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选择 你选择

泰温凝视着你良久。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指挥官目睹战场投降的冷静判断,他的呼气带着被驳回账本和谈判结束的沉重。

“你把温柔当成软弱了,”他终于说,转身精准地调整袖扣,火光将他的侧脸雕刻成冰冷如大理石的模样,“兰尼斯特继承人需要两样东西:黄金保障未来,钢铁来维护未来,你的......”

他的目光扫向你的腰间。

“......贡献既不提供任何东西。”

他走向餐边柜,往酒杯里倒了酒,液体如熔化的阳光般旋转,他继续说道,“当婴儿在装备完全的训练场院子里迈出第一步——在埃蒙爵士的指导下骑上第一匹小马时——那时你就会明白这份仁慈。”

杯子依旧放在你们之间的桌上——一道闪烁的分界线。

“如果你必须,就去穿着你的新娘丝绸哭吧。只要让学士们把你的眼泪算作嫁妆。”

他的印戒在桌面上咔嗒一声,显然表明这次谈话结束了。

你沉默许久,声音中终于无意识带上了真实的空白。

“……我试探多次,用了知晓的所有办法,你依旧没有挽留我的意思,可我能分辨出你已经在爱我了啊。”

而泰温脸上的面具第一次闪烁崩碎,手指再次蜷缩,肌肉微微抽动——几乎察觉不到。

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刺眼的阴影,让他看上去像是又老了二十年,濒临人类的生存极限。

“我从未声称爱过你,”

他终于低吼,语气如匕首般锋利,

“这,”一只手粗暴地在你们之间比划,“是政治安排,你承载着我的血脉——也承载着兰尼斯特的后代。不管你之前以为那是什么……算了……你这个愚蠢的浅薄傻瓜。”

他的眼睛眯起,仿佛在挑战你反驳。

“……啊……好吧。”

你呆呆了一会儿,没再哭,也没再反驳。

泰温脸上闪过一丝宽慰——迅速、微妙,但当他目光回到桌上的酒杯时,神色已彻底消失,他小心地抿了一口,将杯子在木头上精确地画着半圆。

“你是个务实的女孩,”

他终于低声说,声音低沉如远处训练场上剑刃的碰撞声,“我还以为会有更多发脾气呢。”他的肩膀微微抬起,这是他最接近耸肩的动作。

“哦,既然再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所以我只能换个决定了。”

你声音也呆呆的。

泰温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微扌由动,露出一丝皱眉。

“那会是什么?”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挑战,他从桌前挺直身子,没等回应,迈着大步走向窗户。晚风吹动身后的挂毯,将丝绸映成一面波澜的猩红狮子旗帜,院子里,两名守卫用钝剑切磋,呼吸急促,金属碰撞声交织。

“告诉我,”他轻声催促,“你打算做什么?”

他盯着你,一如既往的算计和探究。

而你的脸,你的神情,你的言语,依旧是一片躯壳反复自然推演失败,被人类社会习俗/复杂情感扰乱逻辑后的,光滑毫无波澜的空白。

“我会储存这份情感经历,然后清除关于你的记忆,便于沉浸到下一份感情。”

你回复。

一片诡异的沉默。

“……清除你的感情。”

然后泰温语气中的难以置信让房间静止。

他慢慢地从窗边转过身,像对待已至极限的主人一样看着你。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就一次——仿佛能像葡萄里挤出酒一样,从你那里挤出答案,

“你指望我相信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像女支院女孩擦厕所一样擦脑子?”

他的目光扫视着你——冷漠、算计,毫无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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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回应。

你在自检。

一个信号从皮下的晶状体突触传输到另一个,而你的脸和躯壳依旧勉强维持着一种冷静的麻木。

泰温的手指微微扌由动,指向桌上的羽毛笔——不是愤怒,而是像起草投降条款般从容而精准,然而许久,他面前的羊皮纸依然空白。

“你把感情当成策略了,”他终于说,每个字都像金币一样沉重,“你说的清理,我叫浪费资源。”

壁炉噼啪作响,在红堡的某个地方,一扇门砰地关上了,他的目光抬起,锐利如腰间的匕首,

“记忆就是力量,而权力”——羽毛笔在他指间啪地一声响——“才是永远。”

断裂的两半掉在你们中间的桌子上。

无声的挑战。

一个考验,或者仅仅是领主的自尊或者别的什么拒绝被遗忘的表现。

你自检结束了。

然后像是虫豸收回了无用破损蛛网般,收回了所有的刻意引诱/粗略策划/反复拉扯/情感伪装。

“可你们的永远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现在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啊。”

你声音木然,依旧空白毫无情感。

你站了起来,走向了门。

泰温的椅子在石地板上发出摩擦声,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过于锐利,过于突然,超出了他平时的控制精准,他的手指紧握着桌沿,指关节发白,

“你不能就这么离开这场对话,”他说,声音低沉到那种连经验丰富的领主都感到迟疑的危险音域。

但你已经站在门口——已经转动门把手——一只酒杯撞击你头旁的墙壁,红酒如鲜血般洒满挂毯。

“很好。”话语简短而紧绷,“但要明白——你向那扇门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你的选择,而选择是有后果的。”

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几乎碰到你的拖鞋,差一点——但还不完全是。

沉默持续着,火焰爆裂,窗外某处,一只夜莺开始唱晚歌。

泰温没能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踏出房门的同时,身体已经分裂崩塌。

你放弃了躯壳,融化成了细碎的晶体光斑,融入了光线和阴影,随风飘走,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穿越君临的逃亡毫不费劲,几乎太过轻松。

守卫们路过点头,仆人们低头,贵族们瞥了一眼,街头小贩与商人讨价还价,女支女在昏暗的门口喊叫,小贩兜售货物,醉酒水手从女支院跌落。

空气中弥漫着泥泞和污水的味道,远处传来一只狗叫声,而城市的底层将你吞噬——巷弄如内脏般曲折,阴影比黑水河深处更深。

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走过,却没注意到你在鹅卵石上模糊的边缘。

你现在动作不一样了。

不是逃跑。

不是躲藏。

简单来说......变得更虚幻。

而国王大道遥远的神之眼依旧在静静等待,表面如同镜面,映在残月之下。

当你踏入浅水区时,倒影没有任何波动。

水像往常一样接纳你——没有质疑,也没有要求。

芦苇丛中,一只青蛙呱呱叫,而当黎明将地平线染成粉红色时,岸边只剩下了只剩下的潮湿脚印,在第一批渔民到来前就已消散。

你回“家”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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