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然而，在看见贝尔摩德所在地的时候，林溪陷入了沉默。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贝尔摩德这个时间也在白鸠制药？
那她要怎么避开过去的自己去接触她？？
系统二级警告的惩罚只是重置进度，但没有明说的一级警告的惩罚肯定不轻。
但是怎么想都知道，让过去的自己看见现在的自己肯定很不妙。
绝对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bug出现。
想到系统的提示，她点开了技能树。
……
.克丽丝躺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空白的，没有装饰的天花板，只有一个顶灯照射下冰冷的白光。
她身上没有力气。刚才吐了两回，她白色的衣服上都沾上了呕吐物，混合着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只让人更加想要呕吐——但是克丽丝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刚才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
——满是红疹，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发炎破损，残留的血丝和脓液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不堪了。
那个面容可怖的怪物真的是自己吗？
克丽丝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烂掉。
我会烂在这张床上吗？浑身溃烂，皮包着融化的血肉，到最后破开流出满地的脓血，就像脸上的那些痘痘一样……
克丽丝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烂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对于十五岁的克丽丝来说，是她可预见的命运中最坏的那种——但是，如果她命该如此，那克丽丝也会接受。
至少她曾经拥有美好的生活，出现在这里就是为那些美好的生活付出的代价。
克丽丝扭过头，看着实验室内的玻璃。
作为实验体，克丽丝没有正常人应该享有的隐私——她的房间，如果这里能被称为房间的话，有一整面墙都是由玻璃组成的。
那是单向玻璃，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从里面无法看见外面。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你永远无法得知自己何时会被注视，而克丽丝对于隐私被侵犯这件事早已麻木——她是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与掌控之下。
单向玻璃平常只会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但是这次却有不同的东西出现——克丽丝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临死前的幻觉，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幽蓝色的剪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玻璃旁。
克丽丝辨认出那是位男性，生有一张俊美的脸，又因为脸蛋偏圆而褪去了几分攻击性。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手杖，是当下时兴的最绅士的打扮，身高比克丽丝所见过的大多数日本人要高，但又不及欧美人的身高。
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只是在边缘处凝出一点发亮的轮廓，像鬼魂一样。
“……您是死神吗？”克丽丝喃喃，“我死之后，您能带我去天堂吗？”
她现在确信自己快要死了。
不然怎么看得见死神？
……原来死神长得这么好看。
幽灵先生听见了她的话，颇有活人感地摸了摸下巴，竟然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人死之后会被烧成骨灰装在罐子里，活着被装进棺材埋在地下，不会去天堂或者地狱。”
“鉴于你身处实验室里，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烧成灰比准备棺材成本低得多，而且环保。”
克丽丝懵了一下。
“那您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的幻想吗？”
幽灵先生踩在地上，走了过来：“我是幽灵，实际存在的，不是你的幻想，让我们唯物一些，不要那么唯心，好吗——虽然我自己看起来就不太唯物。天……你在发高烧，快烧傻了……不，是已经烧傻了。”
“没想到刚过来就面对这么严峻的场面，真难办啊……他们就放任你这样？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三天。”
幽灵先生的手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带来一阵凉意。
克丽丝惊讶地发现，她可以感受到幽灵先生手的触感。
她非常努力地调动力气，抓住了幽灵先生的手。
——真的能摸到。
她能感觉到幽灵先生有些惊讶。克丽丝抿了抿嘴，将那只手从头顶挪到脸侧……在克丽丝小时候，她的母亲经常会这样捏捏她的脸，这个姿势能让她感到安全。
但是，她很快想起自己现在是何种尊容，慌忙地松开手：“对不起，没有弄脏您吧……”
然而那只手却没有拿开。
反而捏了捏她的脸。
“浑身都在发炎，你的免疫反应很严重啊。”在克丽丝小心翼翼地注视下，幽灵先生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嫌弃，“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等等，来人了。”
幽灵先生的手迅速抽离，三步做两步退至玻璃旁。
冰凉的感觉消失，克丽丝的心底产生了一点遗憾的感觉。
讨厌的研究员。
和克丽丝想的不差，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研究员。
“快，检查一下她的状态。”
率先进来的研究员满头大汗，有些焦急。
他身后的研究员不解：“三号实验体不是已经被放弃了吗？为什么还要检测她的身体状况——”“还不是上面下来的要求。”领头的研究员有些不耐烦，“林研究员认为项目组研究不来什么东西，手一挥把项目组解散了，准备改组去研究别的……还把零号带走了！”
“嘁，什么再研究下去也研究不出来什么……我看她就是想把珍贵的实验体资源抢走，自己研究！”
“啊哈哈，话不能这么说吧……”小研究员挠头，“我觉得林研究员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确实拿出了真东西……”
“但是她现在让我们做的事情没有意义。”领头研究员摇摇头，“你知道她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把最后的研究重点放在那个产生强烈排异反应的实验体身上，看看能不能恢复她正常的细胞功能——没研究出新药物的能力，如果连修复都做不到，你们就好好反思吧——你们是不是太废物了？’这是她的原话。但是我不明白，你看三号这个糟糕的状态——”他指了指克丽丝溃烂的皮肤，“就算我们耗费资源把她治好，她还剩下什么实验价值吗？”
“我就是不明白这一点。”领头的研究员摇摇头，“她为什么要让我们救这个实验体？如果不是为了实验数据，难道还是出于所谓的‘人道主义’？”
林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没错,出现在贝尔摩德面前的“幽灵先生”，就是她。
在花费5w2经验值把“隐匿”技能从lv3（神出鬼没）升级到lv5（不存在的幽灵）之后，林溪再次获得了超自然的能力——她可以化身幽灵,只有被她指定的人能看见她。
她可以随时改变形体,幽灵状态的她可以无视物质实体,自由穿梭在建筑物当中，且不会在摄像机、监控器等影像记录仪上留影。
除了她指定的人,其他任何人都发现不了她。
而且,她可以将自己接触到的体积较小的无生命物体幽灵化，比如书、手机等物体，在离开她的接触后，这些东西会很快复原。
她同样可以将部分躯体实体化——就是说,她可以让部分身体化为实体,完成拿起东西、触碰他人的动作——不过这个得避着点监控器和其他人，因为实体化之后的躯干是可以被记录的。
她可不想在实验室传出什么“悬浮在空中的手”之类的鬼怪传闻。
林溪很谨慎,为了不让贝尔摩德通过她的脸联想到同处一个时空下的林研究员,她特意先变身成了柴原广进的样子，之后再幽灵化的。
lv5的技能需要的经验值虽然多,但效果也是杠杠的,都或多或少涉及到一点不科学的超自然能力。
林溪很满意新技能的效果，这让她以后可以潜入任何想潜入的地方而不被发现。
等回去之后，她要实验一下幽灵化是否能够解决她的精神问题。
她摸了摸下巴，就看见床上的小克丽丝挪了挪头，透过几个研究员身体的间隙看向她。
她手指抵唇,示意她安静。
克丽丝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个研究员开始想办法让她退烧，给她打了退烧药，还上了冰袋试图物理降温。
他们要求克丽丝闭上眼睛,睡一觉。
克丽丝睁着眼睛，不想睡觉。
她害怕一闭眼，幽灵先生就消失了。
直到林溪来到她面前，向她承诺自己不会消失，克丽丝才在药物带来的沉沉睡意中睡了过去。
林溪看着她蜡黄的脸和浑身发红的皮肤，以及小脸上即使睡着了也依然皱着的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贝尔摩德居然是三号实验体。
她第一次来到三十年前的时候，满心满眼只有琴酒，根本没怎么注意项目组里其他的实验体。
当她把琴酒带走、解散“银色子弹”项目组的时候，也只是随口决定了其他实验体的命运：身体还好的就收编到其他部门，身体不好的，比如三号，就努努力治好她。
贝尔摩德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因为研究员急功近利，把在琴酒身上见不了效果的药物注射到了贝尔摩德体内、引起了强烈的免疫反应的结果。
现在他们虽然做了一定的措施，但其实还是治标不治本。要是这么放着不管，三号肯定会死掉。
林溪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救贝尔摩德。
她看了看监控，动作迅速地拿出【死水】，将药剂注射进贝尔摩德体内。
【死水】的生效是需要匹配基因的，但林溪注射进贝尔摩德体内的这款【死水】是做任务给的系统奖励，上面标着“通用型”，意味着谁都可以用它。
因为她的动作，克丽丝眼皮动了动，似乎挣扎着想要醒来。
林溪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
她轻声说道：“睡吧，乖孩子。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会再有痛苦，时间将赐福于你，你将享有无尽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
这既是祝福，也是许诺。
睡梦中的克丽丝似乎听见了她的话，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林溪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等待药剂生效。
……
这个世界是由交易构成的。
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交易的。
克丽丝是这么认为的。
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然要付出一些东西；而所有的恩惠也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克丽丝拥有一个相对幸福的童年。
她和父母构成了三口之家。父亲和母亲虽然工作很忙，但总是会花时间和精力为他们平凡的生活创造一些小小的惊喜，比如在下班路上从花店要上一两束快要蔫吧的花，比如用旧布料和棉花给克丽丝扎一只娃娃，又比如排队买临期的面包，再用稍显奢侈的黄油来搭配它，做一顿美好的早餐——克丽丝一直认为，那是人为创造的奇迹。
直到她八岁的时候，父母彻底破了产，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变卖，能典当的东西拿到当铺卖掉。先是母亲的饰品和父亲的怀表，再是家里的家具和克丽丝的娃娃……东西一点点变少，而最后，父亲和母亲将目光投向了克丽丝。
“克丽丝，”母亲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养不了你了。跟着我们，你甚至连一口饭也吃不了——看看你的脸，干瘦又蜡黄。”
“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吃的，有温暖的床，还有，还有新的娃娃……”
“妈妈，你要把我也当掉吗？”小克丽丝抱着自己仅剩的娃娃，问道。
她的母亲哭得更凶了。
克丽丝最后也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被陌生的人带到了陌生的地方。
在那时候，克丽丝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父亲母亲可以用省下来的钱买一束花，可以将头上的饰品当掉换钱，也可以把小克丽丝卖给别人，换一顿晚餐。
在去到那个陌生的地方不久后，克丽丝又明白了另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的背后，都存在着提前预支、需要偿还的代价。
就像她人生前八年的幸福人生，要用她之后痛苦人生来还。
在这片除了白大褂和金属仪器之外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克丽丝度过了七年的时光。
然后，在她认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她见到了七年来的第一抹蓝色。
于是，她开始思考：这次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
“三号的体征稳定下来了。”A研究员感慨道，“明明昨天还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有很大潜力嘛。”
“是啊。”B研究员赞同，“可惜，项目已经停了，不能再在三号身上试药了。”
“真是的……林研究员一句话，就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安排地团团转。”A研究员摇摇头，“也不知道我们会被调到哪里去，这些实验体又会怎么样。”
“我听说，会让他们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放他们出去。”B研究员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些实验体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现在林研究员又要把他们送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贝尔摩德这个时间也在白鸠制药？
那她要怎么避开过去的自己去接触她？？
系统二级警告的惩罚只是重置进度，但没有明说的一级警告的惩罚肯定不轻。
但是怎么想都知道，让过去的自己看见现在的自己肯定很不妙。
绝对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bug出现。
想到系统的提示，她点开了技能树。
……
.克丽丝躺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空白的，没有装饰的天花板，只有一个顶灯照射下冰冷的白光。
她身上没有力气。刚才吐了两回，她白色的衣服上都沾上了呕吐物，混合着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只让人更加想要呕吐——但是克丽丝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刚才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
——满是红疹，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发炎破损，残留的血丝和脓液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不堪了。
那个面容可怖的怪物真的是自己吗？
克丽丝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烂掉。
我会烂在这张床上吗？浑身溃烂，皮包着融化的血肉，到最后破开流出满地的脓血，就像脸上的那些痘痘一样……
克丽丝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烂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对于十五岁的克丽丝来说，是她可预见的命运中最坏的那种——但是，如果她命该如此，那克丽丝也会接受。
至少她曾经拥有美好的生活，出现在这里就是为那些美好的生活付出的代价。
克丽丝扭过头，看着实验室内的玻璃。
作为实验体，克丽丝没有正常人应该享有的隐私——她的房间，如果这里能被称为房间的话，有一整面墙都是由玻璃组成的。
那是单向玻璃，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从里面无法看见外面。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你永远无法得知自己何时会被注视，而克丽丝对于隐私被侵犯这件事早已麻木——她是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与掌控之下。
单向玻璃平常只会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但是这次却有不同的东西出现——克丽丝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临死前的幻觉，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幽蓝色的剪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玻璃旁。
克丽丝辨认出那是位男性，生有一张俊美的脸，又因为脸蛋偏圆而褪去了几分攻击性。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手杖，是当下时兴的最绅士的打扮，身高比克丽丝所见过的大多数日本人要高，但又不及欧美人的身高。
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只是在边缘处凝出一点发亮的轮廓，像鬼魂一样。
“……您是死神吗？”克丽丝喃喃，“我死之后，您能带我去天堂吗？”
她现在确信自己快要死了。
不然怎么看得见死神？
……原来死神长得这么好看。
幽灵先生听见了她的话，颇有活人感地摸了摸下巴，竟然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人死之后会被烧成骨灰装在罐子里，活着被装进棺材埋在地下，不会去天堂或者地狱。”
“鉴于你身处实验室里，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烧成灰比准备棺材成本低得多，而且环保。”
克丽丝懵了一下。
“那您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的幻想吗？”
幽灵先生踩在地上，走了过来：“我是幽灵，实际存在的，不是你的幻想，让我们唯物一些，不要那么唯心，好吗——虽然我自己看起来就不太唯物。天……你在发高烧，快烧傻了……不，是已经烧傻了。”
“没想到刚过来就面对这么严峻的场面，真难办啊……他们就放任你这样？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三天。”
幽灵先生的手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带来一阵凉意。
克丽丝惊讶地发现，她可以感受到幽灵先生手的触感。
她非常努力地调动力气，抓住了幽灵先生的手。
——真的能摸到。
她能感觉到幽灵先生有些惊讶。克丽丝抿了抿嘴，将那只手从头顶挪到脸侧……在克丽丝小时候，她的母亲经常会这样捏捏她的脸，这个姿势能让她感到安全。
但是，她很快想起自己现在是何种尊容，慌忙地松开手：“对不起，没有弄脏您吧……”
然而那只手却没有拿开。
反而捏了捏她的脸。
“浑身都在发炎，你的免疫反应很严重啊。”在克丽丝小心翼翼地注视下，幽灵先生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嫌弃，“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等等，来人了。”
幽灵先生的手迅速抽离，三步做两步退至玻璃旁。
冰凉的感觉消失，克丽丝的心底产生了一点遗憾的感觉。
讨厌的研究员。
和克丽丝想的不差，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研究员。
“快，检查一下她的状态。”
率先进来的研究员满头大汗，有些焦急。
他身后的研究员不解：“三号实验体不是已经被放弃了吗？为什么还要检测她的身体状况——”“还不是上面下来的要求。”领头的研究员有些不耐烦，“林研究员认为项目组研究不来什么东西，手一挥把项目组解散了，准备改组去研究别的……还把零号带走了！”
“嘁，什么再研究下去也研究不出来什么……我看她就是想把珍贵的实验体资源抢走，自己研究！”
“啊哈哈，话不能这么说吧……”小研究员挠头，“我觉得林研究员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确实拿出了真东西……”
“但是她现在让我们做的事情没有意义。”领头研究员摇摇头，“你知道她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把最后的研究重点放在那个产生强烈排异反应的实验体身上，看看能不能恢复她正常的细胞功能——没研究出新药物的能力，如果连修复都做不到，你们就好好反思吧——你们是不是太废物了？’这是她的原话。但是我不明白，你看三号这个糟糕的状态——”他指了指克丽丝溃烂的皮肤，“就算我们耗费资源把她治好，她还剩下什么实验价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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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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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费5w2经验值把“隐匿”技能从lv3（神出鬼没）升级到lv5（不存在的幽灵）之后，林溪再次获得了超自然的能力——她可以化身幽灵,只有被她指定的人能看见她。
她可以随时改变形体,幽灵状态的她可以无视物质实体,自由穿梭在建筑物当中，且不会在摄像机、监控器等影像记录仪上留影。
除了她指定的人,其他任何人都发现不了她。
而且,她可以将自己接触到的体积较小的无生命物体幽灵化，比如书、手机等物体，在离开她的接触后，这些东西会很快复原。
她同样可以将部分躯体实体化——就是说,她可以让部分身体化为实体,完成拿起东西、触碰他人的动作——不过这个得避着点监控器和其他人，因为实体化之后的躯干是可以被记录的。
她可不想在实验室传出什么“悬浮在空中的手”之类的鬼怪传闻。
林溪很谨慎,为了不让贝尔摩德通过她的脸联想到同处一个时空下的林研究员,她特意先变身成了柴原广进的样子，之后再幽灵化的。
lv5的技能需要的经验值虽然多,但效果也是杠杠的,都或多或少涉及到一点不科学的超自然能力。
林溪很满意新技能的效果，这让她以后可以潜入任何想潜入的地方而不被发现。
等回去之后，她要实验一下幽灵化是否能够解决她的精神问题。
她摸了摸下巴，就看见床上的小克丽丝挪了挪头，透过几个研究员身体的间隙看向她。
她手指抵唇,示意她安静。
克丽丝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个研究员开始想办法让她退烧，给她打了退烧药，还上了冰袋试图物理降温。
他们要求克丽丝闭上眼睛,睡一觉。
克丽丝睁着眼睛，不想睡觉。
她害怕一闭眼，幽灵先生就消失了。
直到林溪来到她面前，向她承诺自己不会消失，克丽丝才在药物带来的沉沉睡意中睡了过去。
林溪看着她蜡黄的脸和浑身发红的皮肤，以及小脸上即使睡着了也依然皱着的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贝尔摩德居然是三号实验体。
她第一次来到三十年前的时候，满心满眼只有琴酒，根本没怎么注意项目组里其他的实验体。
当她把琴酒带走、解散“银色子弹”项目组的时候，也只是随口决定了其他实验体的命运：身体还好的就收编到其他部门，身体不好的，比如三号，就努努力治好她。
贝尔摩德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因为研究员急功近利，把在琴酒身上见不了效果的药物注射到了贝尔摩德体内、引起了强烈的免疫反应的结果。
现在他们虽然做了一定的措施，但其实还是治标不治本。要是这么放着不管，三号肯定会死掉。
林溪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救贝尔摩德。
她看了看监控，动作迅速地拿出【死水】，将药剂注射进贝尔摩德体内。
【死水】的生效是需要匹配基因的，但林溪注射进贝尔摩德体内的这款【死水】是做任务给的系统奖励，上面标着“通用型”，意味着谁都可以用它。
因为她的动作，克丽丝眼皮动了动，似乎挣扎着想要醒来。
林溪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
她轻声说道：“睡吧，乖孩子。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会再有痛苦，时间将赐福于你，你将享有无尽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
这既是祝福，也是许诺。
睡梦中的克丽丝似乎听见了她的话，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林溪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等待药剂生效。
……
这个世界是由交易构成的。
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交易的。
克丽丝是这么认为的。
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然要付出一些东西；而所有的恩惠也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克丽丝拥有一个相对幸福的童年。
她和父母构成了三口之家。父亲和母亲虽然工作很忙，但总是会花时间和精力为他们平凡的生活创造一些小小的惊喜，比如在下班路上从花店要上一两束快要蔫吧的花，比如用旧布料和棉花给克丽丝扎一只娃娃，又比如排队买临期的面包，再用稍显奢侈的黄油来搭配它，做一顿美好的早餐——克丽丝一直认为，那是人为创造的奇迹。
直到她八岁的时候，父母彻底破了产，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变卖，能典当的东西拿到当铺卖掉。先是母亲的饰品和父亲的怀表，再是家里的家具和克丽丝的娃娃……东西一点点变少，而最后，父亲和母亲将目光投向了克丽丝。
“克丽丝，”母亲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养不了你了。跟着我们，你甚至连一口饭也吃不了——看看你的脸，干瘦又蜡黄。”
“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吃的，有温暖的床，还有，还有新的娃娃……”
“妈妈，你要把我也当掉吗？”小克丽丝抱着自己仅剩的娃娃，问道。
她的母亲哭得更凶了。
克丽丝最后也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被陌生的人带到了陌生的地方。
在那时候，克丽丝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父亲母亲可以用省下来的钱买一束花，可以将头上的饰品当掉换钱，也可以把小克丽丝卖给别人，换一顿晚餐。
在去到那个陌生的地方不久后，克丽丝又明白了另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的背后，都存在着提前预支、需要偿还的代价。
就像她人生前八年的幸福人生，要用她之后痛苦人生来还。
在这片除了白大褂和金属仪器之外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克丽丝度过了七年的时光。
然后，在她认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她见到了七年来的第一抹蓝色。
于是，她开始思考：这次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
“三号的体征稳定下来了。”A研究员感慨道，“明明昨天还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有很大潜力嘛。”
“是啊。”B研究员赞同，“可惜，项目已经停了，不能再在三号身上试药了。”
“真是的……林研究员一句话，就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安排地团团转。”A研究员摇摇头，“也不知道我们会被调到哪里去，这些实验体又会怎么样。”
“我听说，会让他们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放他们出去。”B研究员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些实验体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现在林研究员又要把他们送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