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盘算
送走竹青岩和竹东庭，看着载着他们的车辆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最终消失在鹤安初春湿漉漉的街景尽头，竹南宸心里那点离别的不舍和隐约的不安，被身边颜慎之掌心传来的温热稳稳接住。
“回家不？”颜慎之侧头看他，眼神沉静。
“嗯，回家。”竹南宸点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接下来两天，日子表面过得悠闲而寻常，颇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味。
他们真的像对普通情侣，睡到自然醒，琢磨一日三餐，午后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或者各据一角看书、处理些不紧急的工作信息。
颜慎之甚至难得地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剧本研读或商务洽谈，只是偶尔和秦雪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后续工作安排的调整。
周兰芝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煲汤送过来，或者直接打电话叫他们回老房子吃饭。颜修远也默许了竹南宸偶尔溜达到工作室，在他修复一些不太紧要的物件时，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问些天真却偶尔能触发灵感的“外行问题”。
这份悠闲之下，是心照不宣的“外松内紧”。幽冥通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地府“东岳乙亥”群的动态被设置了特别提醒。
表面是日常消遣，实则两人所有的感官和心思，都有大半系在清微观那条线上，等待着，分析着。
这期间，方弱通过幽冥通传来了几次加密简报，内容一次比一次详尽。
首先是关于晦明鉴残片的回收进度。好消息是，地府发动力量，配合何瑜霁在阳间收藏圈和特定渠道提供的线索，已经成功回收了流落阳间、目前可追踪到的绝大部分残片，数量达到总数的九分之七左右。
用方弱略带得意的吐槽来说：“无主的、没藏严实的，基本一网打尽了。剩下的要么就是被藏得极深、用阵法或特殊手段屏蔽了气息，连升级后的‘谛听’系统都追踪不到；要么，就像孟婆分析的那样，可能已经流出国境，跑到那些信仰混乱、地府巡查力量相对薄弱的地界去了。”
对此，竹南宸不算太意外。他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清云会手里肯定还有。”
竹南宸咬着吸管，喝着颜慎之鲜榨的果汁，在只有两人的客厅里低声分析，“彭荐琳当初在颜伯伯工作室拿出来的，还有后来陆续收集的，看着不少，但绝对不够拼成完整的‘镜子’。他们要么是分批收集、狡兔三窟，要么......当时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全部。”
颜慎之点头，接道：“还有凌霄子本人。羿元明是他徒弟，替他在外奔波收集，手里不可能没有。就算羿元明被抓后，他手里的碎片可能被地府截获或散落，但以凌霄子的性格，核心的、或者他认为最重要的部分，肯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就藏在清微观下面那个阵眼里。”
这么一盘算，清云会的定位就更加清晰了——它极有可能就是凌霄子在阳间搜罗碎片、处理“脏活”、并为其提供资金和世俗掩护的重要爪牙之一，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个白手套。
彭荐琳，或许只是这个爪牙中一个比较靠前的执行者。
其次，是关于阳间监视的反馈。派去盯梢彭荐琳、廖老、吴教授等人的阴差小队，传回的消息依旧乏善可陈。彭荐琳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商业活动，几乎足不出户，没有任何与可疑人物接触的迹象，甚至连电话和网络通信都异常“干净”。
廖老和吴教授那边也是风平浪静。
“看来我们那通电话，还有果园那次‘采购考察’，确实打草惊蛇了。”颜慎之放下手中的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彭荐琳很可能接到了指令，进入彻底的静默期。不再主动搜集，不再轻易接触任何潜在渠道，把自己藏起来，等待风头过去，或者......等待新的指令。”
竹南宸撇撇嘴：“缩头乌龟。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清云会那个壳子还在清涞市，凌霄子和他那个乌龟壳道观也还在山上。等爹爹那边把证据链条补全，或者找到破阵的办法，处理他们是早晚的事。”
第三，也是目前进展最大却同样遇到瓶颈的，是关于清涞山“九幽镇渊”复合变阵的研究。
地府不愧为掌管轮回亿万载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得超乎想象。方弱传来的信息显示，在接到任务后，相关部门的“技术大拿”们迅速调阅了浩如烟海的阵法档案库。
用他的话说：“只要这阵法不是昨天刚被发明出来的，但凡在阴阳两界有过记载、留下过能量痕迹，资料库里基本都能找到根脚。甚至运气好，连当年参与设计或者改进过它的‘创始人’，只要还没魂飞魄散或彻底轮回，都能从犄角旮旯里给你找出来问问心得。”
凭借庞大的资料库和专业的分析，地府方面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变阵的原理、结构、能量节点分布，甚至推算出了几个可能的“生门”或薄弱点。理论上的破解方案已经拿出了好几套。
不过问题卡在了最关键的执行环节——如何让地府的力量靠近并影响这个阵法。
“那玩意儿对魂体的预警和排斥机制是刻在阵法核心里的，级别很高。”方弱的声音透过幽冥通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就像专门防贼的电网，我们这些‘鬼’一靠近，就算隐身术玩出花来，也会触发警报。强行突破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百分之百打草惊蛇，凌霄子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立刻转移或销毁核心证据，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竹南宸听到这里时，正在帮颜慎之剥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颜慎之。颜慎之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
“那......阳间的人呢？”竹南宸对着幽冥通问，“活人过去，会不会触发警报？”
“回家不？”颜慎之侧头看他，眼神沉静。
“嗯，回家。”竹南宸点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接下来两天，日子表面过得悠闲而寻常，颇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味。
他们真的像对普通情侣，睡到自然醒，琢磨一日三餐，午后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或者各据一角看书、处理些不紧急的工作信息。
颜慎之甚至难得地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剧本研读或商务洽谈，只是偶尔和秦雪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后续工作安排的调整。
周兰芝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煲汤送过来，或者直接打电话叫他们回老房子吃饭。颜修远也默许了竹南宸偶尔溜达到工作室，在他修复一些不太紧要的物件时，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问些天真却偶尔能触发灵感的“外行问题”。
这份悠闲之下，是心照不宣的“外松内紧”。幽冥通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地府“东岳乙亥”群的动态被设置了特别提醒。
表面是日常消遣，实则两人所有的感官和心思，都有大半系在清微观那条线上，等待着，分析着。
这期间，方弱通过幽冥通传来了几次加密简报，内容一次比一次详尽。
首先是关于晦明鉴残片的回收进度。好消息是，地府发动力量，配合何瑜霁在阳间收藏圈和特定渠道提供的线索，已经成功回收了流落阳间、目前可追踪到的绝大部分残片，数量达到总数的九分之七左右。
用方弱略带得意的吐槽来说：“无主的、没藏严实的，基本一网打尽了。剩下的要么就是被藏得极深、用阵法或特殊手段屏蔽了气息，连升级后的‘谛听’系统都追踪不到；要么，就像孟婆分析的那样，可能已经流出国境，跑到那些信仰混乱、地府巡查力量相对薄弱的地界去了。”
对此，竹南宸不算太意外。他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清云会手里肯定还有。”
竹南宸咬着吸管，喝着颜慎之鲜榨的果汁，在只有两人的客厅里低声分析，“彭荐琳当初在颜伯伯工作室拿出来的，还有后来陆续收集的，看着不少，但绝对不够拼成完整的‘镜子’。他们要么是分批收集、狡兔三窟，要么......当时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全部。”
颜慎之点头，接道：“还有凌霄子本人。羿元明是他徒弟，替他在外奔波收集，手里不可能没有。就算羿元明被抓后，他手里的碎片可能被地府截获或散落，但以凌霄子的性格，核心的、或者他认为最重要的部分，肯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就藏在清微观下面那个阵眼里。”
这么一盘算，清云会的定位就更加清晰了——它极有可能就是凌霄子在阳间搜罗碎片、处理“脏活”、并为其提供资金和世俗掩护的重要爪牙之一，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个白手套。
彭荐琳，或许只是这个爪牙中一个比较靠前的执行者。
其次，是关于阳间监视的反馈。派去盯梢彭荐琳、廖老、吴教授等人的阴差小队，传回的消息依旧乏善可陈。彭荐琳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商业活动，几乎足不出户，没有任何与可疑人物接触的迹象，甚至连电话和网络通信都异常“干净”。
廖老和吴教授那边也是风平浪静。
“看来我们那通电话，还有果园那次‘采购考察’，确实打草惊蛇了。”颜慎之放下手中的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彭荐琳很可能接到了指令，进入彻底的静默期。不再主动搜集，不再轻易接触任何潜在渠道，把自己藏起来，等待风头过去，或者......等待新的指令。”
竹南宸撇撇嘴：“缩头乌龟。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清云会那个壳子还在清涞市，凌霄子和他那个乌龟壳道观也还在山上。等爹爹那边把证据链条补全，或者找到破阵的办法，处理他们是早晚的事。”
第三，也是目前进展最大却同样遇到瓶颈的，是关于清涞山“九幽镇渊”复合变阵的研究。
地府不愧为掌管轮回亿万载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得超乎想象。方弱传来的信息显示，在接到任务后，相关部门的“技术大拿”们迅速调阅了浩如烟海的阵法档案库。
用他的话说：“只要这阵法不是昨天刚被发明出来的，但凡在阴阳两界有过记载、留下过能量痕迹，资料库里基本都能找到根脚。甚至运气好，连当年参与设计或者改进过它的‘创始人’，只要还没魂飞魄散或彻底轮回，都能从犄角旮旯里给你找出来问问心得。”
凭借庞大的资料库和专业的分析，地府方面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变阵的原理、结构、能量节点分布，甚至推算出了几个可能的“生门”或薄弱点。理论上的破解方案已经拿出了好几套。
不过问题卡在了最关键的执行环节——如何让地府的力量靠近并影响这个阵法。
“那玩意儿对魂体的预警和排斥机制是刻在阵法核心里的，级别很高。”方弱的声音透过幽冥通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就像专门防贼的电网，我们这些‘鬼’一靠近，就算隐身术玩出花来，也会触发警报。强行突破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百分之百打草惊蛇，凌霄子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立刻转移或销毁核心证据，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竹南宸听到这里时，正在帮颜慎之剥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颜慎之。颜慎之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
“那......阳间的人呢？”竹南宸对着幽冥通问，“活人过去，会不会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