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早餐
竹南宸乖乖地把脚塞进拖鞋里，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不是，睡够了就醒了。” 他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何瑜霁已经顺手帮他拆开了一套餐具，盛了半碗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颜慎之则从卫生间拿了块用温水浸湿的毛巾回来，动作自然地替他擦了擦脸，又拉过他的手，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竹南宸早已将昨天夜里那个“明天再划清界限”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十分配合地仰着脸、伸着手，让颜慎之帮他“醒神儿”，还不忘冲着何瑜霁含糊地道谢：“谢谢瑜霁哥。”
喝了小半碗温热的粥下肚，竹南宸眼底的迷蒙才彻底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听着两人还在讨论，便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咬着勺子看向颜慎之：“你们在说那个孙小姐的事？生活方面不好入手......”
他歪头想了想，提出一个非常直接的思路，“那就试试工作方面呗？她是什么工作的呀？”
颜慎之被他这跳跃又直白的思路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耐心解释道：“孙巧雯在文旅局工作。他们的工作......涉及层面比较多，可不是我们能随便插手的。”
“文旅局是干什么的？” 竹南宸对阳间的职能部门了解有限。
“简单说，就是管理一个地方的文化、旅游、文物这些事情的政府部门。” 颜慎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概括。
竹南宸“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随即扁了扁嘴，有些失望：“那听起来好麻烦，是不是只能慢慢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何瑜霁却像是被点醒了什么，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等等......文旅局......如果从官方层面，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能插手观察的地方。”
他不太确定地拿起手机，快速翻找着信息，“我记得鹤安最近好像有个什么官方者项目......”
颜慎之并不着急，他拿起一个白煮蛋，不紧不慢地开始剥壳，语气平稳地提供更具体的方向：“我记得我哥提过，孙巧雯在局里好像是主要负责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这一块的。有这方面的内容吗？”
何瑜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起：“非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关于什么‘非遗村落’保护性修复或者开发的招标公告来着？我怎么找不到了......”
他翻找的动作带着点焦躁。颜慎之将光滑完整的鸡蛋放在竹南宸手边的碟子里，然后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目光看向何瑜霁：
“别着急，找不到也没事，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她负责，可以和我哥打听试试，我们只要知道她负责什么项目就好。”
竹南宸叼着勺子，听着颜慎之和何瑜霁讨论“非物质文化遗产”和什么“村落”，听得云里雾里。他努力理解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终于没忍住，咽下嘴里的粥，好奇地问：“那个......‘非遗’是什么？和村子有什么关系？一个村子还能是‘非物质’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幽灵村的画面。
何瑜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到竹南宸一脸认真的困惑，才意识到自己用了本地人习惯的简称，解释道：“哦，这个说法确实有点前后矛盾，是我们本地人叫习惯了。”
“那个村子本身是实实在在的古村落，建筑群都在保护范围内。之所以叫‘非遗村’，是因为那个村子世代都以玉雕和漆雕为生，这两门手艺非常精湛，被国家收录进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后来大家为了方便，就把村子连带着技艺一起这么叫了，在鹤安还挺有名的。”
竹南宸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这次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手艺出名，不是村子本身会隐身。
何瑜霁又在手机里翻找了一圈，甚至点开了几个官方网站的存档页面，依旧没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公告，不禁低声嘀咕：“奇怪，难道真是我记错了？或者信息有误？”
颜慎之见状，语气沉稳地安抚道：“不着急。可能是项目计划有变，临时撤掉了。先吃饭吧，吃完收拾东西，回我公寓那边。” 他将剥好的鸡蛋往竹南宸那边推了推。
何瑜霁放下手机，拿起勺子，像是随口问道：“有这么长的假期，不直接回家住吗？叔叔阿姨肯定想你。”
颜慎之正在给竹南宸夹小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用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回是要回的，肯定会回去看看。但就不回去长住了。”
他顿了顿，找了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我这边作息不规律，经常深夜还要看剧本或者处理工作消息，回去住反而打扰他们休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但何瑜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这工作性质，确实容易影响家人作息。”
竹南宸正小口小口认真地吃着颜慎之剥好的鸡蛋，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看颜慎之，又看了看何瑜霁，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继续低头喝他的粥。
他心里隐约觉得颜慎之好像不完全是因为怕打扰家人才不回去住，但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早饭过后，几人便开始各自收拾行李。竹南宸的行李箱早就从剧组安排的标准间挪到了颜慎之的房间，加上昨天他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何瑜霁，此刻他所有的“家当”都堆积在颜慎之这间房里。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起来，竹南宸才惊觉自己的东西居然多了这么多。
来时一个行李箱绰绰有余，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除了他自己的基本物品，还有云文茵和珊珊送的各种小礼物、纪念品，何瑜霁探班时带的新奇玩意儿，最多的，还是颜慎之给他添置的。
尤其是鹤安突然大降温后，颜慎之生怕他冻着，哪怕两人都没时间逛街，仅靠着网购和让纪家齐去采买，就给他添了七八件厚薄不一、款式各异的大衣和羽绒服，每一件颜慎之都觉得他穿起来好看。
冬日衣服本就厚重，这些外套几乎就占了大半个箱子的空间，更别提那些体积更大的、颜慎之知道他喜欢而买的毛绒玩具和抱枕了。
竹南宸蹲在自己那个已经被撑得圆鼓鼓的行李箱前，尝试了各种角度塞东西未果后，干脆一屁股骑在了箱子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把里面的空气压出去，好让箱子的锁扣能够扣上。
他用力压下一边，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锁扣勉强“咔哒”一声合上。可当他重心移到另一边，用力去扣另一侧的锁扣时，刚才扣上的那边就“嘭”地一声弹开了。
来回几次，箱子像个倔强的河豚，始终不肯就范，倒把竹南宸自己累得脸颊泛红，鼻尖冒汗，心里也拱起了一股小火苗。
颜慎之收拾好卫生间里两人的洗漱用品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少年气鼓鼓地骑在行李箱上，跟个圆滚滚的箱子较劲，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他将洗漱包放在一旁，走过去，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别勉强了。我跟家齐打过招呼了，他一会儿过来的时候会带几个空箱子。这个装不下就算了。”
竹南宸一听，立刻抬起头，带着点被折腾出来的小愤怒瞪他：“那你不早说！我都快把它坐爆了！”
他边说边气呼呼地从行李箱上下来，却没注意到自己拖鞋的一角被箱子边缘压住了，起身时一个趔趄，身体不稳地向前栽去。
颜慎之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揽住。“小心点。”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随即自然地接过话头，“去旁边玩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竹南宸站稳后，却摇了摇头，带着点倔强：“不要。两个人收拾快一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狼狈有损自己的“威信”，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强调，“再说了，我自己可以收拾的，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让出了行李箱的“主导权”，只是也没走开，就站在旁边，看着颜慎之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开始重新整理里面拥挤的物品，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要监督，顺便学习”的意思。
颜慎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让他离开，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他手下动作不停，将最占空间的厚重外套拿出几件，又巧妙地利用衣服卷填塞空隙，效率极高。竹南宸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东西，或者指着某件小玩意儿说“这个要带上”，气氛倒是意外地和谐。
何瑜霁已经顺手帮他拆开了一套餐具，盛了半碗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颜慎之则从卫生间拿了块用温水浸湿的毛巾回来，动作自然地替他擦了擦脸，又拉过他的手，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竹南宸早已将昨天夜里那个“明天再划清界限”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十分配合地仰着脸、伸着手，让颜慎之帮他“醒神儿”，还不忘冲着何瑜霁含糊地道谢：“谢谢瑜霁哥。”
喝了小半碗温热的粥下肚，竹南宸眼底的迷蒙才彻底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听着两人还在讨论，便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咬着勺子看向颜慎之：“你们在说那个孙小姐的事？生活方面不好入手......”
他歪头想了想，提出一个非常直接的思路，“那就试试工作方面呗？她是什么工作的呀？”
颜慎之被他这跳跃又直白的思路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耐心解释道：“孙巧雯在文旅局工作。他们的工作......涉及层面比较多，可不是我们能随便插手的。”
“文旅局是干什么的？” 竹南宸对阳间的职能部门了解有限。
“简单说，就是管理一个地方的文化、旅游、文物这些事情的政府部门。” 颜慎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概括。
竹南宸“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随即扁了扁嘴，有些失望：“那听起来好麻烦，是不是只能慢慢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何瑜霁却像是被点醒了什么，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等等......文旅局......如果从官方层面，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能插手观察的地方。”
他不太确定地拿起手机，快速翻找着信息，“我记得鹤安最近好像有个什么官方者项目......”
颜慎之并不着急，他拿起一个白煮蛋，不紧不慢地开始剥壳，语气平稳地提供更具体的方向：“我记得我哥提过，孙巧雯在局里好像是主要负责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这一块的。有这方面的内容吗？”
何瑜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起：“非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关于什么‘非遗村落’保护性修复或者开发的招标公告来着？我怎么找不到了......”
他翻找的动作带着点焦躁。颜慎之将光滑完整的鸡蛋放在竹南宸手边的碟子里，然后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目光看向何瑜霁：
“别着急，找不到也没事，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她负责，可以和我哥打听试试，我们只要知道她负责什么项目就好。”
竹南宸叼着勺子，听着颜慎之和何瑜霁讨论“非物质文化遗产”和什么“村落”，听得云里雾里。他努力理解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终于没忍住，咽下嘴里的粥，好奇地问：“那个......‘非遗’是什么？和村子有什么关系？一个村子还能是‘非物质’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幽灵村的画面。
何瑜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到竹南宸一脸认真的困惑，才意识到自己用了本地人习惯的简称，解释道：“哦，这个说法确实有点前后矛盾，是我们本地人叫习惯了。”
“那个村子本身是实实在在的古村落，建筑群都在保护范围内。之所以叫‘非遗村’，是因为那个村子世代都以玉雕和漆雕为生，这两门手艺非常精湛，被国家收录进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后来大家为了方便，就把村子连带着技艺一起这么叫了，在鹤安还挺有名的。”
竹南宸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这次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手艺出名，不是村子本身会隐身。
何瑜霁又在手机里翻找了一圈，甚至点开了几个官方网站的存档页面，依旧没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公告，不禁低声嘀咕：“奇怪，难道真是我记错了？或者信息有误？”
颜慎之见状，语气沉稳地安抚道：“不着急。可能是项目计划有变，临时撤掉了。先吃饭吧，吃完收拾东西，回我公寓那边。” 他将剥好的鸡蛋往竹南宸那边推了推。
何瑜霁放下手机，拿起勺子，像是随口问道：“有这么长的假期，不直接回家住吗？叔叔阿姨肯定想你。”
颜慎之正在给竹南宸夹小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用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回是要回的，肯定会回去看看。但就不回去长住了。”
他顿了顿，找了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我这边作息不规律，经常深夜还要看剧本或者处理工作消息，回去住反而打扰他们休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但何瑜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这工作性质，确实容易影响家人作息。”
竹南宸正小口小口认真地吃着颜慎之剥好的鸡蛋，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看颜慎之，又看了看何瑜霁，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继续低头喝他的粥。
他心里隐约觉得颜慎之好像不完全是因为怕打扰家人才不回去住，但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早饭过后，几人便开始各自收拾行李。竹南宸的行李箱早就从剧组安排的标准间挪到了颜慎之的房间，加上昨天他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何瑜霁，此刻他所有的“家当”都堆积在颜慎之这间房里。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起来，竹南宸才惊觉自己的东西居然多了这么多。
来时一个行李箱绰绰有余，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除了他自己的基本物品，还有云文茵和珊珊送的各种小礼物、纪念品，何瑜霁探班时带的新奇玩意儿，最多的，还是颜慎之给他添置的。
尤其是鹤安突然大降温后，颜慎之生怕他冻着，哪怕两人都没时间逛街，仅靠着网购和让纪家齐去采买，就给他添了七八件厚薄不一、款式各异的大衣和羽绒服，每一件颜慎之都觉得他穿起来好看。
冬日衣服本就厚重，这些外套几乎就占了大半个箱子的空间，更别提那些体积更大的、颜慎之知道他喜欢而买的毛绒玩具和抱枕了。
竹南宸蹲在自己那个已经被撑得圆鼓鼓的行李箱前，尝试了各种角度塞东西未果后，干脆一屁股骑在了箱子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把里面的空气压出去，好让箱子的锁扣能够扣上。
他用力压下一边，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锁扣勉强“咔哒”一声合上。可当他重心移到另一边，用力去扣另一侧的锁扣时，刚才扣上的那边就“嘭”地一声弹开了。
来回几次，箱子像个倔强的河豚，始终不肯就范，倒把竹南宸自己累得脸颊泛红，鼻尖冒汗，心里也拱起了一股小火苗。
颜慎之收拾好卫生间里两人的洗漱用品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少年气鼓鼓地骑在行李箱上，跟个圆滚滚的箱子较劲，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他将洗漱包放在一旁，走过去，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别勉强了。我跟家齐打过招呼了，他一会儿过来的时候会带几个空箱子。这个装不下就算了。”
竹南宸一听，立刻抬起头，带着点被折腾出来的小愤怒瞪他：“那你不早说！我都快把它坐爆了！”
他边说边气呼呼地从行李箱上下来，却没注意到自己拖鞋的一角被箱子边缘压住了，起身时一个趔趄，身体不稳地向前栽去。
颜慎之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揽住。“小心点。”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随即自然地接过话头，“去旁边玩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竹南宸站稳后，却摇了摇头，带着点倔强：“不要。两个人收拾快一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狼狈有损自己的“威信”，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强调，“再说了，我自己可以收拾的，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让出了行李箱的“主导权”，只是也没走开，就站在旁边，看着颜慎之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开始重新整理里面拥挤的物品，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要监督，顺便学习”的意思。
颜慎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让他离开，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他手下动作不停，将最占空间的厚重外套拿出几件，又巧妙地利用衣服卷填塞空隙，效率极高。竹南宸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东西，或者指着某件小玩意儿说“这个要带上”，气氛倒是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