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欢他是件很容易的事

宋辞挡在叙言身前,伸出脚又轻轻拨去一些枝条,几人这才看清了坑底的全貌。

周遭抽气声此起彼伏。

坑中的小狗虚弱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条后腿被铁链锁住,连着粗绳绑在坑底一块石头上,比它身形要大上好几倍。

被铁链拴着的腿早已皮肉磨破,覆着半干不干的血渍,甚至能隐约看见露出来的白骨痕迹。不知它独自在此处拼命挣扎了多久,每个爪子上也都沾着血迹。

脖颈上还缠了好几圈铁丝,不知是为了封住它的叫喊声,还是纯粹的虐待手段,此时铁丝已经深深嵌入皮肉,它的脖颈和脸都肉眼可见的肿起。

方才那几声微弱呜咽,想来已经耗尽了它所有力气。

眼前这一幕一看便是人为,叙言不知道,此时的小狗,是否还信任着人类。

但它仍拼尽力气出声呼救,一定很想活下去。

比起骨子里本能的恐惧,此时叙言的表情更多的是——不忍心。

天杀的,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伤害一个弱小的小动物啊!

还有人性吗??!!

“怎么办?我们救救它吧?”叙言声音都在颤。

宋辞立刻点头说好。

叙言有些担忧:“但我们现在擅自去把它抱出来,它会不会因为害怕,挣扎的更厉害?这铁丝已经卡它脖子上了,万一错位戳破……”

叙言不忍再说下去,也不敢想象那一场面。

两人商议两句,准备先找找这附近是否有专业的动物救助。

他们的手机出发前已被节目组没收,此时只好借跟拍摄像的手机来用。

可惜他们打电话到镇上的宠物医院咨询,了解到镇上没有专门做这个的团队,距离最近的也在市区。

这整个镇都被山环绕着,若是从市区驱车过来,再到村子中,怎么也得一个小时起步,他们不知道,这只小狗是否还能多挺过一个小时。

眼前的小狗奄奄一息,他们不敢赌。

两人还是决定自行将这只小狗带去镇上的医院。

叙言尝试着靠近,探出脚步轻声低喃:“小狗小狗,我们是好人,我们是来救你的,等会别咬我们行不行?”

虽说小狗看起来有气无力,但叙言潜意识还是会忍不住害怕,对方会突然咬他一口。

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救狗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被咬就再打几针,他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哪还那么怕疼?!冲!

叙言试探性的步伐被宋辞拦住,他朝叙言点点头说:“我来吧。”

“……”叙言停下脚步,张张嘴发现根本说不出:不用不用我可以!

其实他没那么可以。

“好,那你小心点。”

叙言脱下了外套,递给宋辞。

小狗没有挣扎,也没有咬人,只呜咽几声。

宋辞将绑在石头上的绳子解开,将小狗带出坑底的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锁在小狗腿上的铁链此时既没钥匙也无工具,他们只好先一并抱走。

从这走回别墅实在太远了,宋辞抱着小狗带出林子后,就近找人家借车。

现在两人身上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好在——可以刷脸。

节目组在这拍了三天节目,两人也在村里来回了好几趟,许多人早已眼熟他们。

两人借到第三户人家便顺利借到了车。

“我女儿说你俩可是大明星嘞,可惜她在外地上学没回家,天天让我给你们拍照给她看,我这几天忙得很,压根没时间给她拍,还怪我嘞。”

宋辞和叙言两人和主人家合了照,签了名,顺利借走了一辆,面包车。

小狗最终还是和叙言实现了零距离接触。

叙言死死绷紧,看着蜷缩着躺在自己腿上发抖的小狗,他连抖都不敢抖一下,虽然中间还隔着外套的距离,虽然这只小狗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力。

叙言又不敢把小狗丢到其他位置上自己待着。

他们不敢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随意将小狗脖子上的铁丝取下,生怕取下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不如保持现状直奔医院。

可山路颠簸,放任它自己在座位上待着,万一一个急刹一个急转弯,亦或是它受惊乱动,都可能造成二次受伤。

至于为什么是叙言抱着它?

这还得从借到的车说起。

借到的面包车是手动挡,车主人最近农忙,刚刚也不过是回家吃午饭,没时间送几人到镇上的宠物医院去。

而叙言和跟拍摄像学的都是自动挡,驾照都不是同一个,别说不会开手动挡,即便会开硬开也是违章。

好在宋辞能开。

跟拍摄像和他俩一起上了车,此时还是他上班时间,兢兢业业举着摄像头对准两人。

他俩可以为了小狗放弃唾手可得的第一名,摄像大哥却没法任性到为了抱着这只小狗在岗旷工——在有人能保护小狗的情况下。

保护小狗这事最终只能落在叙言身上。

叙言此时僵硬着半拢着手臂,不敢碰到窝在自己腿上的小狗半点,虚虚悬着,又不敢将手臂放下,怕急刹时小狗飞出去自己没法及时拦住。

路程还未过半,叙言已经感觉自己腰疼屁股疼胳膊疼,小腿都紧绷着快抽筋。

宋辞余光瞥到紧绷了一路的叙言,整个人僵硬的像一个白瓷雕塑。

明明害怕的不行,却半点也不松手。

徐清尧曾经问他为什么喜欢叙言,究竟哪里让他这么几年一直念念不忘?

原话说的是:叙言确实好看,听学弟学妹们说,好像性格也很好,可他之前不是骗过你么?你抖M啊?!

他那时候怎么回答的?他好像说:你都说了,他哪哪都好,喜欢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喜欢他是你眼光不好,当然,你不准喜欢。

徐清尧听得直翻白眼,用眼神骂他,最后丢下一句:“没救了你”。

他哪里没得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宋辞知道,此时开口安慰叙言,别害怕,别紧张,并没有什么用。

他此时能做的,就是把这很难开平稳的车,尽量开的稳一些。

他们顺利来到医院。

宠物医生戴着手套,拨开小狗脖颈边沾血的毛发,他们此时才发现这铁丝上甚至还带着些锈斑。

医生检查的过程中眉头紧锁,他们俩的心越悬越紧,好在小狗没伤到什么大动脉或者气管,不过铁丝勒得太深,嵌入皮肉,必须进行一些清创缝合的处理。

医生说好在他们送的还算及时,手术风险应该不会太大,他俩才稍稍安心一些。

手术在无菌手术室进行,他俩只能在外头等候区坐着等。

“吴哥,这钱等我拿到手机再还你啊~”叙言说。

身无分文的两人给小狗做手术,还得从摄像老师那借钱。

跟拍摄像摆摆手表示不急。

他也有着恻隐之心,若不是手术费用实在有些高,他甚至想开口说不用还了,可惜他这还有二十多年房贷压在头上,实在阔气不起来。

叙言此时躺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身体紧绷了一路,心也悬了一路,此刻总算稍稍落定,他也没法再装矜持,懒懒靠在椅背上。

锤锤手臂,锤锤腿,叙言心想,等回去不但要点个烤鸭吃,还得坐上按摩椅按他个半小时。

温润微凉的手轻轻搭上叙言的肩头,毫无防备的叙言身形猛地一颤。

“帮你按一下?”宋辞低声开口。

叙言侧身看着宋辞落在自己肩上的手,骨相清隽,指节修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按摩的手。

“你会?”叙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累极了,和宋辞说话也没了分寸。

宋辞:“不会,试试?”

“行,来!”

叙言话音刚落,还没按两下就痛呼出声,“嘶——痛。”

“对不起,我轻一点。”宋辞立刻放缓力道。

等真力道小了,叙言又觉得不得劲。

“没事没事,还是用力点吧,可能我绷太久了,硬。”

“好,我回去练练。”宋辞重新调整着角度和力度。

“啊?”叙言惶恐,忙摆手,他可不是嫌弃宋辞不专业的意思,“不用不用,挺舒服的其实。”

其实现在无论谁能给他捶上几下,力道或轻或重,他都会觉得舒服。

跟拍摄像并没有坐在两人边上,而是在不远不近处的斜角位置上举着摄像头持续录制。

他在心里嘀咕,这段素材导演一定喜欢,要不回去让导演一手给红包,自己一手给素材吧?他用这钱给救下的小狗买几袋狗粮。

不对,他怎么感觉自己也在吃狗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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