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就是很勇敢
“我，不开心吗？”叙言喃喃。
其实算不上。
真……算不上。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认清自己不是，也不会成为英雄，小时候那点英雄梦，也早在岁月浮沉中消散殆尽。
说起这英雄梦，源自他懵懂幼年。
那时父母总是忙碌，物质与爱意或许都不曾亏待他与妹妹，但寻常的陪伴却成了奢侈。
父亲性格随和，对他俩少有期待与约束，母亲要求严苛，不过总是出差与加班，这份管束也只能隔空传达。
年纪尚小的时候，老师随口提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瞬间就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妹妹夏语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还很爱哭，摔倒了哭，弄破了手哭，想爸爸妈妈了也哭。
他不能跟着哭，他是哥哥嘛，他得保护妹妹。
可是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更没法时时刻刻照看着妹妹，她还是会摔倒，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哭。
他记事格外早，从有记忆以来他便是一个人独自入睡，再后来，变成他先哄妹妹睡着，再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偌大的家中，其实也并非只有他和妹妹两人，还有住家保姆，还有外婆，但不知为何，夏语谁都不要，只要他来哄。
他当然是愿意的，他也享受着被需要的感觉。
其实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又怕黑，又怕鬼。
再后来，他被狗咬，从此还开始怕狗。
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好像保护不了他的妹妹。
如果……他是英雄就好了，动画片里的英雄都是无所不能的。
可他还没有让自己成为英雄，父母便离了婚，妹妹被母亲带走，他也没了需要成为英雄的理由。
母亲离开，外婆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至于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已不在人间。
那段时间，他每每闭上眼睛，总会止不住幻想着周遭有人陪着自己，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可越这样想，惧黑怕鬼的症状变得愈发严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必须开着灯才能入睡。
年少时他甚至还天真的想过，如果自己是个超级大英雄，是不是妈妈也不用跑去海外，妹妹也会安然在自己身边长大。
可惜他不是，他也不会是。
他喜欢有人陪伴，想要被人需要，他下意识对大家友善，热情，谁都说他脾气好，喜欢和他做朋友。
除了夜晚，他并不孤独。
再后来，不知是自我调节还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他的睡眠质量悄然好转。
只不过改善的方式有些奇怪，像是预设好的固定程序一般，在他的前置设定时间内陷入深度睡眠，对外界敏感度大幅下降。
就此，连夜晚难以入眠这点异样也消失不见。
没人再能发现他心底偶尔的负面情绪，朋友对他的评语一向都是，每天嘻嘻哈哈、乐天派、积极向上、勇往直前。
这些藏在心底的话，他从来没主动和别人分享过，哪怕是相交甚好的朋友。
他也不清楚，可能是奇怪的情绪作祟，他不希望被人窥探到他的这一面，即便做不了英雄，他也不希望自己被贴上胆小怯懦的标签。
而事到如今，这个标签大概得死死跟着自己了。
不过他自认为情绪掩饰的很好，应该没有露出半点不开心的样子，宋辞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是看穿了自己？
还是巧合？
叙言终究不会读心，对视了几秒，依旧看不穿宋辞在想些什么，移开视线，只说：“谢谢，但我没有不开心。”
“好。”
宋辞语气依旧平淡，缓缓开口：“但我想说，害怕是人之常情，其实恐惧之下还能选择护着别人，你就是很勇敢。”
叙言心中却是一震，挪开的视线停滞了一瞬，又转了回来，重新落在对方脸上。
“这话是小黄托我带给你的。”宋辞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说。
此时薄云掩月，清辉朦胧晕在宋辞周身之间，隔着屏幕看孤峭疏离、皎若寒月的他，好像就这样心甘情愿落入凡间，和这柔和的月光一般。
叙言心绪跟着微风而动，眼睫轻轻颤着。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几秒，过了一会叙言才笑了笑，打破这份安静，说：“嗯……看看小黄？”
叙言遇到一个能透过伪装，看到自己心底所藏的人，多少会有所触动。
他不怕被人看穿，他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想当英雄，想无所不能，不想被别人看轻，但——也想要有人能看懂自己。
只不过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于是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每天给宋辞发送的这条消息，问：“你手机里有小黄的视频么？我没看过的？”
“有。”宋辞点头，掏出手机。
两人就这么若无旁人的肩并着肩，头抵着头，翻阅起宋辞手机相册中关于小黄的照片与视频。
叙言刷着小黄或犯傻，或发呆，或调皮的视频，唇角笑意不自觉荡开。
“等一下等一下，倒回去再看一遍。”
“好。”
“诶？小黄脖子上是不是有撮白毛啊？”
“嗯，是，这个照片更明显。”
“我去，还是个爱心，我们小黄是全世界最特别的小狗。”
刚刚那点隐秘的，关于他胆小如鼠那一面即将公之于众的烦闷，顷刻间消散无踪。
小黄对他来说，比网上刷到的任何一只小狗，都更具治愈他心灵的能力。
或许正如宋辞所言，小黄是第一只让他克服恐惧护着的小狗，在他内心，早已产生了不可替代的羁绊感。
是他，年幼时无法实现的英雄梦，那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的投射。
直到全员考核通过，大部队才离开此处，回到今晚居住的地方。
叙言看着眼前的帐篷，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大约是夜更深了一些，这帐篷在一群木屋中间显得更为孤寂。
叙言的心也跟着风中凌乱。
好在节目组还不算毫无人性，没让他俩臭着过夜，准备了一个空木屋让他俩轮流洗漱，然后再打包一起丢出木屋。
叙言在心中咆哮：明明有空屋子啊喂！不能行行好让他俩住吗？惩罚这么真实干嘛？很多节目不都是拍个镜头装装样子么？
可惜，节目组不理会他。
陈导义正严辞：“我陈某人不敢担保自己心术正直，但做节目绝不造假！”
叙言嘴角抽了抽，心道你酷酷买热搜、买营销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其实算不上。
真……算不上。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认清自己不是，也不会成为英雄，小时候那点英雄梦，也早在岁月浮沉中消散殆尽。
说起这英雄梦，源自他懵懂幼年。
那时父母总是忙碌，物质与爱意或许都不曾亏待他与妹妹，但寻常的陪伴却成了奢侈。
父亲性格随和，对他俩少有期待与约束，母亲要求严苛，不过总是出差与加班，这份管束也只能隔空传达。
年纪尚小的时候，老师随口提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瞬间就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妹妹夏语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还很爱哭，摔倒了哭，弄破了手哭，想爸爸妈妈了也哭。
他不能跟着哭，他是哥哥嘛，他得保护妹妹。
可是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更没法时时刻刻照看着妹妹，她还是会摔倒，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哭。
他记事格外早，从有记忆以来他便是一个人独自入睡，再后来，变成他先哄妹妹睡着，再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偌大的家中，其实也并非只有他和妹妹两人，还有住家保姆，还有外婆，但不知为何，夏语谁都不要，只要他来哄。
他当然是愿意的，他也享受着被需要的感觉。
其实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又怕黑，又怕鬼。
再后来，他被狗咬，从此还开始怕狗。
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好像保护不了他的妹妹。
如果……他是英雄就好了，动画片里的英雄都是无所不能的。
可他还没有让自己成为英雄，父母便离了婚，妹妹被母亲带走，他也没了需要成为英雄的理由。
母亲离开，外婆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至于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已不在人间。
那段时间，他每每闭上眼睛，总会止不住幻想着周遭有人陪着自己，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可越这样想，惧黑怕鬼的症状变得愈发严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必须开着灯才能入睡。
年少时他甚至还天真的想过，如果自己是个超级大英雄，是不是妈妈也不用跑去海外，妹妹也会安然在自己身边长大。
可惜他不是，他也不会是。
他喜欢有人陪伴，想要被人需要，他下意识对大家友善，热情，谁都说他脾气好，喜欢和他做朋友。
除了夜晚，他并不孤独。
再后来，不知是自我调节还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他的睡眠质量悄然好转。
只不过改善的方式有些奇怪，像是预设好的固定程序一般，在他的前置设定时间内陷入深度睡眠，对外界敏感度大幅下降。
就此，连夜晚难以入眠这点异样也消失不见。
没人再能发现他心底偶尔的负面情绪，朋友对他的评语一向都是，每天嘻嘻哈哈、乐天派、积极向上、勇往直前。
这些藏在心底的话，他从来没主动和别人分享过，哪怕是相交甚好的朋友。
他也不清楚，可能是奇怪的情绪作祟，他不希望被人窥探到他的这一面，即便做不了英雄，他也不希望自己被贴上胆小怯懦的标签。
而事到如今，这个标签大概得死死跟着自己了。
不过他自认为情绪掩饰的很好，应该没有露出半点不开心的样子，宋辞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是看穿了自己？
还是巧合？
叙言终究不会读心，对视了几秒，依旧看不穿宋辞在想些什么，移开视线，只说：“谢谢，但我没有不开心。”
“好。”
宋辞语气依旧平淡，缓缓开口：“但我想说，害怕是人之常情，其实恐惧之下还能选择护着别人，你就是很勇敢。”
叙言心中却是一震，挪开的视线停滞了一瞬，又转了回来，重新落在对方脸上。
“这话是小黄托我带给你的。”宋辞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说。
此时薄云掩月，清辉朦胧晕在宋辞周身之间，隔着屏幕看孤峭疏离、皎若寒月的他，好像就这样心甘情愿落入凡间，和这柔和的月光一般。
叙言心绪跟着微风而动，眼睫轻轻颤着。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几秒，过了一会叙言才笑了笑，打破这份安静，说：“嗯……看看小黄？”
叙言遇到一个能透过伪装，看到自己心底所藏的人，多少会有所触动。
他不怕被人看穿，他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想当英雄，想无所不能，不想被别人看轻，但——也想要有人能看懂自己。
只不过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于是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每天给宋辞发送的这条消息，问：“你手机里有小黄的视频么？我没看过的？”
“有。”宋辞点头，掏出手机。
两人就这么若无旁人的肩并着肩，头抵着头，翻阅起宋辞手机相册中关于小黄的照片与视频。
叙言刷着小黄或犯傻，或发呆，或调皮的视频，唇角笑意不自觉荡开。
“等一下等一下，倒回去再看一遍。”
“好。”
“诶？小黄脖子上是不是有撮白毛啊？”
“嗯，是，这个照片更明显。”
“我去，还是个爱心，我们小黄是全世界最特别的小狗。”
刚刚那点隐秘的，关于他胆小如鼠那一面即将公之于众的烦闷，顷刻间消散无踪。
小黄对他来说，比网上刷到的任何一只小狗，都更具治愈他心灵的能力。
或许正如宋辞所言，小黄是第一只让他克服恐惧护着的小狗，在他内心，早已产生了不可替代的羁绊感。
是他，年幼时无法实现的英雄梦，那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的投射。
直到全员考核通过，大部队才离开此处，回到今晚居住的地方。
叙言看着眼前的帐篷，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大约是夜更深了一些，这帐篷在一群木屋中间显得更为孤寂。
叙言的心也跟着风中凌乱。
好在节目组还不算毫无人性，没让他俩臭着过夜，准备了一个空木屋让他俩轮流洗漱，然后再打包一起丢出木屋。
叙言在心中咆哮：明明有空屋子啊喂！不能行行好让他俩住吗？惩罚这么真实干嘛？很多节目不都是拍个镜头装装样子么？
可惜，节目组不理会他。
陈导义正严辞：“我陈某人不敢担保自己心术正直，但做节目绝不造假！”
叙言嘴角抽了抽，心道你酷酷买热搜、买营销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