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全是苔藓。”林溪将柯南放下来,打开手电筒,四处看了看,随手摸了摸石壁。

柯南:?

“林姐姐,你怎么还带了手电筒?”

“啊,出门在外,我习惯有备无患。”林溪将那支手电递给他,“你拿着吧,我眼睛好,不需要手电筒也能看清。”

“嗷,谢谢林姐姐。”

林姐姐是可靠大人的证据再次加一。

“这里有人住过的痕迹。”过了一会儿,大致扫过内部空间的柯南凝重地说,“林姐姐,看!这里,是燃烧过的火堆留下来的灰烬,旁边还有动物的骨头……不,不止。”

他从那堆骨头中翻出来一个头骨,拿在手上,表情严肃:“林姐姐,这是人的头骨!有人遇害了!”

林溪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柯南:?

“我不是在开玩笑啦!”他有点气恼,“这真的是人的头骨,不是玩具……”

“我知道,我知道。”林溪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柯南的鼻头:“只是小柯,你的鼻子沾到灰了,举着头骨站在那里像个认真的小鼻嘎——哦,抱歉,如果这真的是头骨,那那堆灰说不定是人家的骨灰。”

“快向别人的骨灰道歉,小柯。”

柯南的表情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林姐姐,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讲这种地狱笑话了好吗!

“我们得报警才行,林姐姐。”

“啊,真遗憾,现在应该不行呢,小柯。”林溪拿出翻盖手机给他看,“这里没信号。先收集证据,之后再在有信号的地方报警吧。”

柯南点了点头,放下头骨,继续探索山洞别的地方。

林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叼着手电筒东翻翻西找找,活像只正在嗅闻案发现场凶手留下的气味分子的警犬,走到相反的方向,顺手从角落中抽出了一把伞。

她抖了抖伞上的灰,拿着伞柄,用伞尖代替手,翻动着角落里的东西。

一件旧衣服。已经破了,从料子到款式都不值钱,标准的地摊货。

一双破鞋。和衣服一样,地摊货。

奇怪形状的金属条。被火烧过,不仅形状扭曲,颜色也黢黑。

一套……条纹服饰。蓝白条纹。材质廉价,但没有地摊货那么廉价。没有破,但全是灰,沾有血迹。

这个款式……

林溪将这件衣服单独戳到一边。

没错了,这就是日本监狱的囚服。

有意思,住在这儿的杀人犯还是个囚犯?

如此一来,那奇形怪状的金属条是什么也很清楚了。

那是每一个被抓捕的囚徒手上都会带着的东西————手铐。

“小柯,来看这里。”林溪转身唤了唤柯南。

“这是!”柯南头上的灯泡亮了起来,“监狱里犯人穿的囚服!”

“没错——嘿,不许上手!”林溪用伞尖将柯南的手拨开,“脏死了,没带手套不要碰。”

“知道了啦……”

柯南悻悻地去旁边找了一根树枝,学着林溪用树枝尖戳地上的衣服。

“你差不多也观察完了整个洞穴吧?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几个问题。”林溪优雅地用伞点点地,“第一个问题是,囚服的主人是谁?是藏身于此处的人,还是某个被害者?”

“第二个问题,洒在路上的血迹又是谁的呢?来吧,小柯,回答我的问题,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推理。”

柯南:“……?”

“让我回答吗?”他指了指自己,“真的假的?”

这真是是成年人会要求七岁孩子回答的问题吗?

“怎么了,小柯,你害羞了?”林溪笑眯眯,“我和安室先生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明,非常聪明,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呢。”

“虽然没有小哀那么聪明,但也很超群了。”

“这么简单的题目,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解答吧?”

柯南被吓了一跳。

什么,安室透也觉得他很聪明?

比起夸奖,这更像是催命的符咒啊。

“啊哈哈,安室先生也知道我数学小测考了满分吗?”他果断装傻,“小兰姐姐也夸我聪明耶。”

“少装傻。”林溪无情地拆穿他,“你的数学小测才考了九十分,还没有步美考得高呢。”

“我说的是你不像小孩的那部分……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吧?”她蹲下来,看着柯南的眼睛,“你每次装小孩子的时候,表演都很浮夸欸。”

柯南的笑变得勉强了起来:“呐,林姐姐,我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耶……”

“就是说,要是你在我面前装傻,我就把你喜欢小兰的事情告诉小兰。”林溪说,“你猜她以后还会不会跟你一起洗澡?”

柯南:??!

林姐姐怎么会知道小兰会拉着他一起洗澡?!

他的脸爆红:“我才没有喜欢她!也没有很想跟她一起洗澡!林姐姐,你不要乱说!”

林溪指了指地上的衣物:“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说。”

柯南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囚服是藏身在此处的凶手的。因为,这件囚服虽然看起来很脏,沾有灰尘和血迹,但是衣服没有多次叠压的折痕,料子也没有发黄,说明这衣服出厂的时间并不久,被人穿在身上的时间也不长。”

“所以,囚服的主人不是待在监狱之后才越狱的,而是在押运过程中越狱的,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它的衣服虽然脏但却没有太多使用过的痕迹。而烧毁的金属条也佐证了这一点——在监狱里的囚犯并不会戴上这种手铐,只有在被捕以及押运的过程中,犯人们会被拷上。”

“从囚服上的血迹被氧化的程度来看,这件衣服被脱下、放在这里应该不到一周的时间。而道路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和囚服上的血迹并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而且很可能并不是同一人留下的。”

“刚才在熄灭的火堆旁,我们发现了很多骨头。其中虽然有人的头骨,但却没有相匹配的其他部位的骨头,大部分都是动物的骨头。如果全凭自然腐烂,一个成年人的尸体要腐化得只剩骨头,就算周围的环境潮湿,尸体被埋在土里,也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他肯定不是自然腐烂的。加上死者其他部位的骨头都不在这里,我想,这里应该不是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

“这些动物的骨头说明,凶手现在处于脱离社会、依靠原始狩猎来活命的状态。这也许是因为他正在被警方通缉,所以不敢在人群中露面。我想,死者应该是在外面被凶手杀死的。凶手不想别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砍下了他的脑袋,然后将他的脑袋用火焚烧、烤熟……和那些动物一样。”

“鉴于我们在路上只看见了一个人的脚印……而血迹是在离主干路有一段距离的草丛里才开始出现的,我认为那血迹应该不属于人,而属于动物。”

他说完之后,林溪啪啪鼓掌,夸赞道:“太厉害了,不愧是小侦探。”

“林姐姐,”柯南依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你真的觉得我……”

过分聪明,不像小孩子吗?

不怪他担心,林溪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的暗示性实在太强,就差没直接说“你别装了,我早看出来你不是小孩了”。

欣赏了一会儿他纠结的表情,林溪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别想了。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想以曾经的身份活动,我都只会把你当成江户川柯南。”

柯南豁然抬起头:“林姐姐!你已经知道我——”“——拜托。”林溪轻松地说,“谁家父母会给小孩子起名叫江户川柯南?还把这么小的孩子寄养在别人家里?偏偏这个小孩还这么成熟,这么聪明?”

“我在你这个年龄还在撅着屁股玩泥巴呢,就算对侦探小说感兴趣,也不会像你似得,对尸体和死亡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你一出现,毛利先生糟糕的业绩就一下子变好了……还传出了‘沉睡的小五郎’的称号,你隐姓埋名还真是一点也不低调啊。”

“没关系,小柯,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只要别来打扰我和小哀平静的生活,一切都好说。”

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

打扰灰原平静的生活吗?她的身份已经注定和黑衣组织脱不了关系了。

而且,他是一定要扳倒组织、重新变回工藤新一的,他不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中,林姐姐和小哀不被牵连。

不过自己的破绽的确很多,林姐姐都看出来了,安室透肯定也看出来了……说到底,他真的是因为林姐姐才在波洛咖啡厅应聘服务生的吗?

想到这里,柯南的心里拨凉拨凉的。

还好,林姐姐只是觉得自己不止是普通的七岁小孩,“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也是假的,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变小之后的工藤新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林姐姐自己也不是普通的女大学生吧!

对着指挥着自己举手电筒、用翻盖手机拍照的林溪,柯南投向了怀疑的目光。

他可是知道的,林姐姐的体术不弱,而且公寓里有专门的练习室,每天她都会在里面训练。

面对死人的骸骨也面不改色,换做其他人来,早就大声尖叫了。

观察力也很强,正常人怎么会细心到将毛利大叔的名气和他联系起来?明明他真的是个小孩子,甚至还在老老实实地上学和考试。

传说中的案件会吸引侦探的原理,原来在人和人之间也适用:自从他变小以来,他周围尽是了不得的人。

“OK。照片拍完了。”林溪将手机揣回兜里,“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小侦探?我听你的。”

柯南回过神:“啊,我们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顺便查找一下最近越狱过正在被通缉的人吧。”

.另一边,森林中。

步美和元太的玻璃罐中已经放进了一只螳螂和一只金龟子。

灰原哀的罐子里也已经放进了一只竹节虫。

只有光彦的罐子还是空空如也。

“光彦,你为什么不要那只蚂蚱呢?”步美好奇地问,“就这样给柯南,真的没问题吗?”

光彦刚才抓住了一只蚂蚱。但是他却说自己不想要,拿过阿笠博士带着的空瓶子,说要把蚂蚱给没有来抓虫子的柯南。

“唔,没关系,马上就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怕柯南还没回来,抓不到虫子。我自己的话,还是想要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的话,得去有水的地方找。这种会发光的生物喜欢栖息在温暖、潮湿、多水的环境,草丛里面和小溪旁边比较多。”阿笠博士说,“而且,萤火虫白天会藏在水中的石块和泥土里面,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光彦啊,要不我们先回去,晚上的时候,再去小溪边上找一找?”

“唔,好。”光彦应道,“因为我的目标太特殊,所以麻烦大家晚上还要陪我一起找……真不好意思。”

“光彦,你在说什么呢!”步美回头瞪他,“我们是朋友,朋友怎么能说麻烦呢……呀!”

她的鞋在地面凸起的石子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

“小心!”灰原哀连忙伸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等大家把摔倒的步美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已经呈现出一片明显的擦伤造成的紫红色。

“哎呀。”阿笠博士吓了一跳,“我们先回车里吧!车上有医疗箱,先给步美处理一下。”

“博士。”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是不远处的新出医生走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新出医生,步美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正好随身带了急救用的OK绷,请让我来吧。”新出医生温柔地蹲下,检查起小女孩的膝盖。

面对温柔和帅气的双重暴击,小小年纪已有颜控潜质的吉田步美脸红了红,险些忘掉了疼痛。

她小声说道:“谢谢你,新出医生。”

新出智明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可能会有点疼,稍微忍一下哦。”

然后用大家随身带着的矿泉水将小女孩的膝盖清洗干净,又拿出了碘伏棉签——就是那种棉签管中空、里面装着药液,掰开一头药液就可以浸润另一头的特制棉签——将她的膝盖消了下毒,再拿出OK绷仔细地帮她包扎好。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总算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就可以了。等回去之后,再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就能很快恢复,不会留下疤痕。”

步美绽开笑颜:“谢谢新出医生!”

茱蒂:“新出医生一直都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吗?真是贴心啊, OK绷之类的……”

新出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毕竟,高中生正处在最活泼、也是最容易受伤的年龄,小打小闹、小磕小碰很多,在校园的时候,我也会时不时地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自然而然地就随身带着这些东西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众人这才注意到,刚才帮步美清理伤口的时候,他因为蹲着不好操作,是直接单膝跪地的,现在一处膝盖的裤子已经沾满了灰。

小兰连忙拿出纸巾:“呀,新出医生,你的膝盖!”

“没事,没事……”新出医生一边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用纸巾擦干净裤子上的灰,“阿笠博士,要不你们先陪步美小朋友一起回去?正好要到午餐的时间了,我们停车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在那里应该能买到新鲜的食物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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