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底下最好
竹东庭背着人，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就穿过了闹哄哄的院子。正是午饭的时间，几个工作人员端着碗，眼神刚瞟过来，就被他制片人自带的低气压冻得一缩脖子，赶紧埋头扒饭。
他径直拐进昨晚那间“凶宅”，反脚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屋里昨晚那股子阴寒和汤子平留下的“生化武器”味儿早散干净了，窗户开着，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点土腥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炕沿边，黄茂达正撅着胖屁股，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什么。狄嘉运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收拾着散在地上的行李箱里的衣物。竹东庭背着人进来的动静不小，两人同时扭过头。
“哎哟喂！”黄茂达手里的平板被他啪嗒撂在炕席上，胖脸瞬间挤成一团，小眼睛瞪得溜圆，“小神仙...南宸这是怎么了？脚崴了？摔着了？快坐下快坐下！”
他嗓门没收住，手忙脚乱地帮忙把炕沿的位置空得更宽敞点。
狄嘉运也直起身，看清竹东庭背上竹南宸那蔫头耷脑的样儿，眉头跟着锁紧：“南宸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他目光飞快扫过竹南宸垂着的、沾了泥灰的脚踝，没等竹东庭开口，转身就熟门熟路地拉开墙角一个柜子，拎出个印着红十字的白箱子，“医药箱在这儿。”
竹东庭没应声，背着人走到炕沿边，他把背上那坨轻飘飘的“毛茸茸渴望体”小心卸下。
他半蹲下身，让竹南宸的脚先轻轻沾了地，才托着他的腰臀，把人稳稳当当安置在擦干净的炕沿坐着。
装零食玩具的塑料袋被轻轻搁在竹南宸手边的炕席上，彩色塑料风车和泡泡水的瓶子碰出点轻响。
“没事没事，别紧张，就是走多了脚有点红。”竹南宸顺着哥哥的力道坐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几缕卷曲的墨发，粘在瓷白的皮肤上。
他扯开嘴角，朝黄茂达露出个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刻意讨巧的甜：“是哥哥心疼我，才没让我自己走回来，嘶......”
竹东庭单膝点地蹲在他跟前，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鞋带被解开，鞋帮小心地褪下来，接着是那双薄薄的纯棉袜子。
脚后跟和鞋帮黏连的地方被扯动，竹南宸没忍住，轻轻抽了口气，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小疙瘩，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身上那件薄荷绿T恤的下摆，布料被攥出几道褶。
袜子一剥，黄茂达刚凑过来的胖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卧槽！你们这是溜达多远！这脚磨的！”
竹南宸的脚后跟靠外侧，巴掌大一片皮全蹭没了，露着底下嫩红的肉，边缘肿得发亮，血丝混着组织液渗出来，旁边没破皮的地方也肿起老高，看着就钻心地疼。脚踝骨外侧也红了一大片，磨出了水泡。
狄嘉运提着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塑料药箱，倒抽一口凉气：“嘶...怎么搞成这样！” 他赶紧把药箱放在竹东庭手边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竹东庭没空搭理他们，那脸色沉得能拧出水。他扫了一眼箱子，碘伏瓶子、棉签、管状药膏、独立包装的无菌纱布和创可贴......竹东庭眼皮都没抬，手伸进去，捞出碘伏和棉签袋。
“忍一下，会有点疼。”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捏着蘸饱了深褐色碘伏的棉签，稳准狠地按上那片血肉模糊。
“唔！” 冰凉的刺激感和蛰痛感双重夹击，竹南宸脚趾头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小幅度地往后一仰，倒抽一口凉气，泪花差点飙出来。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雾蒙蒙地看着他哥，嘴唇抿得死紧。
“下次不舒服要立刻说，知道吗？” 竹东庭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听着像责备，可那眼神软得能滴出水，仔细看还有点懊恼，“这鞋不行，回头哥给你买软的。”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清理伤口，碘伏擦过，又抹上一层凉丝丝的透明药膏，最后撕开创口贴，小心地贴在那几处破皮的地方，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处理完一只脚，换另一只。
黄茂达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胖手无意识地搓着自己同样肉乎乎的脚踝，仿佛感同身受：“哎哟，看着都疼！这新鞋也太坑人了！小神仙...南宸你也是，疼咋不早吱声呢？”
“嗯...知道啦。其实还好，没有特别疼，只是看着有点严重嘛。” 竹南宸小声应着，脚上的刺痛被药膏的凉意缓解，舒服多了。
他偷偷瞄着哥哥紧绷的侧脸，脚趾头在没受伤的地方小幅度地晃了晃，试探着开口，声音软乎乎，“哥哥笑一个嘛...狄老师黄导你们说，我哥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这手法，比我们...咳，比专业护士还厉害！”
他及时刹车，把“比孟姨那儿处理外伤的鬼差还利索”咽了回去，努力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快夸我哥”的小表情。
黄茂达立刻捧哏，胖脸上堆满真诚：“那必须的！竹总这手法，绝了！南宸你有福气啊！” 狄嘉运也笑着点头，眼神温和：“确实，竹总照顾人很细心。”
竹东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被强行压平。脏污被碘伏带走，露出底下更刺眼的红。
他扔掉脏棉签，又抽出一根新的，动作放得更轻，沿着破皮的边缘仔细擦拭。接着是管状药膏，挤出乳白色的膏体，用干净的棉签头一点点、轻柔地涂抹上去。
最后剪了块大小合适的无菌纱布，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这才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弟弟柔软微卷的墨发：“老实坐着，别乱动。” 语气是硬的，眼神是软的。
束缚感消失，竹南宸快活地小幅度晃了晃脚，五个脚趾头在空气里舒展地动了动，透着一股重获自由的轻松。他觑着竹东庭依旧没放晴的脸色，努力把嘴角弯得更甜些：“哥哥，我不疼啦，你别这么严肃嘛？”
竹东庭看着他这副强装乖巧、眼底还藏着点不安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把在杂货店带回来的那些“小破烂儿”递给竹南宸：“行啦，你自己玩儿会儿，我们几个谈点事儿。”
竹南宸乖巧地应了。竹东庭走到靠炕边那张掉漆的旧方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抽了张湿巾擦着手，目光扫向黄茂达：“汤子平那边医院报了警，按流程走。节目不能停。备选名单怎么样了。”
他径直拐进昨晚那间“凶宅”，反脚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屋里昨晚那股子阴寒和汤子平留下的“生化武器”味儿早散干净了，窗户开着，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点土腥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炕沿边，黄茂达正撅着胖屁股，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什么。狄嘉运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收拾着散在地上的行李箱里的衣物。竹东庭背着人进来的动静不小，两人同时扭过头。
“哎哟喂！”黄茂达手里的平板被他啪嗒撂在炕席上，胖脸瞬间挤成一团，小眼睛瞪得溜圆，“小神仙...南宸这是怎么了？脚崴了？摔着了？快坐下快坐下！”
他嗓门没收住，手忙脚乱地帮忙把炕沿的位置空得更宽敞点。
狄嘉运也直起身，看清竹东庭背上竹南宸那蔫头耷脑的样儿，眉头跟着锁紧：“南宸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他目光飞快扫过竹南宸垂着的、沾了泥灰的脚踝，没等竹东庭开口，转身就熟门熟路地拉开墙角一个柜子，拎出个印着红十字的白箱子，“医药箱在这儿。”
竹东庭没应声，背着人走到炕沿边，他把背上那坨轻飘飘的“毛茸茸渴望体”小心卸下。
他半蹲下身，让竹南宸的脚先轻轻沾了地，才托着他的腰臀，把人稳稳当当安置在擦干净的炕沿坐着。
装零食玩具的塑料袋被轻轻搁在竹南宸手边的炕席上，彩色塑料风车和泡泡水的瓶子碰出点轻响。
“没事没事，别紧张，就是走多了脚有点红。”竹南宸顺着哥哥的力道坐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几缕卷曲的墨发，粘在瓷白的皮肤上。
他扯开嘴角，朝黄茂达露出个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刻意讨巧的甜：“是哥哥心疼我，才没让我自己走回来，嘶......”
竹东庭单膝点地蹲在他跟前，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鞋带被解开，鞋帮小心地褪下来，接着是那双薄薄的纯棉袜子。
脚后跟和鞋帮黏连的地方被扯动，竹南宸没忍住，轻轻抽了口气，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小疙瘩，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身上那件薄荷绿T恤的下摆，布料被攥出几道褶。
袜子一剥，黄茂达刚凑过来的胖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卧槽！你们这是溜达多远！这脚磨的！”
竹南宸的脚后跟靠外侧，巴掌大一片皮全蹭没了，露着底下嫩红的肉，边缘肿得发亮，血丝混着组织液渗出来，旁边没破皮的地方也肿起老高，看着就钻心地疼。脚踝骨外侧也红了一大片，磨出了水泡。
狄嘉运提着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塑料药箱，倒抽一口凉气：“嘶...怎么搞成这样！” 他赶紧把药箱放在竹东庭手边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竹东庭没空搭理他们，那脸色沉得能拧出水。他扫了一眼箱子，碘伏瓶子、棉签、管状药膏、独立包装的无菌纱布和创可贴......竹东庭眼皮都没抬，手伸进去，捞出碘伏和棉签袋。
“忍一下，会有点疼。”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捏着蘸饱了深褐色碘伏的棉签，稳准狠地按上那片血肉模糊。
“唔！” 冰凉的刺激感和蛰痛感双重夹击，竹南宸脚趾头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小幅度地往后一仰，倒抽一口凉气，泪花差点飙出来。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雾蒙蒙地看着他哥，嘴唇抿得死紧。
“下次不舒服要立刻说，知道吗？” 竹东庭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听着像责备，可那眼神软得能滴出水，仔细看还有点懊恼，“这鞋不行，回头哥给你买软的。”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清理伤口，碘伏擦过，又抹上一层凉丝丝的透明药膏，最后撕开创口贴，小心地贴在那几处破皮的地方，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处理完一只脚，换另一只。
黄茂达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胖手无意识地搓着自己同样肉乎乎的脚踝，仿佛感同身受：“哎哟，看着都疼！这新鞋也太坑人了！小神仙...南宸你也是，疼咋不早吱声呢？”
“嗯...知道啦。其实还好，没有特别疼，只是看着有点严重嘛。” 竹南宸小声应着，脚上的刺痛被药膏的凉意缓解，舒服多了。
他偷偷瞄着哥哥紧绷的侧脸，脚趾头在没受伤的地方小幅度地晃了晃，试探着开口，声音软乎乎，“哥哥笑一个嘛...狄老师黄导你们说，我哥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这手法，比我们...咳，比专业护士还厉害！”
他及时刹车，把“比孟姨那儿处理外伤的鬼差还利索”咽了回去，努力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快夸我哥”的小表情。
黄茂达立刻捧哏，胖脸上堆满真诚：“那必须的！竹总这手法，绝了！南宸你有福气啊！” 狄嘉运也笑着点头，眼神温和：“确实，竹总照顾人很细心。”
竹东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被强行压平。脏污被碘伏带走，露出底下更刺眼的红。
他扔掉脏棉签，又抽出一根新的，动作放得更轻，沿着破皮的边缘仔细擦拭。接着是管状药膏，挤出乳白色的膏体，用干净的棉签头一点点、轻柔地涂抹上去。
最后剪了块大小合适的无菌纱布，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这才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弟弟柔软微卷的墨发：“老实坐着，别乱动。” 语气是硬的，眼神是软的。
束缚感消失，竹南宸快活地小幅度晃了晃脚，五个脚趾头在空气里舒展地动了动，透着一股重获自由的轻松。他觑着竹东庭依旧没放晴的脸色，努力把嘴角弯得更甜些：“哥哥，我不疼啦，你别这么严肃嘛？”
竹东庭看着他这副强装乖巧、眼底还藏着点不安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把在杂货店带回来的那些“小破烂儿”递给竹南宸：“行啦，你自己玩儿会儿，我们几个谈点事儿。”
竹南宸乖巧地应了。竹东庭走到靠炕边那张掉漆的旧方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抽了张湿巾擦着手，目光扫向黄茂达：“汤子平那边医院报了警，按流程走。节目不能停。备选名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