政治不代表她不擅长政治，而她暂时选择运用她的这份智慧——哪怕起初她只是向蝙蝠侠说：“我只是为了更好地监督你们。”
好吧，想到听闻她新志向时那个红发卢瑟露出的看透一切般的讨厌笑脸……露易丝依旧会觉得恼怒。
但更令露易丝受不了的当然是如今的卡尔——她觉得自己已经忍了他一年。
她给了这个曾经的明日之子一年的时间，但卡尔却依旧缩在他逃避世界的壳里？
你的信念呢，你的勇气呢？哪怕这些不是那么好找回来，那么……克拉克，你的质朴、勤勉、智慧与实干呢？
露易丝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拉开了卡尔的房门。
她的目光朝室内扫视了一圈，直接对上了卡尔惊愕的蓝眼睛。
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身——还好，他完整地穿着衣服。
“露易丝……你来找我？”卡尔已经很久没和人交谈过了，他的声音显得僵硬而低哑。
“我看不下去了。”露易丝“啪”地关上了门。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看不下去了，卡尔。”
“如果你觉得你应该为你曾经做下的事付出代价——好啊，你当然可以坐牢。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对你说，你去坐牢吧。而你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这个曾经你用来‘保护’我的地方。你似乎在反思，可是你在反思吗？我只看到一个人在浪费生命，以及浪费大笔的——本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的金钱！或许你觉得曾经的同伙——同伴，不会在乎这点钱？所以你就打算一事无成地躺在这里，让你的朋友继续替你一事无成的一辈子付钱？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卡尔，克拉克——随便了，不管哪个名字都好……”
露易丝冷哼一声。
“是我给你付的钱，从一年前开始就是，并且以后也会是。如果你打算继续躺在这里，请吧。我也没有那么不愿意给你花钱——就当是感谢你曾经对我的保护。虽然我不是很需要，但你确实从一些……由‘领主超人’带来的危险中保护了我。如果你只想这么躺下去，就继续躺下去吧！”
她将目光转向书桌，随手翻了翻桌面，当她抽出几本厚书下压着的照片，看见一个以蓝色为主体的农业拖拉机时，再度哼笑了一声。
“我走了，卡尔。我很忙。人类的一生比氪星人短暂得多……而你现在是人类了。”
她雷厉风行地推开门，此刻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朝卡尔露出一个短暂的笑：“你曾经看我的时候看上去也这么忙，是吗？以及……我觉得你比之前胖了一些。”
露易丝走了。
“哦，实在抱歉！原来我猜错了，你是露易丝的小情人……”鬼魂卢瑟完整地听完了整段话，他在全程发笑了不止一次，此刻更是装模作样地朝卡尔的方向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十足真实的惭愧神色，“比做蝙蝠侠的小情人体面多了，是吧， sugar baby ？”
“嗯，你比之前胖了吗？我觉得这很有可能，为什么这个房间没给你配备一个体重秤？超人，你是不是该担心露易丝会嫌弃你？”鬼魂愉快地嘟囔着，在卡尔的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
“……”
卡尔径直穿过他看不见的宿敌鬼魂，走到桌边，拿起被露易丝翻出来的照片再度看了一眼。
“……斯莫威尔。”他低声呢喃着。
-
可喜可贺，时隔一年，前总统的鬼魂还是跟着他的宿敌坐进了让他嫌弃万分的三原色拖拉机。
“咳、咳，是克拉克吗？你从大都会回来啦！哎哟……看见你，我简直就能想起乔纳森的脸了……嗳，乔纳森过去是长成这样的吗……？克拉克，你之前请人修整过你家的房子？但前几天你家屋顶的天线被风吹到我家庭院啦，我帮你放在了谷仓里！”
“……谢谢。”在被热情的邻居搭话时，卡尔迟疑了片刻。
他现在正戴着那副氪星技术制作的眼镜。他那个奇怪的同位体没有带走它，一年前，这幅眼镜就被蝙蝠侠转交给了他，但直到今天，卡尔才选择戴上它。
“——叫我老弗兰克！哈哈哈，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从十几年前玛莎他们……唉，对不住，你从十几年前就很少回来了吧？不记得老弗兰克的名字太正常啦！我记得你之前在做记者……前几年……哎，前几年确实行业不景气？我看过你写的报纸，玛莎就爱塞给我们看……写得实在好，我说不上来……实在好！现在不做记者了吗？回来休息也挺好……你看上去累坏啦，孩子！”
这位面孔红亮的邻居老人看上去身体健硕，就和每一位堪萨斯农民一样，能发出比风吹过玉米杆更响亮的笑声。面对看上去高大强壮、面色冷漠压抑的卡尔，他努力抬手拍了拍这个青年的肩膀：“好好休息……大都会也没有斯莫威尔的好处，对吧？”
“哈，或许吧。”卡尔发现自己甚至有些不习惯“克拉克”这个名字了。
玛莎，乔纳森……卡尔站在门前，看着蕴藏了自己整个童年的屋舍。
乔纳森是心脏病去世的，而玛莎也在十多年后安然离世。他的爸妈在收养他时年纪已经不小，而即使是氪星科技也难以阻拦人类的正常衰老死亡……
卡尔不知道在乔纳森和玛莎不在后的老屋还有什么回来的必要，所以除了进行一些惯常的维护，他很少回家。而在换上领主白披风后的三年里，他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卡尔打开明显被修缮过的谷仓，看见了那个亮蓝色的拖拉机。
“哼。”
他知道这是平行世界卢瑟留下的改良拖拉机，并且他认得出这个拖拉机上的三原色涂装在暗示什么。
红色和黄色占据的区域很少，打眼一看很容易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蓝色拖拉机……但卡尔当然不会注意不到卢瑟同位体留下的所谓巧思。
……已经被他抛弃的三原色。
——他仿佛又听见了来自卢瑟的嘲笑声。
“喔，蓝色确实比白色耐脏。超人，你曾经的衣服干农活确实更合适……”其实卡尔没猜错，总统卢瑟的鬼魂的确在嘲笑他。
“开吧，开拖拉机去吧。”鬼魂嫌弃地坐在拖拉机前盖上，文雅地翘着腿，双手抱臂，“我猜你曾经几分钟就能犁完一块地，对吧，超人？哈……可惜现在不能啦！”
但鬼魂卢瑟嘲笑老对手再起劲也无法避免他自己也得跟着一起呆在田里。
看起来卡尔还没忘记怎么种地，即使他曾经成为了整个地球的统治者。
“玉米，啧。超人，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股玉米味。”
是的，夏天是个合适种玉米的季节。
卡尔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会比他呆在房子里的样子更沉寂。
他面无表情，时常沉思出神，他不会在清风中哼起歌，也不会在完成一阶段的工作后露出松快的微笑。
他的头发长了，这些他懒得打理的头发在热意里紧沾在他的脸颊上，而他从小镇杂货铺随便买的白背心上更满是汗水，勾勒出他壮硕得惊人的身材——可惜唯一的欣赏者是田里的小雀与无聊得开始盯着拖拉机研究改进方法的前总统鬼魂。
回到斯莫威尔的卡尔似乎与呆在顶层公寓的卡尔没有多少区别。他依旧不愿意与其他人进行交际，似乎就打算永远把自己封闭在人类之外，留在只有他一个氪星人的小空间里。
——但即使是只有他自己一个氪星人的卧室也挡不住一个莫名其妙的宿敌鬼魂呢！
卡尔的屋子里添上了一只小狗。
他不想养狗——但这只在雨天躺在他拖拉机底下被他发现的小狗看上去虚弱得就快死了。他不想在开拖拉机的时候碾到它……擦轮胎与车底会很麻烦。
他不得不把这只灰扑扑的小狗带回去，还问隔壁的老弗兰克要了点兽药——卡尔热情的邻居直接塞给了他一整个旧狗窝，甚至还有狗玩具！
我不想养狗。卡尔皱着眉想。
他在那只小狗恢复健康后把它抱出了院子。这只灰扑扑的小土狗在洗干净后白得像一团棉花糖。
“走吧。”他冷淡地说。
但小狗听不懂英语。
小狗高兴地说：“汪！”并跳起来啃了一口卡尔的牛仔裤。
“乖孩子……好狗，好狗！”
小狗的小尖牙给卡尔的裤子划拉了一长条破口，鬼魂拍着手哈哈笑。
卡尔的屋子里还多了苹果派的味道。
是镇上的苏珊奶奶送来的。卡尔想拒绝，但苏珊奶奶的腿脚很快，她把苹果派往卡尔的手上一塞就呵呵笑着走了。
卡尔只是借给了她自己的拖车，因为她来找老弗兰克的时候，老弗兰克恰好出门了。
“女士，恭喜你从领主超人手中幸存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是的，你刚刚说了一句‘还好有你，克拉克，不然我就要踹一脚忘了这件事的老东西的门！’潜在犯罪，加上说脏话……这很可能值得一个热视线呢——当然，是在从前。”鬼魂点评着。
卡尔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苹果派丢给长大了不少的小狗。小狗舔了舔苹果派，乐呵呵地嚼了几口，马上又带着苹果浆汁的甜香开始继续啃他的裤子。
“……啧。”
卡尔知道他从前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在他还是那个某些人口里“成天愚蠢地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炫耀肌肉”的红披风超人的时候。
那时他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值得拯救，而人类则是其中格外可爱的一种。
他拥有力量，所以拯救生命便是他的责任。
最开始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生命是最宝贵的。而只要以此作为观点，他做出的每一次行动都会令他感到满足，即使只是救下一只困在树上的小猫。
然后他开始和正义联盟一起进行行动。那时的时光同样是快乐的，即使他们需要面临更多阴谋，但他们彼此支撑，共同面对……
但是事情总会变得复杂。
一直致力于拯救世界的英雄如何能不去思考：我要如何拯救更多的生命？我是否应该寻找一个更好的方式？
卡尔看得到现在的世界。虽然他住到了农场小镇，但这不意味着他会闭耳塞听。他订了报纸，同样能接触到网络——领主蝙蝠侠在持续开放各种曾被他禁止的自由。
他同样能听见斯莫威尔人闲话时的笑声。
领主蝙蝠侠没有宣传“一个更好的世界（A Better World）”，但似乎多数人都觉得，世界在变得更好。而之前……显然，他们认为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
在卡尔继续种田的三年里，鬼魂卢瑟出现的间隔越来越久。
鬼魂也没料到曾经的领主超人真的扎扎实实地在斯莫威尔种了三年地。
玉米与小麦成熟了一茬又一茬。在这三年里，那辆鲜亮的三原色拖拉机都有些褪色了。
鬼魂最后出现在卡尔身边是在一次飓风过境的季节。
飓风来袭，房屋的屋顶被掀开，树木被卷走，拖拉机呆着的谷仓顶被刮出一大个破洞。
卡尔已经没有超人的体质了，所以他当然无法停止飓风，也无法撑住一整个屋顶。他只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
但卡尔注意到了即将塌陷的屋子。他不熟悉的某个镇民正惊慌失措地从房子里冲出来，又急急忙忙地回头呼唤孩子。
……他已经不是“超人”了。
失去力量，于是拯救生命也不再是他必须担负的责任——并且他早就被指出之前的做法是错误的了，所以……
卡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坠落的锋锐屋顶铁皮下推开了那个焦急的女人。他带着擦伤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冲进屋子，又抱着那个吓呆的小孩赶在房屋彻底倒塌前闷头往外冲——不算顺利，他被砸下来的梁柱压住了腿，而他现在没有单手抬起它的力气。
啊，当然，没有超能力的人类逞英雄就要承受这样的代价。
……而我想拯救他们，我依然想……吗？
卡尔把孩子交给那个女人，自己平静地就那么躺在了地上。他无视了耳边女人呼喊镇民帮助的声音，无视了镇民赶来的喧哗脚步声，也无视了视野远处焦急飞来的显眼绿色光球。
卡尔甚至有些想闭上眼睛。
猛烈的风中，鬼魂卢瑟安稳地坐在卡尔边上，他打量着这个曾经的超人，打量着如今这个见义勇为却几乎赔了条腿的男人，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像被飓风逐渐吹去了什么，鬼魂的整个躯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而那双阴沉漆黑的眼瞳则显现出越来越鲜艳清亮的绿色。
“啊……讨厌的超人。”
鬼魂留下最后一句无人听得到的话，在风中突兀地消失了。
卢瑟有预感，自己不会再看见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所以，总统卢瑟真的杀死超人了吗？
或许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赢了还是没赢……也或许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是想加个简单的后日谈，怎么加起来加了万更了？ ！ （迷茫）】
实际上领主蝙蝠侠拿的是迪化流剧本（不是）
全正义领主世界：蝙蝠侠恐怖如斯！
呃唔领主世界后续太难写了！我就这样简略概括意会一下吧！总之在平缓过度——就当这个世界已经度过（编剧手下的）劫难所以一切都可以理想化发展了！
没错是我让莱总用爽文模板感染了这个世界！ （感染）（你也变爽文！）
——
对于卡尔来说，也算是个好结局了吧。或许这样的Normal End也是适合领主超人的结尾：他没有办法重新变回超人……但超人也不算完全死去。 （推荐看一个领主超的剪辑《嗵嗵》，我很喜欢，歌词也非常搭配！）
【写累了！一口气纯写八千字啊！今晚的更新还没写……好想哭，我缓缓继续写……希望小天使们喜欢呀～】
*动画莱在画面里是黑眼睛，所以我刚开始就那样写了，但是这个应该是早年动画为了省事的表现手法，就像超人的黑色豆豆眼也不代表他的眼睛不是蓝色的……总之我还是设定领主世界莱也是绿眼睛！
事实上，在大多数人的视角里，蝙蝠侠拿的剧本应该是权谋类大男主，还应该打上幕后黑手、厚黑逆袭、扮猪吃虎等标签。
——震惊！莱克斯·卢瑟都没有达成的一人统治世界目标被蝙蝠侠达成了！
在领主超人（由同位体倾情cos ）的那通演讲之后，领主超人即将离开地球的消息就开始在暗地里飞速流传。
尽管当时在场的理应只有各地区名誉领导人，但不消一周，大概连堪萨斯的老农民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正义领主们竟然没有对这道消息的流通进行阻止？不是有意放任就是别有用心！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传？总之，传递消息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最开始，人们并没有很关注领主超人将最高权力转移给领主蝙蝠侠的事。在多数人的理解里，正义领主们一向同气连枝，超人的离开能改变什么呢？其他领主们聚在一起依旧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力量。并且他们都知道超人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宇宙说不准只是他们伟大领袖——前伟大领袖——的后花园！
在领主超人一周没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敢有异动；在领主超人一个月没出现的时候，依旧没有人敢有异动。但当领主超人半年没出现……并且领主蝙蝠侠之外的全部领主都半年没出现之后，野心蠢动的人最先忍不住了。
是，他们发现领主蝙蝠侠在逐渐微调政策了。言论在被放开，严格的宵禁被取消，许多被判定为潜在犯罪者的人也伴随着一定补贴被释放……一切领主超人统治时期的压抑恐怖色彩似乎在逐渐消失，看来领主蝙蝠侠并不支持大部分领主超人定下的政策，或许他们应该支持领主蝙蝠侠趁领主超人不在所进行的努力——但谁说这不代表着正义领主们可能在变得虚弱，或者已经变得虚弱？
当然，正义领主们拥有着大批忠诚拥簇，甚至包括不少新生代超能力者，他们还拥有远超地球文明的先进科技，被武装起来的忠实卫队与机器人部队就足以解决地球上大部分冲突……
但机会留给敢于尝试者！
这群最早的自信野心家直接把目标对准了领主蝙蝠侠。他们打算彻底杀死这位地球当前统治者，并将整个地球带向无政府主义的狂欢——没错，这是一批隐藏得比较好的反社会分子，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超能力者，由于聪明地选择在领主统治时期保持安分并且幸运地没有案底，他们成功保住了他们额叶的完整性。实际上，他们这次的行动还得到了一些国家的暗中支持。
看啊，领主蝙蝠侠，一个多么明显的靶子！ ——领主蝙蝠侠的身份在一些人眼里早就不再是秘密，布鲁斯·韦恩。他们嘲笑地想，他隐藏好了自己的管家，却愚蠢地忘了隐藏好自己！
这些人只疑惑蝙蝠侠作为一个纯人类是怎么混入领主之间还最终攫取了领导权——对，按他们的设想，蝙蝠侠大概还背叛了全部领主，并囚禁或者杀死了其他人，这才能解释为何目前地球上看上去只存在蝙蝠侠一个领主。多么邪恶血腥，这让他们认为自己更肩负伟大使命！
比起领主超人如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领主蝙蝠侠的路线会稍许亲民一些，这代表着他会有更多时间在地面，也意味着他能提供给刺杀者更多好时机。刺杀者选择了领主蝙蝠侠亲临某个重要全球会议的一天，并自信满满地觉得这一幕应当直播给全地球。
——直到当与超能力配合组成的强劲重火力倾泻整个会场时，蝙蝠侠在所有人类面前展现出了他的超级速度与钢铁之躯。
蝙蝠侠毫发无损地在数秒内拯救了全部参会者。
“蝙蝠侠也不是人！”被逮捕并束缚以限制能力手铐的超能力罪犯在直播镜头前面崩溃大喊，“他骗了所有人！蝙蝠侠——是最大的罪犯！他一定杀死了全部领主！哈哈哈！现在整个地球都属于蝙蝠怪物了——”
直播镜头在被捕者说完前就被掐断了，但蝙蝠侠在之前展示的堪比领主超人的能力却再次被放任直播给了整个地球。
面对记者们勇敢的追问，领主蝙蝠侠没有进行任何正面回答，只是留给摄像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此后数年，蝙蝠侠阴谋论都是整个地球长盛不衰的新闻与小说、影视题材（经过了隐晦又太好辨认的改编）。是的，蝙蝠侠放开了文娱行业。
——还不明显吗？蝙蝠侠根本不在乎自己被文娱行业如何编排！
在许多擅长动脑子的人眼里，这都只显得领主蝙蝠侠更深沉可怕了——特别是当两年之后，领主绿灯侠、领主鹰女与领主火星猎人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作所为一如从前，毫无异常的时候。
那些曾动过野心的聪明人只想从领主蝙蝠侠视野中彻底隐身：他们早就猜测领主们曾尝试进行洗脑实验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最终的成果竟然是被领主蝙蝠侠用在了他的同伴身上……天啊，一个和超人一样强大，又比超人更懂得运用智慧、更为冷酷无情的统治者！除了祈祷蝙蝠侠愿意继续维持他和平自由的假面，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实际上，蝙蝠侠与露易丝·莱恩挑选的那批赤诚又具有智慧的改革者，以及其他在放开选举权后被选上、并的确勤恳负责的地区管理者同样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害怕蝙蝠侠到听见蝙蝠车的声音就晕厥了？ ——那只是由蝙蝠侠提供技术后制成的紧急活动专车而已！
在这些人的眼中，领主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他是一个有手腕的人，但他同样是个正派的好人，他从领主超人手中成功为人类争取了时间与改变的机会。
——我们不应该错过这段宝贵的自由发展时期……我们可以真正地让世界变得更好，脚踏实地，谦逊地，以人类该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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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超人——不，现在应当称他为卡尔，卡尔在露易丝曾居住三年的那座高楼上住了整整一年。
蝙蝠侠并不打算囚禁他过去的朋友，这是卡尔自己的选择。
虽然最开始只是在讨论对卡尔日后的安排时，露易丝随口说了一句：“正好我不打算住那个公寓了，他要是愿意，那里也很适合保护现在的他……‘完美的保护’，哈。”
他们当时还在韦恩庄园，失去能力的超人也有对于人类来说不错的听力，他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好。如果你希望，我会住在那里。”卡尔走了过来，注视着精神比三年中显然明亮了许多的露易丝半晌，没头没尾地吐出这句话——而此刻露易丝与蝙蝠侠的议题其实已经到了下一个部分了。
卡尔说完就走了。终于反应过来的露易丝挑了挑眉，只对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他觉得我想要什么？蝙蝠侠，你觉得呢？”
领主蝙蝠侠被剥夺了沉默的权力，于是他只好开口回答露易丝的话：“……需要我派人帮你收拾公寓吗？你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哼，没有。让他自己收拾吧——告诉他那叠报纸是我送的，我不允许他丢掉。”露易丝干脆把话题拐回了正事，她认为和蝙蝠侠谈心大概还不如找那个有头发的卢瑟。
最开始住进高层公寓的卡尔对蝙蝠侠派来的警卫报以冷笑：“很合你的心意是吧，蝙蝠？我自愿住进了一个方便看守的囚笼……在你拥有了氪星人的全部能力，而我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你的确要看好我，就像我从前应当看好同样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蝙蝠侠一样。”
“这不是看守，你可以随时离开。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以及……他们会负责你的生活需要。希望你记得人类的身体需要按时饮食，卡尔。”蝙蝠侠平静地答道，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卡尔的阴阳怪气有所波澜。
“啧啧，我倒挺希望欣赏氪星人是怎么饿死的——哪怕只是个不再有超能力的前‘超人’。”
在能看见自己的同位体消失后，前总统卢瑟的鬼魂看上去倒也没感到多寂寞。他漂浮在曾经的领主超人身前，看着卡尔僵硬的神情哈哈大笑。
“超人，看起来蝙蝠侠很担心前领主超人的生活自理能力，他为你准备了一个高级酒店公寓呢！他甚至叮嘱那些警卫不要上到最高层——所有人都在猜领主蝙蝠侠也像领主超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情人……哈哈哈！但只有我知道这里的‘高塔公主’是谁！”
当然，没有人会听到鬼魂的话。
领主蝙蝠侠向卡尔转达了露易丝的留言，而在之后的一年内，卡尔都在反复地翻看那一大叠旧报纸，包括露易丝留下来的由她自己在领主超人时期主持运营的手抄报。
卡尔并不知道这些报纸有什么值得看的。不过是些早已被他发现并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话。
英雄可以一次次拯救生命，但然后呢？英雄只能一次次拯救生命！永远滞后，永远不够一劳永逸。他……厌倦做英雄，也厌倦英雄了。
在卡尔在手抄报里看见儿童笔触画出的三原色英雄时，他只是无动于衷地勾了勾唇。他会在阅读报纸时拉上窗帘，因为他发现普通人类的眼睛对光线有些太过敏感，长期在灿烂的阳光下阅读报纸只会让他的眼睛变得酸涩——就像阳光也同样背叛了他，哈。
知道还有人在期盼三原色超人会让他感到触动吗？不。这只代表否定。当他选择了领主超人的道路，他就已经拒绝再回望过去。
是卢瑟推动我做下了选择，但那不是卢瑟给出的选择。
是我做下的，是我与曾经的正义联盟共同做下的……但到了现在，却好像只有我不曾改悔——只有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人了！如此……讽刺。
卡尔在一年内拒绝了包括戴安娜、约翰·斯图尔特、莎耶拉·桑德斯·霍尔、约翰·琼斯在内的全部会面邀请。
卡尔放任自己在这座高塔一样的都市孤岛中一成不变地度日。
他阅读报纸，阅读书籍，却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他准时起床，准时入睡，准时在餐点下楼取走提前送来的饭菜，又把垃圾和洗好的三餐容器原样放在这里；他适当健身，他发现了露易丝留下的健身器材，挑选了趁手的一些使用；在无所事事的其他时候，他选择躺在床上休息——卡尔在阳光下轻易地睡着了，就像在弥补他那么多年在晚上也只是小睡片刻的“超人”时光一样。
鬼魂卢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有时会朝老天抱怨：“谋杀者和被害人有什么话好讲呢？超人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无聊的普通人——而上帝或者别的什么，你还要惩罚我看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在如何度日……”
他有时则凑在卡尔身边和他一起看旧报纸，并对着画面上的红披风露出牙疼般的表情：“哦，怎么了？自恋狂开始回顾过去？好吧，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偶尔还有些想念会穿得像个马戏演员的三原色傻大个——没错，那时候的你更好骗，超人。”
鬼魂在看卡尔洗盘子的时候选择摇头：“现在我相信你曾经真的是个小镇男孩了，而蝙蝠侠甚至舍不得给你配一个洗碗机——哦老天，你的泡沫溅到我身上了！啊哈，幸好你现在无法弄脏我最后一身西装……”
最后把卡尔拉出这段堪称颓废的宅居生涯的是露易丝。
她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了。
不像是礼貌寄信的蝙蝠侠和在询问过卡尔意愿后就选择放弃的其他前正义联盟成员，露易丝选择直接穿过警卫上楼——她当然不会被拦住！
露易丝·莱恩，她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一名记者，而是成为了在蝙蝠侠的统治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从前没有选择政治不代表她不擅长政治，而她暂时选择运用她的这份智慧——哪怕起初她只是向蝙蝠侠说：“我只是为了更好地监督你们。”
好吧，想到听闻她新志向时那个红发卢瑟露出的看透一切般的讨厌笑脸……露易丝依旧会觉得恼怒。
但更令露易丝受不了的当然是如今的卡尔——她觉得自己已经忍了他一年。
她给了这个曾经的明日之子一年的时间，但卡尔却依旧缩在他逃避世界的壳里？
你的信念呢，你的勇气呢？哪怕这些不是那么好找回来，那么……克拉克，你的质朴、勤勉、智慧与实干呢？
露易丝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拉开了卡尔的房门。
她的目光朝室内扫视了一圈，直接对上了卡尔惊愕的蓝眼睛。
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身——还好，他完整地穿着衣服。
“露易丝……你来找我？”卡尔已经很久没和人交谈过了，他的声音显得僵硬而低哑。
“我看不下去了。”露易丝“啪”地关上了门。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看不下去了，卡尔。”
“如果你觉得你应该为你曾经做下的事付出代价——好啊，你当然可以坐牢。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对你说，你去坐牢吧。而你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这个曾经你用来‘保护’我的地方。你似乎在反思，可是你在反思吗？我只看到一个人在浪费生命，以及浪费大笔的——本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的金钱！或许你觉得曾经的同伙——同伴，不会在乎这点钱？所以你就打算一事无成地躺在这里，让你的朋友继续替你一事无成的一辈子付钱？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卡尔，克拉克——随便了，不管哪个名字都好……”
露易丝冷哼一声。
“是我给你付的钱，从一年前开始就是，并且以后也会是。如果你打算继续躺在这里，请吧。我也没有那么不愿意给你花钱——就当是感谢你曾经对我的保护。虽然我不是很需要，但你确实从一些……由‘领主超人’带来的危险中保护了我。如果你只想这么躺下去，就继续躺下去吧！”
她将目光转向书桌，随手翻了翻桌面，当她抽出几本厚书下压着的照片，看见一个以蓝色为主体的农业拖拉机时，再度哼笑了一声。
“我走了，卡尔。我很忙。人类的一生比氪星人短暂得多……而你现在是人类了。”
她雷厉风行地推开门，此刻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朝卡尔露出一个短暂的笑：“你曾经看我的时候看上去也这么忙，是吗？以及……我觉得你比之前胖了一些。”
露易丝走了。
“哦，实在抱歉！原来我猜错了，你是露易丝的小情人……”鬼魂卢瑟完整地听完了整段话，他在全程发笑了不止一次，此刻更是装模作样地朝卡尔的方向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十足真实的惭愧神色，“比做蝙蝠侠的小情人体面多了，是吧， sugar baby ？”
“嗯，你比之前胖了吗？我觉得这很有可能，为什么这个房间没给你配备一个体重秤？超人，你是不是该担心露易丝会嫌弃你？”鬼魂愉快地嘟囔着，在卡尔的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
“……”
卡尔径直穿过他看不见的宿敌鬼魂，走到桌边，拿起被露易丝翻出来的照片再度看了一眼。
“……斯莫威尔。”他低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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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时隔一年，前总统的鬼魂还是跟着他的宿敌坐进了让他嫌弃万分的三原色拖拉机。
“咳、咳，是克拉克吗？你从大都会回来啦！哎哟……看见你，我简直就能想起乔纳森的脸了……嗳，乔纳森过去是长成这样的吗……？克拉克，你之前请人修整过你家的房子？但前几天你家屋顶的天线被风吹到我家庭院啦，我帮你放在了谷仓里！”
“……谢谢。”在被热情的邻居搭话时，卡尔迟疑了片刻。
他现在正戴着那副氪星技术制作的眼镜。他那个奇怪的同位体没有带走它，一年前，这幅眼镜就被蝙蝠侠转交给了他，但直到今天，卡尔才选择戴上它。
“——叫我老弗兰克！哈哈哈，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从十几年前玛莎他们……唉，对不住，你从十几年前就很少回来了吧？不记得老弗兰克的名字太正常啦！我记得你之前在做记者……前几年……哎，前几年确实行业不景气？我看过你写的报纸，玛莎就爱塞给我们看……写得实在好，我说不上来……实在好！现在不做记者了吗？回来休息也挺好……你看上去累坏啦，孩子！”
这位面孔红亮的邻居老人看上去身体健硕，就和每一位堪萨斯农民一样，能发出比风吹过玉米杆更响亮的笑声。面对看上去高大强壮、面色冷漠压抑的卡尔，他努力抬手拍了拍这个青年的肩膀：“好好休息……大都会也没有斯莫威尔的好处，对吧？”
“哈，或许吧。”卡尔发现自己甚至有些不习惯“克拉克”这个名字了。
玛莎，乔纳森……卡尔站在门前，看着蕴藏了自己整个童年的屋舍。
乔纳森是心脏病去世的，而玛莎也在十多年后安然离世。他的爸妈在收养他时年纪已经不小，而即使是氪星科技也难以阻拦人类的正常衰老死亡……
卡尔不知道在乔纳森和玛莎不在后的老屋还有什么回来的必要，所以除了进行一些惯常的维护，他很少回家。而在换上领主白披风后的三年里，他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卡尔打开明显被修缮过的谷仓，看见了那个亮蓝色的拖拉机。
“哼。”
他知道这是平行世界卢瑟留下的改良拖拉机，并且他认得出这个拖拉机上的三原色涂装在暗示什么。
红色和黄色占据的区域很少，打眼一看很容易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蓝色拖拉机……但卡尔当然不会注意不到卢瑟同位体留下的所谓巧思。
……已经被他抛弃的三原色。
——他仿佛又听见了来自卢瑟的嘲笑声。
“喔，蓝色确实比白色耐脏。超人，你曾经的衣服干农活确实更合适……”其实卡尔没猜错，总统卢瑟的鬼魂的确在嘲笑他。
“开吧，开拖拉机去吧。”鬼魂嫌弃地坐在拖拉机前盖上，文雅地翘着腿，双手抱臂，“我猜你曾经几分钟就能犁完一块地，对吧，超人？哈……可惜现在不能啦！”
但鬼魂卢瑟嘲笑老对手再起劲也无法避免他自己也得跟着一起呆在田里。
看起来卡尔还没忘记怎么种地，即使他曾经成为了整个地球的统治者。
“玉米，啧。超人，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股玉米味。”
是的，夏天是个合适种玉米的季节。
卡尔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会比他呆在房子里的样子更沉寂。
他面无表情，时常沉思出神，他不会在清风中哼起歌，也不会在完成一阶段的工作后露出松快的微笑。
他的头发长了，这些他懒得打理的头发在热意里紧沾在他的脸颊上，而他从小镇杂货铺随便买的白背心上更满是汗水，勾勒出他壮硕得惊人的身材——可惜唯一的欣赏者是田里的小雀与无聊得开始盯着拖拉机研究改进方法的前总统鬼魂。
回到斯莫威尔的卡尔似乎与呆在顶层公寓的卡尔没有多少区别。他依旧不愿意与其他人进行交际，似乎就打算永远把自己封闭在人类之外，留在只有他一个氪星人的小空间里。
——但即使是只有他自己一个氪星人的卧室也挡不住一个莫名其妙的宿敌鬼魂呢！
卡尔的屋子里添上了一只小狗。
他不想养狗——但这只在雨天躺在他拖拉机底下被他发现的小狗看上去虚弱得就快死了。他不想在开拖拉机的时候碾到它……擦轮胎与车底会很麻烦。
他不得不把这只灰扑扑的小狗带回去，还问隔壁的老弗兰克要了点兽药——卡尔热情的邻居直接塞给了他一整个旧狗窝，甚至还有狗玩具！
我不想养狗。卡尔皱着眉想。
他在那只小狗恢复健康后把它抱出了院子。这只灰扑扑的小土狗在洗干净后白得像一团棉花糖。
“走吧。”他冷淡地说。
但小狗听不懂英语。
小狗高兴地说：“汪！”并跳起来啃了一口卡尔的牛仔裤。
“乖孩子……好狗，好狗！”
小狗的小尖牙给卡尔的裤子划拉了一长条破口，鬼魂拍着手哈哈笑。
卡尔的屋子里还多了苹果派的味道。
是镇上的苏珊奶奶送来的。卡尔想拒绝，但苏珊奶奶的腿脚很快，她把苹果派往卡尔的手上一塞就呵呵笑着走了。
卡尔只是借给了她自己的拖车，因为她来找老弗兰克的时候，老弗兰克恰好出门了。
“女士，恭喜你从领主超人手中幸存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是的，你刚刚说了一句‘还好有你，克拉克，不然我就要踹一脚忘了这件事的老东西的门！’潜在犯罪，加上说脏话……这很可能值得一个热视线呢——当然，是在从前。”鬼魂点评着。
卡尔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苹果派丢给长大了不少的小狗。小狗舔了舔苹果派，乐呵呵地嚼了几口，马上又带着苹果浆汁的甜香开始继续啃他的裤子。
“……啧。”
卡尔知道他从前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在他还是那个某些人口里“成天愚蠢地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炫耀肌肉”的红披风超人的时候。
那时他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值得拯救，而人类则是其中格外可爱的一种。
他拥有力量，所以拯救生命便是他的责任。
最开始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生命是最宝贵的。而只要以此作为观点，他做出的每一次行动都会令他感到满足，即使只是救下一只困在树上的小猫。
然后他开始和正义联盟一起进行行动。那时的时光同样是快乐的，即使他们需要面临更多阴谋，但他们彼此支撑，共同面对……
但是事情总会变得复杂。
一直致力于拯救世界的英雄如何能不去思考：我要如何拯救更多的生命？我是否应该寻找一个更好的方式？
卡尔看得到现在的世界。虽然他住到了农场小镇，但这不意味着他会闭耳塞听。他订了报纸，同样能接触到网络——领主蝙蝠侠在持续开放各种曾被他禁止的自由。
他同样能听见斯莫威尔人闲话时的笑声。
领主蝙蝠侠没有宣传“一个更好的世界（A Better World）”，但似乎多数人都觉得，世界在变得更好。而之前……显然，他们认为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
在卡尔继续种田的三年里，鬼魂卢瑟出现的间隔越来越久。
鬼魂也没料到曾经的领主超人真的扎扎实实地在斯莫威尔种了三年地。
玉米与小麦成熟了一茬又一茬。在这三年里，那辆鲜亮的三原色拖拉机都有些褪色了。
鬼魂最后出现在卡尔身边是在一次飓风过境的季节。
飓风来袭，房屋的屋顶被掀开，树木被卷走，拖拉机呆着的谷仓顶被刮出一大个破洞。
卡尔已经没有超人的体质了，所以他当然无法停止飓风，也无法撑住一整个屋顶。他只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
但卡尔注意到了即将塌陷的屋子。他不熟悉的某个镇民正惊慌失措地从房子里冲出来，又急急忙忙地回头呼唤孩子。
……他已经不是“超人”了。
失去力量，于是拯救生命也不再是他必须担负的责任——并且他早就被指出之前的做法是错误的了，所以……
卡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坠落的锋锐屋顶铁皮下推开了那个焦急的女人。他带着擦伤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冲进屋子，又抱着那个吓呆的小孩赶在房屋彻底倒塌前闷头往外冲——不算顺利，他被砸下来的梁柱压住了腿，而他现在没有单手抬起它的力气。
啊，当然，没有超能力的人类逞英雄就要承受这样的代价。
……而我想拯救他们，我依然想……吗？
卡尔把孩子交给那个女人，自己平静地就那么躺在了地上。他无视了耳边女人呼喊镇民帮助的声音，无视了镇民赶来的喧哗脚步声，也无视了视野远处焦急飞来的显眼绿色光球。
卡尔甚至有些想闭上眼睛。
猛烈的风中，鬼魂卢瑟安稳地坐在卡尔边上，他打量着这个曾经的超人，打量着如今这个见义勇为却几乎赔了条腿的男人，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像被飓风逐渐吹去了什么，鬼魂的整个躯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而那双阴沉漆黑的眼瞳则显现出越来越鲜艳清亮的绿色。
“啊……讨厌的超人。”
鬼魂留下最后一句无人听得到的话，在风中突兀地消失了。
卢瑟有预感，自己不会再看见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所以，总统卢瑟真的杀死超人了吗？
或许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赢了还是没赢……也或许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是想加个简单的后日谈，怎么加起来加了万更了？ ！ （迷茫）】
实际上领主蝙蝠侠拿的是迪化流剧本（不是）
全正义领主世界：蝙蝠侠恐怖如斯！
呃唔领主世界后续太难写了！我就这样简略概括意会一下吧！总之在平缓过度——就当这个世界已经度过（编剧手下的）劫难所以一切都可以理想化发展了！
没错是我让莱总用爽文模板感染了这个世界！ （感染）（你也变爽文！）
——
对于卡尔来说，也算是个好结局了吧。或许这样的Normal End也是适合领主超人的结尾：他没有办法重新变回超人……但超人也不算完全死去。 （推荐看一个领主超的剪辑《嗵嗵》，我很喜欢，歌词也非常搭配！）
【写累了！一口气纯写八千字啊！今晚的更新还没写……好想哭，我缓缓继续写……希望小天使们喜欢呀～】
*动画莱在画面里是黑眼睛，所以我刚开始就那样写了，但是这个应该是早年动画为了省事的表现手法，就像超人的黑色豆豆眼也不代表他的眼睛不是蓝色的……总之我还是设定领主世界莱也是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