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火劫余
颜修远看他们两个面色都不太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怎么了？”
竹南宸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心头那点因为信息确认而带来的微澜慢慢平复。他反手握住颜慎之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然后对着颜修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就是......确认了一点以前猜的事情。”
他岔开话题，回到现实操作上：“是我想天真了，这东西阳间的办法确实处理不了，还是得我来。”
“不过也只能留下灼烧的痕迹，能行吗？”竹南宸看着颜修远，毕竟之前做旧的思路都是锈迹或者是出土痕迹。
颜修远收回了思绪：“火烧留痕......倒是古玩做旧里偶尔会用的偏门法子，模仿‘火劫余’或者‘熔验疤’。但这碎片材质这么特殊，火候要怎么控制？需要多少温度的火？工作室里只有喷枪，能行吗？”
“喷枪是用不上，但是可以用这个，”竹南宸收起手机，手指一撮，食指上便亮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忽明忽暗，“只是我不知道应该烧出来什么样的痕迹。”
颜修远虽然已经知道了竹南宸身份特殊，但“知道”和“亲眼看见”之间，隔着巨大的认知鸿沟。当那簇幽蓝色、仿佛有生命般在竹南宸指尖跳跃的阴火亮起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火苗不大，幽幽的，并不灼热，甚至带着一丝反常的凉意。颜修远看得分明，竹南宸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打火机、喷枪之类的设备，那火就凭空从他指尖“燃”了起来。
对于一辈子与实打实的文物、可验证的科学修复技艺打交道的老专家而言，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重生”、“地府”这些概念要直观和剧烈得多。
他张了张嘴，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老大，惊疑、茫然、还有一丝被颠覆世界观的失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爸？”颜慎之察觉父亲的失态，轻声唤了一句。
颜修远猛地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啊，嗯。参考......对，找参考。”
他像是要抓住什么熟悉的锚点，转身拿起工作台上的平板电脑，手指有些不太利索地划动着屏幕，翻找起他存储的各类文物损伤图谱，“我......我这里有一些经历过火灾的金属文物照片，还有古代熔验金银留下的痕迹......你看看，大概......大概有个谱。”
竹南宸指尖一收，那簇幽蓝阴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他凑到颜修远身边，颜慎之也靠了过来，三人一起看向平板屏幕。图片上的青铜器、铁器，表面覆盖着烟炱、氧化层，颜色斑驳，有些还有融化和变形的迹象。
“好像也没什么太深的讲究，”竹南宸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直率，“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火烧痕迹’。我没烧过晦明鉴，也不知道用多大火候合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试试就知道了”的神情，带着点满不在乎的跃跃欲试，“不过也无所谓，阴火我能控制，不用太谨慎。方弱说了，只要不把它彻底烧废了就没事。就算......真烧废了，其实也没事。”
他抬眼看了看颜修远和颜慎之，解释得轻松：“这本来就是地府报废流失的构件，我们回收拼合后，如果没有其他用途，最终也是要统一销毁处理掉的。所以，烧坏这一片，不影响大局。”
颜修远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颜修远还有些迟疑，但颜慎之已经微微点头。
他们担心的从来不是晦明鉴本身如何，而是竹南宸的安危。既然竹南宸自己把握十足，又说明这碎片本就是待销毁之物，他们便不再多劝。说到底，这是“宸宸家的东西”，他有最终的决定权。
“那你小心点。”颜慎之只叮嘱了这一句，目光紧紧锁在竹南宸手上。
“嗯！”竹南宸拿起桌上那块已经固定在简易夹座上的晦明鉴碎片，左手托住夹座底座，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
幽蓝色的火苗重新燃起，这一次比刚才更稳定一些。他先从最小的火苗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碎片边缘。
阴火触及暗青色的镜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产生烟雾。碎片表面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但那幽蓝的火光却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瞬间被吸收殆尽，没留下任何痕迹。
“嘿？还挺抗烧。”竹南宸挑了挑眉，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他指尖的火苗蓦地增大了一倍，颜色也从幽蓝转向更深的靛青，温度似乎并未升高，但其中蕴含的“阴蚀”之力明显增强了。
这一次，碎片表面终于有了反应。被火焰舔舐的地方，泛起一层极淡的、如同被高温灼烤过的暗红色微光，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依旧光滑如初。
竹南宸“啧”了一声，显然不满意。他不再局限于指尖，掌心向上虚托，更多的阴力从他体内涌出，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稳定燃烧的靛青色火焰。工作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幽冥的冰冷气息。
颜慎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呼吸微屏。颜修远则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违反常识的火焰和火焰中岿然不动的碎片。
竹南宸将碎片缓缓移入掌心的阴火中，开始均匀地炙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操控阴火持续输出，消耗的是他自身的阴力与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阴火猛地摇曳了一下，骤然缩小，颜色也变得黯淡。竹南宸闷哼一声，迅速撤去火焰，几乎是有些恼怒地将夹着碎片的夹座“哐当”一声放回工作台上。
竹南宸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心头那点因为信息确认而带来的微澜慢慢平复。他反手握住颜慎之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然后对着颜修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就是......确认了一点以前猜的事情。”
他岔开话题，回到现实操作上：“是我想天真了，这东西阳间的办法确实处理不了，还是得我来。”
“不过也只能留下灼烧的痕迹，能行吗？”竹南宸看着颜修远，毕竟之前做旧的思路都是锈迹或者是出土痕迹。
颜修远收回了思绪：“火烧留痕......倒是古玩做旧里偶尔会用的偏门法子，模仿‘火劫余’或者‘熔验疤’。但这碎片材质这么特殊，火候要怎么控制？需要多少温度的火？工作室里只有喷枪，能行吗？”
“喷枪是用不上，但是可以用这个，”竹南宸收起手机，手指一撮，食指上便亮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忽明忽暗，“只是我不知道应该烧出来什么样的痕迹。”
颜修远虽然已经知道了竹南宸身份特殊，但“知道”和“亲眼看见”之间，隔着巨大的认知鸿沟。当那簇幽蓝色、仿佛有生命般在竹南宸指尖跳跃的阴火亮起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火苗不大，幽幽的，并不灼热，甚至带着一丝反常的凉意。颜修远看得分明，竹南宸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打火机、喷枪之类的设备，那火就凭空从他指尖“燃”了起来。
对于一辈子与实打实的文物、可验证的科学修复技艺打交道的老专家而言，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重生”、“地府”这些概念要直观和剧烈得多。
他张了张嘴，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老大，惊疑、茫然、还有一丝被颠覆世界观的失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爸？”颜慎之察觉父亲的失态，轻声唤了一句。
颜修远猛地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啊，嗯。参考......对，找参考。”
他像是要抓住什么熟悉的锚点，转身拿起工作台上的平板电脑，手指有些不太利索地划动着屏幕，翻找起他存储的各类文物损伤图谱，“我......我这里有一些经历过火灾的金属文物照片，还有古代熔验金银留下的痕迹......你看看，大概......大概有个谱。”
竹南宸指尖一收，那簇幽蓝阴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他凑到颜修远身边，颜慎之也靠了过来，三人一起看向平板屏幕。图片上的青铜器、铁器，表面覆盖着烟炱、氧化层，颜色斑驳，有些还有融化和变形的迹象。
“好像也没什么太深的讲究，”竹南宸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直率，“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火烧痕迹’。我没烧过晦明鉴，也不知道用多大火候合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试试就知道了”的神情，带着点满不在乎的跃跃欲试，“不过也无所谓，阴火我能控制，不用太谨慎。方弱说了，只要不把它彻底烧废了就没事。就算......真烧废了，其实也没事。”
他抬眼看了看颜修远和颜慎之，解释得轻松：“这本来就是地府报废流失的构件，我们回收拼合后，如果没有其他用途，最终也是要统一销毁处理掉的。所以，烧坏这一片，不影响大局。”
颜修远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颜修远还有些迟疑，但颜慎之已经微微点头。
他们担心的从来不是晦明鉴本身如何，而是竹南宸的安危。既然竹南宸自己把握十足，又说明这碎片本就是待销毁之物，他们便不再多劝。说到底，这是“宸宸家的东西”，他有最终的决定权。
“那你小心点。”颜慎之只叮嘱了这一句，目光紧紧锁在竹南宸手上。
“嗯！”竹南宸拿起桌上那块已经固定在简易夹座上的晦明鉴碎片，左手托住夹座底座，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
幽蓝色的火苗重新燃起，这一次比刚才更稳定一些。他先从最小的火苗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碎片边缘。
阴火触及暗青色的镜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产生烟雾。碎片表面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但那幽蓝的火光却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瞬间被吸收殆尽，没留下任何痕迹。
“嘿？还挺抗烧。”竹南宸挑了挑眉，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他指尖的火苗蓦地增大了一倍，颜色也从幽蓝转向更深的靛青，温度似乎并未升高，但其中蕴含的“阴蚀”之力明显增强了。
这一次，碎片表面终于有了反应。被火焰舔舐的地方，泛起一层极淡的、如同被高温灼烤过的暗红色微光，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依旧光滑如初。
竹南宸“啧”了一声，显然不满意。他不再局限于指尖，掌心向上虚托，更多的阴力从他体内涌出，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稳定燃烧的靛青色火焰。工作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幽冥的冰冷气息。
颜慎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呼吸微屏。颜修远则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违反常识的火焰和火焰中岿然不动的碎片。
竹南宸将碎片缓缓移入掌心的阴火中，开始均匀地炙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操控阴火持续输出，消耗的是他自身的阴力与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阴火猛地摇曳了一下，骤然缩小，颜色也变得黯淡。竹南宸闷哼一声，迅速撤去火焰，几乎是有些恼怒地将夹着碎片的夹座“哐当”一声放回工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