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不止一个人

颜慎之伸出手臂,精准地将还在蠕动着找位置的竹南宸揽进了怀里,微微收紧,将他妥帖地禁锢在自己胸前。

竹南宸这下终于不动了,安分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仰起头,对上颜慎之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缓缓睁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蒙,反而盛着清晰的笑意和温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吵醒你啦?”竹南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颜慎之被他萌到了,摇摇头,刚睡醒的嗓子有些低沉沙哑:“没有。”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竹南宸还带着水汽的脸颊和头发,“几点了?”

竹南宸摇摇头,他才不关心时间,反问道:“你今晚还有大夜?定闹钟了吗?”

“嗯。”颜慎之低低应了一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微湿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带着点鼻音叹了口气,“不想上班啊......”

竹南宸闻言,忍不住弯了嘴角,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咕哝道:“定了闹钟就别管几点啦,到时间它会响的。再睡一会儿吧......我也好累。”

颜慎之心头一软,他揉了揉竹南宸半干的头发,低声应道:“好。”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依偎得更紧。颜慎之重新闭上眼睛,竹南宸也很快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放松下来。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彼此交织的、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这一方小小的、昏暗温暖的空间里,只剩下安宁与相拥的暖意。

或许是在彼此身边格外安心,这个回笼觉两人都睡得异常沉。颜慎之手机预设的闹钟在床头柜上固执地震动、响铃,一遍又一遍,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能唤醒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酒店大堂里,秦雪看着腕表上不断走动的指针,眉头越皱越紧。约定的时间已经临近,却迟迟不见颜慎之下来。她打了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以她对颜慎之工作态度的了解,这可不常见。

“不会出什么事吧?”

职业敏感让秦雪心头一紧。她匆匆走向电梯,直达颜慎之所在的楼层。她先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同时提高了声音:“慎之?颜慎之?你在里面吗?该出发了!”

依然是一片寂静。

秦雪的心提了起来。颜慎之睡眠质量不好是团队都知道的事,通常不会睡得这么死,尤其是在有重要工作的时候。难道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或者......更糟糕的情况?

之前住院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有点心慌,找出颜慎之房间的备用房卡,“嘀”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帘尽职地阻挡着外界的天光。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秦雪环顾一圈,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房间里和上午送颜慎之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不像是有外人闯入的样子。

她径直走向卧室方向,站在虚掩的卧室门外,又抬手敲了敲,同时喊道:“慎之?醒醒,时间要来不及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颜慎之极少睡得这么沉,沉到敲门叫喊都毫无知觉。她心里嘀咕颜慎之不能是晕过去了吧?她不再顾忌,伸手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比外面更暗,只能隐约看到床上被子隆起的人形轮廓。颜慎之似乎还在睡。

秦雪几步走到床边,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她知道颜慎之辛苦,非必要绝不想打扰他休息,但工作不等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整个剧组晾在那等吧。

她伸手拉住被子一角,一边用力往下扯,一边提高声音:“快点起来了!慎之!要迟到了!”

被子被猛地拉开一些。

下一秒,秦雪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被角,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床上......不止一个人。

昏暗的光线下,她第一眼没能看清另一个人的脸,但那明显不是颜慎之的体型和发色!

短短两秒钟,无数念头如同海啸般冲垮了秦雪作为资深经纪人的理智防线:

完了!我艺人居然在剧组酒店带人过夜?!这要是被拍到......我得想想怎么遮掩,是谁?怎么进来的?有没有人看见他进来了?

颜慎之!你真是胆子大了!工作强度这么高,你还有精力见缝插针给我搞这种事情?是不是最近对你太放松了?

等等......不对!颜慎之你居然敢把别人带上床?那竹南宸怎么办?!你当时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地说非他不可的样子,难不成全是演的?连我也被你蒙过去了?!竹南宸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

秦雪拎着被角,呆立了两秒。

那一刻,她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被欺骗的愤怒,是对突发危机的职业性紧张,还是对竹南宸可能受到伤害的担忧与无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打发人需要多少钱”、“怎么谈才能不留后患”这类冷冰冰的念头。

“嗯......”

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闷哼从床上传来,是颜慎之的声音。他先是下意识地动了动被秦雪扯开被子后感到有些凉的手臂,然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努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床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先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怀里——竹南宸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打扰,眉头微蹙,但依旧深陷在睡眠中,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颜慎之松了口气,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他颈下抽回来,这才撑起身体,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看向床前的人影,声音沙哑带着困惑:“雪姐?......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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