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狗狗祟祟

竹南宸抿了抿唇,按捺下冲动,转回身,也像其他嘉宾一样,做出欣赏风景的样子,甚至还就着冬日山景的苍凉感,和颜慎之聊了几句关于“枯山水”意境的闲话,让PD捕捉了些自然互动。

照片里,他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背景是枯枝与古观,氛围感十足。

“没想到这边风景如此险峻开阔。”那位民俗学老教授紧了紧围巾,感慨道,“清微观选址,冬日观之,更显孤高与肃穆。但这后靠悬崖,险则险矣,风水上似乎......”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刘道长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闻言微笑道:“居士慧眼。祖师爷选址,取其清、静、险、峻,以砺道心。冬日万物敛藏,正合我道门守静之意。且我观自有传承法度护持,险地亦成坦途,诸位居士安心便是。”

他的解释依旧圆融。竹南宸却注意到,刘道长说话时,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那块警告牌和下方雾气缭绕的小路,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人感觉那条路并非仅仅因为“危险”而被封闭。

在后山亭台又停留了一会儿,拍摄了一些冬日空镜和嘉宾反应镜头后,节目组便招呼大家返回道观。山风愈寒,众人纷纷裹紧外套。

接下来的安排是午餐——道观提供的温热素斋,然后下午自由活动或进行一些补充采访。晚上则按计划在道观备好的、设有地暖的客舍留宿,体验“方外清修”之感,第二天清晨拍摄一些冬日晨景和早课镜头后,再前往清涞山区域的其他考察点。

素斋味道清淡却热气腾腾,用餐环境安排在道观一处僻静且门窗严实的斋堂,驱散了些许寒意。

用餐时,竹南宸和颜慎之都保持着低调,细心观察。来往的道士们举止轻缓沉默,偌大的斋堂只有碗筷轻碰和低低的咀嚼声,那种过于规整的安静在冬日里显得有些冰冷。

午后,寒风料峭,大部分嘉宾选择留在温暖的客舍休息。竹南宸以“想再看看冬日道观景色”为由,拉着颜慎之在允许的公共区域又转了一圈。枯枝下的石板路显得格外干净,香客依旧寥寥,整个道观在冬日阳光下,静谧得像一幅色调偏冷的古画。

“能量流向,还是集中在主殿和后山悬崖方向。”竹南宸借着在一株古松下驻足哈手取暖的机会,用气音极快地说,“温度越低,那种‘规整’的凉意反而越容易被感知,像是......嵌在寒冷本身里。”

“会不会是借助了天时与地脉。”颜慎之的目光扫过客舍后方那排内部房舍以及更深处被高墙和依旧苍翠的竹林环绕的院落,那里门口同样立着“止步”标识。“资料上说的凌霄子深居简出,刘道长也无意让我们接近那些区域。”

“有可能。”竹南宸点头,尝试将灵觉探向高墙内,却依然感到那股柔和而坚韧的无形屏障,将内里的一切严密遮掩。“晚上再看看。”他低声道。

颜慎之握了握他冰凉的手:“先回去暖和一下。”

夕阳西下,冬日的落日早早地将余晖洒在清微观上,青瓦黄墙染上淡金,却很快被蔓延的寒气吞噬。

晚课钟声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更远,几位道士缓步走向主殿,身影在枯枝间拉长。晚课的内容似乎涉及道观内部仪轨,节目组得到的信息是“不便拍摄”,节目组只能拍摄了些暮色中的意境镜头。

夜幕迅速笼罩山峦,气温骤降。道观提供的客舍果然有地暖,室内温暖如春,与窗外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陈设依旧简朴古雅,灯光柔和。各嘉宾纷纷回房休息。竹南宸和颜慎之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两人立刻收敛了轻松神色。竹南宸趴在门板上,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窥视;颜慎之则侧身站在窗边,借着窗帘缝隙,观察着客舍小院通往外界的月亮门方向。

冬夜的山风寒意刺骨,院子里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晃动,光影摇曳。客舍这边一片寂静,其他房间的窗户大多透出暖黄的光,隐约传来压低的说笑声或电视节目的细微声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似乎也各自回房了,院落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声。

他们一直都没能看到传闻中的观主凌霄子。客舍位置偏于道观侧翼,实际上也看不到晚课进行的主殿或专用静室。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晚课的时间应该差不多结束了,院落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那规律的能量波动,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建筑,隐隐传来。

“出去看看?”竹南宸用气音问,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颜慎之沉吟一秒,点了点头。一直守在房里不是办法。两人迅速套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围巾,尽量遮掩面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虚掩。

刚走出客舍小院的月亮门,迎面就碰上了几个收工回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正搓着手、呵着白气,低声说笑着往回走。

“颜老师?竹老师?这么冷还出来啊?”一位眼熟的场务看到他们,打招呼道。

颜慎之神色自然,拉了拉围巾,微笑道:“晚饭素斋味道不错,吃多了点,出来走走消消食。山里空气好。”

“是啊,就是太冷了,两位老师别走远,早点回去暖和。”工作人员好心提醒了一句,便和同伴们匆匆往客舍走了。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不好再明目张胆地朝着晚课区域或后山方向去,只好沿着青石板路,看似随意地在允许活动的公共区域溜达起来。

冬夜的清微观更显空寂,枯枝在黯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只有零星几处殿堂还亮着长明灯,光线昏黄。

他们绕着主殿外围走了半圈,尽量靠近晚课可能进行的区域,但那边殿门紧闭,悄无声息,也无法窥见内里。正当他们在一株巨大的古柏后驻足,犹豫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些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衫窸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晚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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