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惊喜”

年后温馨的团聚时光像被按了快进键。大年初五,日历上明晃晃的“破五”,也意味着各行各业陆续复工。尽管再眷恋这份难得的闲适与团圆,生活总要回到原有的轨道。

上午,道别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竹青岩和苏婉要返回滨阳,公司年初有许多规划会议;竹东庭的庭宸娱乐更是积压了一堆待处理的项目。

颜家父母也准备回自己家,颜修远工作室有预约的修复工作,周兰芝的插花班也要开课了。何瑜霁的书店也要开市。

道别的车辆一辆接一辆驶离庄园门口,最后只剩下颜慎之和竹南宸,以及收底的何瑜霁。

“这儿以后有你一半儿。”何瑜霁微笑着把一串钥匙扔给颜慎之,目光在颜慎之略显不舍的眉眼间停留一瞬,又转向正扒着车窗跟父母挥手、直到车子拐弯看不见才收回手的竹南宸,“想清静了,或者想喝酒了,直接过来。”

“谢谢瑜霁哥。”颜慎之接过钥匙真诚道谢。这几日的安宁,大半仰赖何瑜霁的周到安排。

“客气,那我先回去了,春拍要开始了,你有没有中意的?”何瑜霁理了理衣领,“还是老规矩,嘉木轩的拍品可以直接给你留,卖家手里的品现在来不及了。”

“哪儿还有钱啊,其他的就算了,宸宸说的那东西帮着留意点就行了,今年春拍还有临拍吗?”颜慎之盯着竹南宸的身影,随意闲话。

“肯定有,但是都是后几天的事儿了,那几天最乱,放心吧,宸宸给的图样已经给各个铺子发下去了,有消息会直接通知我的。”何瑜霁也看着那边的方向,等来接他的车。

“好,费心了哥。”

送走何瑜霁,偌大的庄园彻底安静下来。早上还充盈着笑语和食物香气的空间,此刻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的运转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热闹褪去后的冷清,对比格外鲜明。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也驾车返回鹤安市区的公寓。

打开公寓的门,熟悉的、略带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庄园的暖融截然不同。颜慎之将行李箱推进玄关,正要弯腰换鞋,却感觉身边的竹南宸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颜慎之立刻察觉到不对,抬头问。

竹南宸没说话,一只手迅速比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伸向后侧,将颜慎之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他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在客厅中央——那里,赫然立着一个穿着青蓝色旧式旗袍的模糊人影。

是那个女鬼!非遗村锦艺工作室后院,被羿元明驱使、试图抽取生魂的那个旗袍女鬼!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她怎么出来了?

颜慎之顺着竹南宸的目光看去,客厅里空空荡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竹南宸瞬间绷紧的神经和如临大敌的姿态,足以让他明白——有“东西”进来了。

他立刻噤声,呼吸放缓,身体微微前倾,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反应的状态,但克制着没有乱动,以免干扰竹南宸的判断。

那青衣女鬼就那样呆呆地立在客厅沙发前,低着头,身形比在非遗村时更加虚幻透明,仿佛一阵稍重的呼吸就能吹散。她对两人的进门、对话、乃至竹南宸明显的敌意,都毫无反应,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投影。

竹南宸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羿元明已经被勾魂,这女鬼按理说要么随之消散,要么失去控制后成为游魂,虽然猜到了她应该是附在他带回来的那个牌位上,但之前竹南宸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把她弄出来,还以为她已经消散了。

“慎哥,你先别动,在玄关等我。”竹南宸压低声音,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肃。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冥虹剑隐藏的位置,剑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示意颜慎之退后一步,自己则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灵猫,放轻脚步,极其缓慢、警惕地向客厅中央那个青色身影靠近。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目光死死锁住女鬼,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直到他走到距离女鬼仅三步之遥的位置,那女鬼依旧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魂体边缘如同劣质信号般微微波动、逸散。

竹南宸心中疑惑更甚。他又瞥了一眼博物架角落——那里扔着他从非遗村带回来的、用黑布裹着的那个牌位。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被翻动或打开的痕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忘的脏包裹。

他继续靠近,最终站到了女鬼面前,近到能看清她旗袍上褪色的印花纹路,以及那张苍白脸上空洞无神的五官。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鬼的眼珠没有丝毫转动,依旧定定地看着下方虚无的某一点。

竹南宸干脆绕着她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这女鬼的状态太奇怪了。不像寻常失去控制的厉鬼会狂躁或漫无目的游荡,也不像被净化后的魂魄那样平和。

她就像......就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或者一个漏了气的氢气球,失去了所有动力和方向,半死不活地悬停在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这种彻底的“呆滞”,比张牙舞爪更让人心里发毛。

“宸宸?”颜慎之在玄关处,听不到任何打斗或对话的动静,只看到竹南宸围着空气转圈,神情凝重中带着困惑,忍不住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竹南宸回过头,对颜慎之做了个“暂时安全”但“情况诡异”的手势。他盯着眼前这个仿佛失了魂——不准确,她本来就是魂——的女鬼,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牌位,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羿元明已伏法,这女鬼与他的控制链接理应断裂。

她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与那个沾血的牌位有关。那牌位上面刻着的生辰八字和血迹是她的?所以即便施术者死亡,这种基于“生辰血契”的联系,仍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牵引到了牌位所在之处?

而她现在这种“待机”般的状态,是因为失去了具体的指令,但核心的“契约”或“束缚”尚未完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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