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听话
两位母亲围在床边，看着终于意识清醒的孩子，虽然他还不能说话，身体也极度虚弱，但这已经是连日来最好的消息了。她们轻声地、交替着和他说话，告诉他大家都在，让他安心。
或许是刚刚苏醒耗费了太多精力，也或许是身体依旧太过疲惫不适，竹南宸清醒了没多大一会儿，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耷拉下来，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缓缓闭合，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他的沉睡面容不再是无知无觉的苍白，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宁。苏婉和周兰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酸与宽慰。她们轻轻替他掖好被角，继续守在一旁，如同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接到竹南宸苏醒的消息，竹东庭、竹父竹青岩以及颜父颜修远立刻放下手头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医院。当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是竹南宸再次陷入安稳睡眠的容颜。
虽然人还在睡着，但脸上那层死寂的灰白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活人的、尽管虚弱却真实的生气。
医生随后进来做了详细检查，仔细查看了各项监测数据，又轻轻唤醒竹南宸做了些简单的反应测试，最终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轻松的表情：
“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很多，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醒来就基本脱离危险期了。后续主要是精心调养，慢慢恢复体力，饮食上要特别注意，清淡、易消化、高营养，具体注意事项护士会详细交代。”
医生的这番话，如同特赦令，终于将围在病床边的这一群人从连日来痛苦绝望的泥沼中彻底拉了出来。那根紧绷了太久、几乎要断裂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尽管竹南宸很快又睡了过去，但笼罩在病房内的沉重阴霾已然被驱散了大半。
颜慎之看着几位长辈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尤其是竹母苏婉那强撑着的模样，心中酸涩，主动开口劝道：
“叔叔，阿姨，庭哥，宸宸这边我看着，你们都熬了这么多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等宸宸彻底好了，你们该累倒了。”
竹东庭也在一旁帮腔：“慎之说得对，妈，爸，颜叔周姨，你们先回酒店休息，这里我和慎之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你们。”
好说歹说，尤其是看到儿子确实情况稳定了下来，竹母苏婉才终于被说动，在丈夫和颜母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竹东庭负责将他们送回附近的酒店安置。
喧闹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颜慎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竹南宸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传来的微凉体温让他心头一紧。
后怕的余韵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重的自责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遍遍轻柔的、带着无尽珍视的吻，落在少年纤细的手背和指尖，伴随着压抑的低语：
“对不起......宸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竹南宸的眼睫再次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颜慎之低垂着头，紧握着他的手，眼角还带着未干湿意、满脸悔恨与后怕的模样。
竹南宸虚弱地咧了咧嘴，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因为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
颜慎之猛地抬头，对上竹南宸那双虽然依旧疲惫、却清晰地映着自己身影、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的桃花眼。
这一刻，他那颗一直悬在深渊边缘、惶惶不安的心，才像是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缓缓地、实实在在地落回了原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轻柔地调整了一下竹南宸鼻下的输氧管，让它更舒适一些，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地问：“要喝点水吗？”
竹南宸感觉比上一次醒来时好了不少，虽然全身还是酸软无力，但至少自己能控制了。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颜慎之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先是极其小心地用湿润的棉签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然后才半扶起他虚软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一点点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
温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竹南宸感觉舒服了很多。他缓了口气，目光看向床尾空无一人的方向，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声音依旧很轻：“我手抬不起来......你给他吧。”
颜慎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知道大概是方弱来了。他顺着竹南宸的目光看向床尾，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竹南宸微微侧头，靠在颜慎之肩窝，轻声说：“颜哥，你伸手，我给你带了东西。”
颜慎之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摊开了手掌。
下一秒，他掌心微微一沉，一个触手温润、质地细腻的白瓷小瓶凭空出现，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竹南宸继续转述着方弱的话，声音轻缓：“这里面......是从爹爹那里拿的药......能改善体质......之前吸入的那些东西，对身体......损伤是不可逆的......吃了这个，能弥补......”
颜慎之打开瓷瓶，里面躺着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雅药香的莹润药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竹南宸的身体，连忙问：“这药怎么服用？一天几次？你先吃。” 说着就想喂给竹南宸。
竹南宸却摇摇头，避开他的手，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颜慎之赶紧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竹南宸将脑袋完全靠在他的肩上，闭了闭眼，才轻声补充道：“颜哥......你吃一枚就行......我已经......吃过了......剩下的，让方弱带回去......”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却带着坚持，“你要吃......你还要......陪我好久呢......身体不要留暗伤......我求了爹爹好久呢......听话......”
最后两个字，带着他特有的、软糯的依赖，轻轻敲在颜慎之心上。
他看着怀中少年苍白却认真的小脸，知道这不仅是关心，更是一种承诺和期许。他握紧了手中的瓷瓶，不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吃。”
为了能长久地陪伴他，他一定会好好的。
或许是刚刚苏醒耗费了太多精力，也或许是身体依旧太过疲惫不适，竹南宸清醒了没多大一会儿，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耷拉下来，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缓缓闭合，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他的沉睡面容不再是无知无觉的苍白，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宁。苏婉和周兰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酸与宽慰。她们轻轻替他掖好被角，继续守在一旁，如同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接到竹南宸苏醒的消息，竹东庭、竹父竹青岩以及颜父颜修远立刻放下手头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医院。当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是竹南宸再次陷入安稳睡眠的容颜。
虽然人还在睡着，但脸上那层死寂的灰白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活人的、尽管虚弱却真实的生气。
医生随后进来做了详细检查，仔细查看了各项监测数据，又轻轻唤醒竹南宸做了些简单的反应测试，最终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轻松的表情：
“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很多，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醒来就基本脱离危险期了。后续主要是精心调养，慢慢恢复体力，饮食上要特别注意，清淡、易消化、高营养，具体注意事项护士会详细交代。”
医生的这番话，如同特赦令，终于将围在病床边的这一群人从连日来痛苦绝望的泥沼中彻底拉了出来。那根紧绷了太久、几乎要断裂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尽管竹南宸很快又睡了过去，但笼罩在病房内的沉重阴霾已然被驱散了大半。
颜慎之看着几位长辈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尤其是竹母苏婉那强撑着的模样，心中酸涩，主动开口劝道：
“叔叔，阿姨，庭哥，宸宸这边我看着，你们都熬了这么多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等宸宸彻底好了，你们该累倒了。”
竹东庭也在一旁帮腔：“慎之说得对，妈，爸，颜叔周姨，你们先回酒店休息，这里我和慎之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你们。”
好说歹说，尤其是看到儿子确实情况稳定了下来，竹母苏婉才终于被说动，在丈夫和颜母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竹东庭负责将他们送回附近的酒店安置。
喧闹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颜慎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竹南宸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传来的微凉体温让他心头一紧。
后怕的余韵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重的自责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遍遍轻柔的、带着无尽珍视的吻，落在少年纤细的手背和指尖，伴随着压抑的低语：
“对不起......宸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竹南宸的眼睫再次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颜慎之低垂着头，紧握着他的手，眼角还带着未干湿意、满脸悔恨与后怕的模样。
竹南宸虚弱地咧了咧嘴，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因为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
颜慎之猛地抬头，对上竹南宸那双虽然依旧疲惫、却清晰地映着自己身影、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的桃花眼。
这一刻，他那颗一直悬在深渊边缘、惶惶不安的心，才像是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缓缓地、实实在在地落回了原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轻柔地调整了一下竹南宸鼻下的输氧管，让它更舒适一些，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地问：“要喝点水吗？”
竹南宸感觉比上一次醒来时好了不少，虽然全身还是酸软无力，但至少自己能控制了。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颜慎之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先是极其小心地用湿润的棉签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然后才半扶起他虚软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一点点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
温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竹南宸感觉舒服了很多。他缓了口气，目光看向床尾空无一人的方向，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声音依旧很轻：“我手抬不起来......你给他吧。”
颜慎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知道大概是方弱来了。他顺着竹南宸的目光看向床尾，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竹南宸微微侧头，靠在颜慎之肩窝，轻声说：“颜哥，你伸手，我给你带了东西。”
颜慎之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摊开了手掌。
下一秒，他掌心微微一沉，一个触手温润、质地细腻的白瓷小瓶凭空出现，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竹南宸继续转述着方弱的话，声音轻缓：“这里面......是从爹爹那里拿的药......能改善体质......之前吸入的那些东西，对身体......损伤是不可逆的......吃了这个，能弥补......”
颜慎之打开瓷瓶，里面躺着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雅药香的莹润药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竹南宸的身体，连忙问：“这药怎么服用？一天几次？你先吃。” 说着就想喂给竹南宸。
竹南宸却摇摇头，避开他的手，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颜慎之赶紧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竹南宸将脑袋完全靠在他的肩上，闭了闭眼，才轻声补充道：“颜哥......你吃一枚就行......我已经......吃过了......剩下的，让方弱带回去......”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却带着坚持，“你要吃......你还要......陪我好久呢......身体不要留暗伤......我求了爹爹好久呢......听话......”
最后两个字，带着他特有的、软糯的依赖，轻轻敲在颜慎之心上。
他看着怀中少年苍白却认真的小脸，知道这不仅是关心，更是一种承诺和期许。他握紧了手中的瓷瓶，不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吃。”
为了能长久地陪伴他，他一定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