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用什么将你留下

赛泼和维克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考量。

作为修斯的学生/同僚,他们虽然接了任务,但确实打心底里希望“修斯囚禁雄虫盗取治愈因子”是一场误会。

赛泼被雄虫暴打的时候,他们在丢脸的同时又庆幸地意识到,这应该确实是一场误会。

然而,短短一餐饭的时间,他们又觉得,这或许并不是一场误会。

起码不完全是误会。

网友的联名举报中,对修斯有诸多指控,几乎把《雄虫保护法》的法条写了个遍。

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囚禁雄虫盗取治愈因子”的“叛国罪”或许是夸大其词,但其他与虐待雄虫有关的罪名,修斯似乎确实担得起。

别的不说,光是把雄虫的观念PUA成这样,就很难说不是在犯罪。

好消息是,军团不管叛国罪以外的罪行,毕竟《雄虫保护法》的主要执法部门,依然是雄虫保护协会。

坏消息是,根据工作流程,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应该先把修斯带回军团,进行基本的审讯后再转交协会处理。

然而,眼下的问题在于,他们还真不一定带得走修斯。

一对一的情况下,赛泼会被尤里暴打,维克多则会被修斯暴打。

当然了,他们可以避开正面对决,采取田忌赛马。

维克多负责控制尤里,只要赛泼能在修斯手上撑过三秒不死,接下来,他们就能以二对一的阵容——

一起被修斯暴打。

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军雌与军雌之间亦有差别,在极端情况下,甚至比军雌和狗的差别都要更大一些。

说到底,如果修斯真的成了星盗,那么,逮捕修斯的难度,说不定比剿灭星盗窝点更大。

之所以这个任务最终落到了赛泼手里,正说明军团的审核部门早就得出了修斯既没有变成星盗、也没有叛国、更不存在危险的结论。

事实证明,审核部门的判断非常正确,修斯确实不存在危险性。

但是,审核部门只想到审核修斯,没想到审核尤里。

修斯没有危险性,可是尤里有。

修斯或许愿意放弃抵抗跟他们走,可是尤里一定会竭尽全力、以命相争。

一旦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在自家雄主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修斯作为尤里的雌君,会在《雄虫保护法》的赋权下,得到把他们大卸八块的权力。

到时候,他们需要面对的就不是如何将修斯带走这种简单的问题了,而是噩梦级的难题——

如何在修斯手上活下来。

不用纠结,根本就没有可能。

只需要一分钟,他们两只军雌,就会变成十六块军雌碎片。

瞬间想清全部可能性的维克多收回目光,低头喝汤。

赛泼却以为自己和维克多达成了一致,转头看向尤里,开始了解情况:

“尤里,你是一只雄虫,你为什么会把修斯当成教官呢?”

尤里奇道:“你不知道修斯是我的教官?你们都找上门来了,连这都不知道?”

赛泼解释道:“你是雄虫,信息受到严格保护,我们只能查到和修斯有关的事,至于你,除了知道你是一只雄虫以外,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尤里闻言更奇怪了:“你们既然查不到我,那是怎么找到我住的地方的?”

赛泼茫然道:“啊,团长派任务的时候直接告诉我地址了。”

维克多道:“修斯是基地的教官,调查组在收到举报后第一时间前往基地了解情况,在学生问话的过程中,有学生向调查组提供了修斯目前的住址……”

“等等,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尤里打断维克多的话,转头去看修斯的表情。

修斯正在随风飘散,没有余力关注他们在说什么。

尤里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问道:“那你们知道‘第一基地虐待雄虫七年’的事吗?”

赛泼道:“知道,这事之前闹挺大,不过后来第一基地也没倒闭,协会也没采取手段,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谁也没付出代价,所以网上有不少虫说这是假消息,很快就没热度了……嘶,等等!难道说,那只雄虫就是你!?”

“是我,奇怪,我明明在直播间公告里写过事情的前因后果,怎么会没虫知道呢?”

尤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一通查询后,他并不意外地发现,公告在发出去的当天就被系统自动屏蔽了,只有他自己看得见,观众看不见。

因为直播间本身是禁言的,公告内容也无法评论,所以他一直都没发现这件事。

尤里撇撇嘴,放下手环,继续说道:

“修斯是我的教官,我在第一基地训练了七年都没能顺利毕业,后来我被发现是一只雄虫,虽然基地没有为此付出代价,但是教官付出代价了,他……”

赛泼和维克多听到这里,全都不可思议地看了修斯一眼。

修斯付出代价了吗,怎么没看出来啊?

和他们记忆中的模样比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似乎还胖了一丁点,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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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淡淡地说完了后半句话:“他被迫嫁给我当雌君了。”

赛泼:“……”

维克多:“……”

场上已经没虫能说话了,唯有尤里还在继续:

“虽然我们的婚后生活确实存在一些影响不太好的地方,但是教官涉嫌虐待雄虫,这么重的罪,我在婚后小小地报复他一下,我有错吗?”

赛泼、维克多:“……”

报复在哪? 是在修斯的鸡汤里多加一勺盐吗?

岁春欢 尤里自问自答道:“《雄虫保护法》一天不废,我就是无罪的。”

维克多低头喝汤。

赛泼强撑精神,打着哈哈道:“第一基地的嘴是真严啊,这么大的事竟然能瞒到现在,把网友唬得团团转啊,都联名举报到军团来了,误会,都是误会哈哈,误会哈哈哈……”

有句话说得很好。

越是心虚什么,就要强调什么。

赛泼把“误会”两个字喊得震天响,内心却已经完全不觉得这是一场误会了。

这情况着实是不能再了解下去了,否则修斯除了“叛国罪”之外的罪名,全都要被坐实了。

尤里道:“是误会就好,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举报,希望学长能帮我们拦一拦,不要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

“你,你放心,你是我的学弟我肯定罩着你,我我,我这就回去和团长汇报情况,哈,哈哈……”

赛泼从餐桌上站了起来,拼命给维克多使眼色。

维克多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道:“感谢您的款待,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尤里点点头,起身送客。

修斯没有半点动弹的力气,抬起眼皮瞥了赛泼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代替他干活的是热情好客的胖胖。

胖胖抖着一身的白绒绒,滋溜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尤里把客虫们送到门口,蹭着赛泼的裤腿汪汪叫。

赛泼弯腰rua了一把胖胖的狗头,抬起手的瞬间,发现指缝里卡着好大一撮白色的软毛。

“你这狗掉毛好严重,不会掉秃吧?”

赛泼忍不住调侃道。

尤里:“不会的,因为胖胖不是狗,是……”

维克多点点头。

他早看出胖胖是一只白狼了,特征很明显。

尤里:“是治愈因子的集合体,所以只要我不秃,它就不会秃,掉的毛是它送给你的治愈因子,它很少给教官以外的虫送治愈因子,你是特例,它很喜欢你。”

赛泼:“……”

维克多:“……”

* 送走赛泼和维克多后,尤里关上大门,收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走回了餐厅。

看着正对着一碗白饭发呆的修斯,尤里道:“教官,你很快就要自由了。”

赛泼在原著中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角色,就是在他的帮助下,修斯才与外界取得了联系。

修斯垂着脑袋,动作极缓地点了点头。

他赞同尤里的话,他确实快要自由了,物理意义上的自由。

被逮捕、判刑、死罪、烧成灰,然后随风飘散的那种自由。

尤里道:“学长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他其实是一只正义感很强的虫,他不会帮我们拦着举报的,要不了多久,军团就会再次拜访,到时候,我们会怎么样呢?”

修斯:“……”

会自由。 尤里会自由,他也会自由。

他会前往一个不知道是叫做天堂还是地狱的好地方,在那里,没有直播机。

“真想永远把你留在身边,教官。”

尤里来到修斯身旁,在修斯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

修斯抬起头来和尤里对视。

尤里冷漠地说着可怕的话:“如果让你怀上我的虫蛋,你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吗?”

修斯问道:“卧室里有直播机吗?”

尤里:“?” 尤里:“当然没有,卧室里怎么可能有直播机……”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卧室做一些能怀蛋的运动吧。”

修斯站起身,一把握住尤里的手腕,拽着尤里就往卧室走。

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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