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给我滚出来

“你敢!” 他急喝一声,体内阴司之力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后发先至,硬生生插入了那扑来的邪物和竹东庭之间!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沙包上。

蛇妖倾注了全部怨毒和绝望的一爪,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竹南宸的后心!

竹南宸身体猛地向前一躬,剧烈一震!一股腥甜味瞬间冲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南宸!”竹东庭扶住挡在身前的弟弟,目眦欲裂。

剧痛和被打断的暴怒,像火星掉进了油桶,轰地点燃了他骨子里那点不容冒犯的骄纵。

他硬扛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气血,趁着蛇妖一击得手、动作微滞的刹那,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王婶儿”那只完好的手腕;

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阴力包裹着他的手掌,带着一股针对魂体的、不容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拍在了王婶儿的头顶!

“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带着痛楚的喘息,却冰冷彻骨,如同最终审判。

胡十九的激动传音同时响起:“就是现在!大人!逼它出来!”

“不——!!!” 蛇妖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嚎。

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青色蛇影,被硬生生从王婶儿天灵盖扯出了一大半!王婶儿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剧烈抽搐了一下,软软地瘫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刻——

“刺啦——!!!”

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撕裂天地,将昏暗的阁楼照得如同白昼,紧随其后的雷声轰鸣炸响,震得整座小楼簌簌发抖,几乎要坍塌!

那被强行扯出一半的蛇魂暴露在煌煌天威之下,惊恐到了极致!它脱离了肉身的庇护,又受了重创,对天劫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急需一个新的、能够暂时蒙蔽天机的容器!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离得极近、灵魂不稳的颜慎之。

青影一闪,残破的蛇魂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纯粹的求生本能,直扑颜慎之的面门!

竹南宸气息不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拦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喝:“躲开!!”

颜慎之只觉得一股极致的阴冷和腥臭扑面而来,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恐惧冻僵了四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狄嘉运和跟拍摄像的镜头,或许捕捉到了那一道一闪而逝的诡异青影,直直撞向颜慎之。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道青影即将撞上颜慎之面门的刹那,旁边那团几乎淡得快看不见的红色狐狸虚影拼尽最后残余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在了青色蛇影的侧面!

“卑劣长虫!休想再害人!” 一道极其虚弱的意念闪过。

蛇魂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和暴怒的嘶鸣,方向被撞得一偏,擦着颜慎之的耳际飞过,没能钻入他的身体。它丝毫不敢停留,借着窗外风雨和尚未完全开始的雷劫掩护,化作一道淡薄的青烟,瞬间穿透了旁边的砖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但那催命般的雷声似乎随着青影开始向远处滚去。

阁楼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压迫感骤然一轻。

竹南宸心神一松,强提着的那口气顿时泄了。他喉头一甜,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溢出,滴落在湿透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南宸!!” 竹东庭魂都快吓飞了,一把将弟弟揽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慌乱地想替他擦去血迹,却又不敢用力。

颜慎之死里逃生,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全是冷汗。他看着竹南宸咳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狄嘉运和跟拍摄像也吓傻了,直播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狄嘉运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想找纸巾。

摄像机被放下,画面乱七八糟的,比画面更乱的是滚动的弹幕。

[吐血了?!]

[天啊!小哥哥受伤了!]

[刚才那青影是什么?撞没了?]

[好像有个红影子撞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啊?整得太真了吧?]

[有这个身手和特效还拍什么综艺啊!去拍电影啊!一镜到底啊这可是!]

“没事...” 竹南宸缓过一口气,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虽然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带着杂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甚至还带着点对自己这破身子的无奈,“咳...别紧张,小问题,吐出来就好了。” 他试图站直,推开哥哥过度紧张的搀扶。

竹东庭根本不理他那套“没事”的说辞,手臂纹丝不动地撑着弟弟,眼神里的恐慌还没褪去,转头就对其他人喊:“帮忙!先把人抬到楼下通风的地方!小心他们的伤!”

颜慎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惊惧中抽离,立刻上前,和狄嘉运几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孙婆婆和杂货店老板。碰到王婶儿软软垂落的断臂时,几人的动作都格外轻缓,面色凝重。

“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扑过来呢?保护自己知不知道?”竹东庭心有余悸地数落着竹南宸,“哥背你回去吧?换个衣服,我给你看看伤的怎么样,咱们去医院。”

竹南宸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往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狐狸坐在被推翻的供台上,神情落寞。

竹南宸没叫他,在哥哥半扶半抱的支撑下,慢慢往楼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背后那火辣辣的钝痛就提醒他一次这阳间肉身的脆弱不堪。他郁闷地抿了抿唇,开始怀念在地府怎么折腾都没事的魂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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