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想跑?

竹南宸的视线始终跟着他移动,听到这老气横秋的点评,不由嗤笑出声,打断了他:“你算哪根葱,也配评价上我了?”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趁我心情还可以,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兜什么圈子?说,那女鬼,是不是你搞出来的?那些村民的魂魄,是不是你指使她抽走的?魂魄在哪儿?”

那消瘦男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趁竹南宸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戒备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抓起供桌上那个震颤的陶罐,猛地朝他掷了过来。

竹南宸瞳孔微缩,本能地向侧后方滑步闪避。陶罐摔在坚硬的砖石地面上,应声而碎。

霎时间,几道颜色黯淡、扭曲痛苦的魂影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伴随着刺耳的、充满怨恨与混乱的尖啸,从碎片中激射而出——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狂暴的本能,竟齐齐朝着距离最近、生气最为旺盛的竹南宸扑噬过来。

竹南宸身形晃动,如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狭窄的屋内腾挪闪转。

他脚步轻盈迅捷,几个精妙的侧身、滑步、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魂魄们毫无章法的扑击,动作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甚至有余暇在闪避间隙,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道魂影,试图从中辨认出陈猛的面容。

可这些魂魄面容扭曲,魂光黯淡混乱,如同被打散的墨迹,根本无法在一瞬间看清具体样貌。

就在他刚刚避开两道魂影的夹击,身形将稳未稳之际,一道冰冷的寒光携着恶风,悄无声息地直劈他的面门——是那个消瘦男人,他竟趁着魂魄干扰的间隙,手持一柄造型奇特、带着弧度的利刃,不要脸的偷袭。

竹南宸反应快得惊人,千钧一发之际,他整个上身猛地向后仰倒,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让身体在几乎与地面平行的险境中停滞一瞬,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紧接着,他凭借强大的腰力与腿部力量,足跟发力,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骤然回弹,瞬间调整好平衡,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的阴风,直切男人持刀的手腕。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反击,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刀,急忙后撤步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不得不承认,这是竹南宸在阳间遇到的,身手最为刁钻狠辣的对手。

男人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人技,角度诡异,力道沉猛,专攻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确的致死意图。

竹南宸那套融合了阴司灵动诡异与阳间武术精髓的身法,是多个师傅教的,再加上自己融会贯通,这人师承哪里?这些招式可不是能自己琢磨出来的。

屋内空间狭小,还有数道疯狂嚎叫、不时扑上来干扰的魂魄,极大地限制了竹南宸的发挥。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应对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又要分神躲避那些混乱魂魄的撕扯。男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攻势愈发猛烈,试图利用环境将他逼入绝境。

竹南宸骨子里那点被地府诸位大佬惯出来的、平日里隐藏很好的气性也被打了出来。

他眼神渐冷,出手愈发凌厉,不再一味闪避,时而以巧破力,格开沉重的劈砍;时而贴身短打,指、掌、肘、膝皆化为武器,专攻对方关节与薄弱之处。

两人以快打快,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影在摇曳的红烛光下拉扯出模糊的残影。

短短几分钟的高强度对抗,精神与肉体双重紧绷,寻找破绽、预判动作、化解杀招......这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竹南宸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了些,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是爆发型,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他瞥了一眼那些仍在凄厉嚎叫、不断试图扑上来的魂魄,心中明了。这些人也是受害者,被囚禁在罐中,以邪术催磨,失了神智。

他无法对他们下重手,只能躲避,但这无休止的干扰和魔音灌耳,对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损耗。

就在男人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被他侧身闪开,刀锋深深嵌入旁边木柱的瞬间,竹南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迅捷如电的拧身旋踢,精准地踢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那柄军刀应声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落地。

竹南宸趁机后跃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对着洞开的房门方向扬声道:“外面的!别看着了,先把这些吵死人的东西弄出去压住,等我一会儿处理!”

男人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外面还有帮手?他眼神闪烁,原本狠厉决绝的气势微微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房门和窗户,脚下步伐悄然调整,攻防姿态中多了几分游移和警惕,显然已经开始思考退路。

竹南宸自然没有错过男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惶与游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语带嘲讽:“怎么,知道怕了?想跑?”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脸色阴沉地快速扫视四周。这间小屋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他踹开的门,以及被厚重黑布遮住的窗户,而这两处,此刻都处于竹南宸的威慑范围之内。

他想出去,就必须越过眼前这个棘手的小子。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神情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忐忑地猜测着即将进来的会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进来的并非他预想中的人高马大的打手,而是几道身着统一制服、身形凝实却透着非人质感的虚影——是阴差!

这些阴差对竹南宸的态度堪称毕恭毕敬,为首者甚至微微躬身行礼,无声地领命后,便熟练地取出锁链,开始拘拿那些仍在嚎叫扑腾的混乱魂魄。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他算是在玄学圈子里混迹过的人,自然知道阴司的存在并非虚妄,年轻时跟着师傅帮人“办事”也会有求阴差行个方便的时候,他太清楚能让这些地府公务员如此恭敬对待意味着什么了!

更何况.....他警惕地看着阴差鱼贯而出,心脏狂跳,生怕他们注意到自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之前的狠厉与阴沉被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