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溪眯起眼睛:“你也和我男朋友一样,因为对艺术感兴趣所以想要收藏‘X’的作品吗?”

津川秀治抬起头,表情已经管理好,不露端倪:“当然啦。不过,我和纯粹热爱艺术的空谷先生不同,我买下‘X’的作品还有商业方面的考量。”

“是吗……”林溪沉吟道,“津川先生,你知道毕加索最有名的作品是那幅吗?”

津川秀治沉默。

这个画家好耳熟,肯定很有名。

但是他却答不出水谷小白合的问题。

林溪笑道:“看来津川先生确实对艺术一窍不通。”

津川秀治忽略掉林溪语气里的讥讽,苦笑了一下:“是,在这一点上,还是空谷先生更纯粹……”

“呵呵。那么,津川先生,你知道‘X’小姐的上一件作品拍了多少钱吗?”

津川秀治闻言又是一滞。

这个问题他哪里会知道?

“我……我不太记得了。”他讷讷道。

“哎呀,连这个都忘了?”林溪摇了摇头。“是10亿美元啦。”

“哦,没错,是十亿!”津川秀治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

林溪看着他的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是吗?那就奇怪了。”

“除了这场拍卖会,‘X’小姐的作品没有在任何其他的拍卖行出现过。”

“至于十亿美元的价格嘛……当然是我瞎编的。”

津川秀治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津川先生,你说你对艺术感兴趣,但却连毕加索最出名的作品这种最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你说你有商业方面的考虑,但是却对艺术品的价格毫不敏感。”

“所以,可以坦诚地告诉我吗——你为什么对‘X’这么感兴趣?”

林溪并不是单纯地感到好奇。

早在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了,非洲面具男子对于“X”的过分关注。

先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的晚宴上,男子在知道拍品中有X小姐的画作后,他就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在拍卖会开始后,他连续对“X”的作品和“X”的信息竞价,看他势到必得的样子,如果不是林溪出手,“X”的作品肯定就被他给拍下来了。

津川秀治脸色变换,最终凝固在了一副僵硬的表情上:“……我不懂您的意思。”

和他之前戴着的狞厉非洲面具具有反差感的是,津川秀治本人的相貌十分清秀,浅褐色的眼睛、修建干净的眉毛和刮干净的胡子,看起来斯文又精致。

但是林溪没有因为他无害的长相忽略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她笑了:“抱歉。我赶时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只好用别的办法知道答案了。”

说着就趁着津川秀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欺身向前,控制住他,逼迫他跪在地上,只不过这次林溪是在他身后扭着他的胳膊。

津川秀治一味的装傻只是让林溪更想知道真相。

她垂眸,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药剂缓缓推入他的颈侧。

津川秀治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很快,不需要林溪用力,他就自己脸色苍白地瘫倒在了地上。

林溪将他翻过来,掀开他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确定从组织拿的吐真剂已经起效。

“你的真名?”

她决定先从不那么敏感的问题开始。

出乎她的意料,津川秀治还真的是这家伙的真名。

“来这里的目的?”

她继续发问。

津川秀治的指尖颤动了一下。他反复张口,又闭上口,好像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但很快,那点挣扎就让步于药剂的力量。

“完成……老大给的任务。”

“什么任务?”

津川秀治又挣扎了一下,像一条搁浅的鱼。

“……掩埋所有,关于‘X’的信息……如果,如果有知情者,杀掉,如果有物品,毁掉。”

林溪若有所思:“所以,你买下‘X’的作品,是为了毁掉它?”

津川秀治点头。

“拍下‘X’的信息,是为了垄断,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卖家,掐灭消息来源?”

津川秀治点头。

林溪呼出一口气。

有点意思。

有人想要“X”重新回归画坛,比如东都大学艺术学院的院长安藤慧——在安室透接触他之后,他甚至让安室透劝林溪重新拿起画笔,而对于“林溪”真实的心理状况却似乎并不太在意。

而还有人希望“X”永远不再出现,掩埋掉所有关于“X”的信息,比如现在林溪面前的人。

他属于什么组织,背后代表着什么人的意志?

林溪这么想着,也这么开口问了:“你的‘老大’是谁?”

津川秀治:“……峯苫行则。”

林溪:……

林溪:???

她动作敏捷,扒开了津川秀治的衣服。

没有……没有……

她几乎将津川秀治全身都扒光了,也没找到峯苫组最标志的纹身在哪里。

她思考了一下,把男人的袜子也脱了下来。

果然,在津川秀治的右脚的脚底板上,纹着林溪熟悉的纹身。

她看着地摊上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的男人,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是一个黑/帮。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监狱里面待了很多年之后,在最终判决下来之后,押运途中被恐怖袭击炸死了。”

“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他是什么时候给你下达的命令?”

津川秀治眼神木木的,已经陷入了呆傻的状态——林溪对此并不意外,这是吐真剂的副作用之一。

组织实验室的报告中有提到,在注射吐真剂之后,除了头疼、发烧、呕吐等副作用之外,还有可能变得呆傻。这种呆傻即使在吐真剂的药效消退之后,也有可能继续存在。

林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终于,迟钝的津川秀治有了反应。

“两个月,之前……”

林溪皱眉。

两个月之前,正好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这么巧?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津川秀治张开的嘴和滴落的涎水,说道:“你知道吗?你的方向找错了。‘X’曾经在东都大学艺术学院进修过,她的老师是艺术学院的院长。”

“你不是要掩埋‘X’的所有信息呢?为什么不去找那个院长呢?”

“区区一幅画而已,优先级还比不上认识‘X’的人吧。”

津川秀治呢喃道:“光、光杀死那个安藤慧,没有用……”

林溪惊讶了一下。津川秀治居然知道安藤慧。

“为什么没有用?”她追问道。

但这回津川秀治没有给她回应。他只是两眼放空,凝视着虚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林溪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吐真剂最不好的就是这一点:时效太短,副作用强,用多了还会产生抗药性。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津川秀治,目光在屋内巡逻一圈,找到了属于津川秀治的那副面具,帮他固定在了他的面孔上。

现在屋内的情景十分诡异——几乎赤身裸体的男人倒在红色的地摊上,手臂上带着被掐过的淤青。他的衣服和鞋子散落在旁边,虽然赤着身体,脸上却还带着狞厉的非洲面具。

这让诡异的场景多了一份猎奇。

林溪拿起刚才津川秀治给她倒的水,当着男人的面,将女巫的“毒药”加了进去。

“忘了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女巫’。”她摇晃着杯子,将透明的液体摇匀。

“昨天,我使用了‘解药’。”

“现在,我使用了‘毒药’,所以才获得了打开你的门的权限。”

“别担心,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并不打算杀了你。”林溪笑着看了看虽然已经脑袋木木,但本能感到了威胁,正努力撑起身体往后爬的男人,“我只是需要你当个目击证人。”

说着,她拿起手里的杯子,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津川秀治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混沌的脑子无法理解这不合常理的事情。

“女巫”自己喝掉了“毒药”?

为什么?

林溪没管脚边的男人想什么,她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

甜的。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喝下毒药,她又没有抗药体质。

刚才喝的是从系统空间里倒出来的糖浆。

她将空掉的杯子随手扔在了地毯上。玻璃杯在柔软的地毯上骨碌碌滚远,直到碰到了墙沿才停下。

林溪冲呆愣的津川秀治笑了笑:“规则里说女巫可以对其他人使用‘毒药’,但可没有说不能对自己用。”

“‘水谷小百合’已经死了,你可要记清楚。”

“希望你明天早上清醒过来的时候清晰地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预言家。”

说完,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浅山慧凝视着浅山温人的脸。

对于杀死丈夫这件事情,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唯一有的,就只有对浅山梨香的些许愧疚——她知道那孩子还对她的父亲有所期望,比起处处管着她的自己,浅山梨香更喜欢那个开心了偶尔会给她个好脸色的父亲。

知道浅山梨香是好人的那一刻,浅山慧就知道,不管游戏怎么进行,让浅山梨香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抢先一步杀死所有狼人。

很巧的是,浅山慧知道,三名狼人之中的其中一名是谁。

第一天结束白天的游戏后,浅山慧就用言语试探出了浅山温人的身份。

没错,她的丈夫浅山温人,就是一名狼人。

她的丈夫轻浮又过分自大,不相信她藏着别的心思。而且,他虽然依旧看不起她,但出于源自于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认为自己有义务保护好软弱愚蠢的女眷。

所以她不用担心丈夫的刀会指向自己。

但是在不确定游戏会持续几天的情况下,她不能冒险,让狼人有可能伤害到浅山梨香。

她不后悔将上辻心淘汰。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就像是行走的一面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犯下的罪。

要不是女儿喜欢他,他又确实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浅山慧早就会杀了他的。

现在,要杀的人又多了几个。那个富原太郎,本来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可惜已经死了;那个自称是“猎人”的草川凉介也不是不可以利用。

还有那个发现自己动手杀死浅山温人的空谷阳……真是的,老老实实当水谷小百合的情人不好吗?非要来多管闲事。

既然如此,也只好让他也去死了。

浅山慧这么想着,就准备离开这件屋子,去客房里睡。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她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她默然,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小心潜伏在卧室的门背后。

她单手拿着高跟鞋,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屏住呼吸等待着来人进入屋中。

进入地下建筑的时候,她带着的武器就都被没收了,现在唯一能用的只有她手上这双鞋。

鞋根又细又尖,又很好握住施力,正适合当做自保的武器。

她没想到今夜狼人的目标会是她。

她的脑海里几个名字飞快闪过,思考会是谁想杀了她。

是觉得她有神职身份?还是觉得她难缠,会对狼人造成威胁?

呵呵……自己还没找到他们,他们就按捺不住对自己动手了,真以为她是好惹的吗?

被狼人选中,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浅山慧握紧了手中的高跟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如果她能反杀狼人的话,自己的女儿就彻底没有安全危机了——至少在这一轮游戏里没有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来者似乎疑惑于客厅的空无一人,四处巡逻着,浅山慧听见那人往着另一个房间去了,在发现另一个房间也没有人之后又回到了客厅,望着她这个房间走过来。

不会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粗重,来者似乎很紧张……

浅山慧心想,自己的运气可真好,来杀自己的狼人看上去毫无杀人的经验。

她等待着,等待着那人开门进来,就用高跟鞋给他致命一击。

身为一名高级的掠食者,浅山慧很少会自己动手杀人。

一般来说,她都是隐藏在幕后,下达命令的那一个。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杀人。

相反,她知道打击人体的什么部位,最能一击毙命。

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女性柔韧度和耐力好、善于隐藏的优点,知道如何蛰伏下来,等待别人放松警惕,再来致命一击。

所以,门后人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对浅山慧来说,不是逐渐逼近的死亡阴影,而是为对方自己敲响的丧钟。

门开了。

浅山慧等待着那人再走进一点,将后背露出来给她。

为了找到浅山慧,那人肯定要仔仔细细搜查房间的。

然而,在真正看见狼人的身影时,浅山慧凝聚起来的杀意却骤然一空。

她如施力弓弦一般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从蓄满力量、随时准备扑上去逐渐变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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