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学徒
女士点了点头：“是的，我明白。但我还是希望能尽力修复，至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颜修远微微蹙眉，仔细端详着残片的材质和厚度：“看这材质，非金非玉，质地致密，颜色沉黯，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石质。如此大的体量，又有这般精细的雕刻......不太像日常用器。”
“初步看，倒有点像某些大型建筑构件上的装饰盖石，或者某种仪仗器物上的重要部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清理和研究。”
竹南宸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最大的黑色残片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材质、这感觉......和他手里那块来自裴子晋发冠的黑色石头必是同源。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块残片周围空间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阳间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他看着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庆幸自己今天跟来了，若是有什么情况自己也能及时处理。
他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这位......女士，请问，这东西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竹南宸。那位女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立刻回答。
颜修远看了竹南宸一眼，代为解释道：“我们确实需要了解物件的来历。如果是来源不明，或者......涉及非法途径的物件，我们工作室有规矩，不能接手。”
女士闻言，神色稍缓，这才开口：“是我儿子那边......他是做工程承包的。这东西，是他们在工地上挖出来的。”她语速平缓，但提及具体地点时，又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竹南宸眉头皱得更紧，立刻追问：“哪个工地？”
女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注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显的回避：“这个......不太方便详细说。”
颜修远接过话头，问道：“只有这些碎片吗？同一地点，有没有出土其他相关联的物件？”
女士摇了摇头：“只有这些。而且这些碎片也不是一次性、在同一个点位发现的。是那片区域里，不同的工人先后挖到的。最开始没人注意，是一些相对完整点的碎块被捡出来后，才又陆陆续续翻找出这些小块的。目前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竹南宸抿紧了嘴唇，盯着那女士，再次发问，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您为什么非要修复它？这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
女士脸上维持着从容的浅笑，但眼神几不可察地飘忽了一瞬，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说道：“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我们想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如果......如果确实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我们家也考虑，可以捐赠给相关机构。”
她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没能逃过竹南宸的眼睛。
颜修远没再多问，他重新戴上手套，将木盒里剩余的绒布包裹一一解开，把所有碎片都取出，在铺着软垫的茶几上依次排开。
除了最大那块，还有两三块稍小些的碎片一面带有雕刻，但纹路断裂，显然不属于连贯的图案。他仔细检视着每一块碎片的断口、附着物和色泽。
他眉心微蹙，目光在几块土沁色泽和附着物截然不同的碎片间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位女士始终维持着得体微笑的脸。
他摘下眼镜，用衣摆擦拭着镜片，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抱歉，这单生意我接不了。”
女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颜师傅，是有什么困难吗？费用方面......”
“不是费用的问题。”颜修远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这些残片缺失太多，彼此纹路断裂，无法连贯。我能做的，最多是清理表面附着物。但想要拼凑还原，绝无可能。投入精力去做一件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没有意义。”
竹南宸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当然不想让颜叔叔接触这些来自地府的东西，裴子晋就是前车之鉴，活人长时间接触，轻则精神萎靡，重则性命攸关。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明显有问题的碎片继续在人间流转，必须想办法从这女人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那位女士脸上掠过的一丝不甘和焦急，还想说什么，竹南宸却轻轻拉了一下颜修远的袖子，仰起脸，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圆场意味：“颜叔叔，这位阿姨也是想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嘛。”
他转向那位女士，脸上露出乖巧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阿姨，您别介意，颜师傅做事就是这样，特别认真。不过他说得也对，这东西碎得太厉害，就算勉强清理出来，也拼不出原样，白白浪费您的心意和钱财。”
“颜师傅手里活儿多，要求也高。不过我看这东西挺特别的，要不......您让我拍几张照片？我认识几位对稀奇古怪老物件特别有兴趣的叔叔伯伯，可以帮您问问，说不定有人能看出点门道呢？”
女士看着竹南宸年轻的面庞，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拍照就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她作势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那......阿姨，您留个联系方式吧？”竹南宸连忙说道，眼神真诚，“万一您之后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帮忙，或者又找到了新的碎片，可以联系我。”
女士动作一顿，重新打量了他一遍，带着些许探究：“小朋友，你是......？”
竹南宸看了一眼身旁不动声色的颜修远，心一横，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是颜叔叔的学徒，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学这些了。师父他活儿多，忙不过来，我还没自己独立接活，时间比较宽裕。”他说得自然，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女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么一个年轻的“学徒”不太信任。
“嘉木轩您听过吗，知名的拍卖行，我在那边也有朋友，”竹南宸补充道，“我帮您留意着市面上有没有相同的东西，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或许是不想彻底断了这条线，她还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素雅的名片递给他：“好吧，那就麻烦你留心了。”她也记下了竹南宸报出的手机号码。
另一边，颜修远已经动作利落地将所有碎片用绒布重新仔细包好，稳妥地放回木盒中，合上盒盖。他全程未发一言，直到女士拎起那个颇有分量的木盒。
“颜师傅，打扰了。”女士微微颔首。
“慢走。”颜修远语气平淡。
门在女士身后轻轻关上，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颜修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竹南宸和他手里那张名片上，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学徒？”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颜修远微微蹙眉，仔细端详着残片的材质和厚度：“看这材质，非金非玉，质地致密，颜色沉黯，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石质。如此大的体量，又有这般精细的雕刻......不太像日常用器。”
“初步看，倒有点像某些大型建筑构件上的装饰盖石，或者某种仪仗器物上的重要部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清理和研究。”
竹南宸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最大的黑色残片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材质、这感觉......和他手里那块来自裴子晋发冠的黑色石头必是同源。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块残片周围空间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阳间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他看着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庆幸自己今天跟来了，若是有什么情况自己也能及时处理。
他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这位......女士，请问，这东西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竹南宸。那位女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立刻回答。
颜修远看了竹南宸一眼，代为解释道：“我们确实需要了解物件的来历。如果是来源不明，或者......涉及非法途径的物件，我们工作室有规矩，不能接手。”
女士闻言，神色稍缓，这才开口：“是我儿子那边......他是做工程承包的。这东西，是他们在工地上挖出来的。”她语速平缓，但提及具体地点时，又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竹南宸眉头皱得更紧，立刻追问：“哪个工地？”
女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注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显的回避：“这个......不太方便详细说。”
颜修远接过话头，问道：“只有这些碎片吗？同一地点，有没有出土其他相关联的物件？”
女士摇了摇头：“只有这些。而且这些碎片也不是一次性、在同一个点位发现的。是那片区域里，不同的工人先后挖到的。最开始没人注意，是一些相对完整点的碎块被捡出来后，才又陆陆续续翻找出这些小块的。目前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竹南宸抿紧了嘴唇，盯着那女士，再次发问，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您为什么非要修复它？这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
女士脸上维持着从容的浅笑，但眼神几不可察地飘忽了一瞬，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说道：“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我们想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如果......如果确实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我们家也考虑，可以捐赠给相关机构。”
她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没能逃过竹南宸的眼睛。
颜修远没再多问，他重新戴上手套，将木盒里剩余的绒布包裹一一解开，把所有碎片都取出，在铺着软垫的茶几上依次排开。
除了最大那块，还有两三块稍小些的碎片一面带有雕刻，但纹路断裂，显然不属于连贯的图案。他仔细检视着每一块碎片的断口、附着物和色泽。
他眉心微蹙，目光在几块土沁色泽和附着物截然不同的碎片间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位女士始终维持着得体微笑的脸。
他摘下眼镜，用衣摆擦拭着镜片，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抱歉，这单生意我接不了。”
女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颜师傅，是有什么困难吗？费用方面......”
“不是费用的问题。”颜修远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这些残片缺失太多，彼此纹路断裂，无法连贯。我能做的，最多是清理表面附着物。但想要拼凑还原，绝无可能。投入精力去做一件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没有意义。”
竹南宸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当然不想让颜叔叔接触这些来自地府的东西，裴子晋就是前车之鉴，活人长时间接触，轻则精神萎靡，重则性命攸关。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明显有问题的碎片继续在人间流转，必须想办法从这女人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那位女士脸上掠过的一丝不甘和焦急，还想说什么，竹南宸却轻轻拉了一下颜修远的袖子，仰起脸，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圆场意味：“颜叔叔，这位阿姨也是想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嘛。”
他转向那位女士，脸上露出乖巧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阿姨，您别介意，颜师傅做事就是这样，特别认真。不过他说得也对，这东西碎得太厉害，就算勉强清理出来，也拼不出原样，白白浪费您的心意和钱财。”
“颜师傅手里活儿多，要求也高。不过我看这东西挺特别的，要不......您让我拍几张照片？我认识几位对稀奇古怪老物件特别有兴趣的叔叔伯伯，可以帮您问问，说不定有人能看出点门道呢？”
女士看着竹南宸年轻的面庞，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拍照就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她作势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那......阿姨，您留个联系方式吧？”竹南宸连忙说道，眼神真诚，“万一您之后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帮忙，或者又找到了新的碎片，可以联系我。”
女士动作一顿，重新打量了他一遍，带着些许探究：“小朋友，你是......？”
竹南宸看了一眼身旁不动声色的颜修远，心一横，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是颜叔叔的学徒，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学这些了。师父他活儿多，忙不过来，我还没自己独立接活，时间比较宽裕。”他说得自然，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女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么一个年轻的“学徒”不太信任。
“嘉木轩您听过吗，知名的拍卖行，我在那边也有朋友，”竹南宸补充道，“我帮您留意着市面上有没有相同的东西，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或许是不想彻底断了这条线，她还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素雅的名片递给他：“好吧，那就麻烦你留心了。”她也记下了竹南宸报出的手机号码。
另一边，颜修远已经动作利落地将所有碎片用绒布重新仔细包好，稳妥地放回木盒中，合上盒盖。他全程未发一言，直到女士拎起那个颇有分量的木盒。
“颜师傅，打扰了。”女士微微颔首。
“慢走。”颜修远语气平淡。
门在女士身后轻轻关上，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颜修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竹南宸和他手里那张名片上，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学徒？”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