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暖和

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怕惹麻烦”的表情,颜慎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李道长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安抚道:“竹小友不必担忧。贫道这些年处理此类非常事件,难免与警方有些合作,认得几位负责特殊案件的警官。此处情况特殊,由贫道来联系说明更为妥当。”

“那太好了,辛苦李道长,这样也省的我们遮掩。”

李道长便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他言简意赅地向对方说明了地点和发现的严重情况——涉及大量疑似婴幼儿遗骸、邪术祭坛等,语气沉重。

竹南宸和颜慎之站在一旁等待。竹南宸用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祭坛掉下来的碎石块,低声对颜慎之说:“希望警察快点来,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颜慎之“嗯”了一声,抬手替他拂去沾在肩头的一点灰尘。

不一会儿,李道长结束了通话,走回来对两人点头:“已经说清楚了,警方非常重视,会立刻派人过来,让我们在原地等待,注意安全,尽量不要破坏现场。”

房子里光线太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三人便退到了相对开阔些的院子里等待。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吹得荒草簌簌作响。

李道长坐在那几级通向屋子的石阶上,低头摆弄着手机,不时与警方沟通,发送着更精确的定位信息。

竹南宸就站在颜慎之身边,几乎是挨着他,手指百无聊赖地勾着颜慎之运动外套拉链上的那个小挂坠,来回拨弄。“颜哥,你这拉链扣手感不错诶,”他小声嘀咕,没话找话的闲聊,“是什么材质的?”

颜慎之由着他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随口应道:“不清楚,品牌送的。”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喜欢就给你。”

“我才不要,”竹南宸撇撇嘴,手上却没停,“挂我衣服上肯定没挂你身上好看。”夕阳的余晖给他微卷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

温度随着日头西沉又降了不少,一阵冷风毫无预兆地卷过院子,竹南宸猝不及防,鼻子一痒,“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子都皱了起来。

颜慎之下意识地侧过身,伸手帮他拢了拢身上那件穿在竹南宸身上略显宽大的风衣,声音带着关切:“把扣子扣上,着凉了。”

竹南宸低头,手指慢吞吞地摆弄着胸前那几颗冰冷的纽扣,嘴里咕咕哝哝地抱怨:“...扣上多臃肿,一点都不潇洒...再说了,颜哥你不是说我穿这件好看吗?扣上就看不出版型了...”

颜慎之被他这歪理逗得眼底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他干脆又挪了半步,结实的身躯稳稳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声音低沉:“那就别扣了。站我后面点,风大。”

等了有一阵子,竹南宸开始有点站不住了,半边身子不着痕迹地靠向颜慎之,把大部分重量倚在他身上,懒洋洋地拖长调子问,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李道长——警察叔叔们是骑蜗牛来的吗?再等下去我都要生根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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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长也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坐在石阶上没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和他们开了实时位置共享,他们的箭头已经在靠近了,应该快了。再耐心等等。”

颜慎之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和依赖,偏头看了看竹南宸有些困倦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低声问,气息几乎拂过他耳畔:“累的话,去台阶那边坐会儿?我衣服垫着。”

竹南宸立刻摇头,脸颊无意识地在颜慎之肩头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不要,台阶硬邦邦的,硌得慌,还脏。我就靠着你挺好,你比石阶舒服多了。”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你暖和。”

颜慎之没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虚环在他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掠过。长时间的紧张和刚才的激战消耗了太多精力,靠在颜慎之身上,被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竹南宸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陷入浅眠。

就在这短暂的、几乎让人放松警惕的静谧时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院门的方向传来。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三人瞬间惊醒,所有的困倦和松懈在刹那间一扫而空。

竹南宸猛地从颜慎之肩上弹起来,睡意全无,眼中锐光毕露,几乎是本能地,一把紧紧抓住了颜慎之的手臂。

颜慎之反应更快,在他动作的同时已然上前一步,彻底将竹南宸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冷冽而危险,眼神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盯住院门。

坐在石阶上的李道长也倏然起身,符纸捏在指间,低喝道:“小心!”

竹南宸贴在颜慎之背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带着点未散的惊悸和全然的依赖:“颜哥...是那个炼尸的混蛋...回来了吗?”

颜慎之没有回头,反手向后,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那声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之后,院门外陷入一片死寂。院子里,三人屏住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荒草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细微声响。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院内的异常,动作戛然而止。双方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仿佛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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