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到底喜欢谁

直到女生走到他面前,申屠既白才缓缓站起身,定了定神,轻声道:“余娜,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余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欢喜。

此刻的余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

脸上的幼态彻底褪去,面部线条变得愈发流畅柔和,眼眸依旧明亮有神,只是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温婉。浅棕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又直又顺,风一吹,发丝轻轻晃动,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成熟端庄的韵味。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你……这些年还好吗?”余娜没有躲闪,目光直直地望着申屠既白。

申屠既白心头微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看到她眼底有泪光闪过。

他还未开口回应,身后便传来一道男声:“娜娜,这是你同学吗?”

申屠既白抬眼望去,只见高个子男人站在余娜身后,神色带着几分局促。

余娜这才猛然想起身后还有人,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又坚决:“你先回去,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那男人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娜不等他出声,抢先说道:“如果你还想以后再见到我,现在就走。”

话音落下,那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却也没再坚持,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余娜,又若有似无地扫了申屠既白一眼,最终还是缓缓转身离开。

“你的追求者挺狂热啊。”申屠既白看着那男人落寞的背影,轻笑调侃。

“别提了,相亲对象。”余娜撇了撇嘴,“不知道我爸妈急什么,我还没毕业呢。”

申屠既白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余娜轻咳一声,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忽然抬头问:“你来捷县干什么?”

“考试。”申屠既白看了眼时间,“余娜,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出来得够久了,得回去看看周澄。

刚一转身,胳膊就被余娜拉住:“申屠,难得遇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多时,余娜坐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等申屠既白,越等心越慌,越等越难堪。申屠既白不会是带女朋友来开房的吧?自己这么等着,也太傻了。

正纠结走还是留,申屠既白下来了,身后还跟着精神抖擞的周澄。

“不好意思,余娜,让你久等了。”

余娜站起身,指着周澄:“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周澄不服气地瞪她一眼。

申屠既白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走吧,去吃饭。”

周澄立刻揉着肚子嚷嚷:“我真的快饿死了,肚子空空的,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我刚才在外面逛,看见附近有个粥吧,应该还行。”申屠既白说。

“我知道,那家小炒特别好吃。”余娜一挥手,“走,我带路。”

饭店这会儿还没什么客人,他们挑了个小卡座坐下。

周澄立刻叫来服务员,拿着菜单就点,红烧排骨、毛血旺……

申屠既白脸色越来越难看,伸手按住菜单,看着周澄:“你不能吃太油的,喝点粥就行。”

“我已经好了,真的,你看我哪像病人?”周澄怕他不信,还特意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又转头问余娜,“你看我像病人吗?”

余娜点点头:“像,神经病。”

“余娜,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周澄眼睛一眯。

申屠既白把菜单横在两人中间,对余娜说:“点菜吧。”

“等等,还有一个人。”余娜接过菜单,神秘一笑。

话音刚落,饭店门被推开。

余娜回头,抬手喊:“晓君,这儿!”

林晓君笑着小跑过来,到桌前热情打招呼:“周澄,申屠既白,好久不见。”

林晓君坐下好一会儿,周澄才缓过神,直到申屠既白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哈哈,好巧啊晓君,上午刚跟你通完电话,下午就碰上了。”周澄干笑两声。

“噗嗤——”余娜和林晓君同时笑出声。

余娜说:“周澄,你是不是傻了,晓君是我叫来的。”

林晓君嗔怪地瞥了一眼对面坐着两人,挽住余娜的脖子就往她脸上凑:“你们吃饭都不叫我,还是我家娜娜跟我亲。”

余娜立刻伸手推开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对象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没正形,看他怎么收拾你。”

“对象?你找对象了?”周澄眼睛一下睁圆,语气里满是意外。

“废话,不然还等你啊?”余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周澄立刻转头看向申屠既白,手指着余娜,一脸委屈地控诉:“申屠,你看你看,我就说她针对我!”

林晓君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提议:“难得聚在一起,我们喝点酒吧,热闹热闹。”

申屠既白皱了皱眉:“我少喝点,明天还要考试。”说着,他转头看向周澄,语气软了些:“你就别喝了,刚刚好利索。”

“没事没事,我早好了!”周澄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得很。

申屠既白无奈地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再抬头时,恰好撞进林晓君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她眼睛亮得有些刺眼,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席间,申屠既白起身去厕所,刚推开门出来,就看见林晓君靠在过道的墙上等他。

“申屠,你和周澄,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晓君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眼神却藏着探究,“你不会,还在单恋吧?”

申屠既白没说话,安静地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低头洗手,只在抬头时,从镜子里淡淡瞥了林晓君一眼,没接话。

“需不需要我帮忙?”林晓君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

“你喝多了。”申屠既白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站在林晓君面前,语气平淡。

“你俩干嘛呢?”周澄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带着浓浓的酒气,径直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嘴里念叨着:“借过借过,我要上厕所。”

林晓君看了申屠既白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等着吧,我先回去了。”

等申屠既白扶着脚步虚浮的周澄回到座位,正看见林晓君拉着余娜,低声劝阻:“娜娜,别闹,现在不是好时机,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余娜瞥见他俩回来,猛地推开林晓君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又给申屠既白递了一杯,声音带着几分执拗:“申屠,我有话跟你说,我先干了。”

话音刚落,她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直直地望着申屠既白,眼底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直到看着申屠既白也干了杯中酒,才缓缓开口。

“好。”她轻轻拍了拍手,身子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喝多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湿漉漉的,酒后的红晕衬得她愈发明艳,眉宇轻轻蹙着,竟生出几分美人嗔怒的韵味。

余娜目光死死锁在申屠既白身上,一字一句:“申屠,其实我一直喜欢你……这些年……”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底却泛着湿意:“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喜欢你。”

林晓君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周澄也怔怔地看着两人,脸上的醉意散了大半,只剩茫然。

申屠既白只是低头,目光落在桌上一块啃得干净的排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他睫毛轻颤,眉眼垂得很低,一动不动。

林晓君急了,忍不住催促:“申屠既白,你说话啊!”

余娜轻轻拦住林晓君,声音轻得像风,望着申屠既白低垂的眉眼:“申屠,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在我眼里从来没变过,还是我心里那株白茅。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只是……你能不能空出一点位置,喜欢一下我?”

申屠既白的手指猛地攥紧桌角,指节泛出青白。

眼底亮着一股暖意,眼眶微微发湿。

“算一算,我每三年就跟你表一次白。”余娜的声音哑了,鼻尖泛红,眼泪砸在衣襟上,情绪有些失控:“三年又三年,就算是块寒冰也该化了吧?”

“申屠既白,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话音落下,整个饭店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顾客都朝这边看来。

林晓君立刻站起身,半扶半架地拉走了余娜。

申屠既白头仍然埋得低低的,这份跨越岁月的喜欢,沉甸甸的,压得心口发闷。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只能辜负,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给不了。

他扶着周澄往宾馆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夜色沉沉,只有路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衬得周遭愈发安静,也衬得这场重逢聚餐,终究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夜里,两人躺在同一张大床上,背靠着背,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含糊不清地传来:“申屠,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申屠既白的脊背猛地一僵,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骗她的话。”

“那你喜欢余娜吧?”周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她又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那么多,你应该喜欢她的。”

申屠既白缓缓转过身,周澄背对着他,脊背微微弓着,线条挺拔又清晰,昏黄的灯光铺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褪去了平日里的硬朗,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申屠既白的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她是很好,但是我确实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周澄突然猛地掉转身子,直直地看着他。

申屠既白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贪恋还来不及收敛,就撞进了周澄带着探究的目光里,那目光清亮,又带着几分酒后的迷蒙,一遍遍地追问:“你到底喜欢谁?”

周澄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浓黑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红晕,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亲。

申屠既白脑子发懵,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呼吸渐渐乱了。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的瞬间,周澄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下一秒,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申屠既白的脑子“嗡”一声炸了,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压抑多年的悸动在年轻的身体里翻涌,一点火星就烧得滚烫。两人都没什么技巧,只是笨拙地啃咬、纠缠,带着慌乱、迫切,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像两块干渴已久的海绵,拼命吸着彼此的气息,想填满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

周澄的手从他胸口慢慢下滑,指尖刚触到他尾椎,申屠既白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清醒。

周澄眼神还迷蒙着,带着酒后的混沌,固执地追问:“你喜欢谁。”

那个“你”字在舌尖烫得生疼,他却一把推开周澄的头,哑声说:“睡觉,烦死了。”

说完便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他。

光影交错里,周澄看不见他耳尖通红,满脸慌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