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也见过的
颜慎之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黏人一些，指尖总是无意识地勾着自己的衣角或手指，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他完全理解，这份柔软并非脆弱，而是长久紧绷后，被最质朴的美好悄然抚慰的自然流露。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最纯粹的一个好消息了。
而好消息，似乎真的开始接踵而至。
回到鹤安没两天，滨阳警方那边传来正式通知：涉嫌竹家别墅纵火案的所有在逃人员，已全部落网。
那六人作案后便迅速分散逃离，最远的甚至已经跑到了边境线附近，但天网恢恢，在多方协作下，终究一个都没跑掉。
初步调查显示，这些人背景简单，多是社会边缘或游手好闲之徒，纯为巨额酬金铤而走险，属于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起初，这帮人还试图负隅顽抗，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架势。
竹青岩亲自去了一趟，态度明确而强硬：他们坐不坐牢、判多少年，他并不十分在意；但给他家造成的巨额财产损失，必须赔偿。
竹家这次的损失初步估算已近九位数，这个数字足以让这些亡命徒和他们的家庭彻底绝望——把他们剁碎了按克卖，也赔不起。
竹青岩也并非没留余地。他通过律师明确传达：只要能如实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的确切身份和信息，竹家可以放弃对他们个人的民事赔偿追索，甚至可以考虑在法庭上出具一定程度的情节考量说明。
这意味着，他们到手的那些“卖命钱”，或许真能落袋为安。
这个条件，对这群本就不算多有“职业操守”、只为求财的乌合之众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刑事责任逃不掉，但若免除了天价赔偿，那笔酬金就是实打实的“净利润”，可比打工划算多了。在分别审讯、确保没有串供可能的情况下，没过多久，防线便相继崩溃。
六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们确实是受人雇佣，潜入竹家别墅寻找某样“重要的古物镜子残片”，但翻遍了可能的地方都一无所获。因为搜寻时过于粗暴，留下了大量无法彻底清理的痕迹，在与“甲方”沟通后，对方指示“既然找不到，就处理干净，别留线索”。
于是，他们按照事先规划的多个起火点，泼洒助燃剂，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根据他们的描述，警方技术部门绘制了指使人的模拟画像。竹青岩拿到画像仔细辨认后，却毫无头绪——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在他丰富的人际交往和商业往来中，找不到丝毫印象。
他将画像拍照发给了竹南宸，附言简短：「警方根据纵火者口供绘制的指使人画像，我不认识。你看看？」
竹南宸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和颜慎之在颜家老房子吃晚饭。周兰芝做了他爱吃的糖醋小排和清蒸鲈鱼，颜修远难得提前结束了工作室的工作，颜思之和何瑜霁也在家，餐桌上气氛温馨家常。
手机震动，他点开父亲发来的图片，放大。
画像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显得有些阴郁精明。竹南宸盯着看了半晌，眉头微蹙。
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扫到过一眼？但又非常模糊，完全想不起具体场景或关联。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颜慎之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爸发来的，纵火案指使人的画像。”竹南宸把手机递过去，自己也有些困惑地咬着筷子尖，“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难道不是凌霄子的人？我扣错帽子了？”
颜慎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同样没有印象。“很普通的相貌，没有明显特征。也可能只是错觉，或者在某个公共场合无意中瞥见过相似的路人。”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颜修远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路过竹南宸身后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老爷子脚步微微一顿，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了些，凝神细看。
“这人......”颜修远的声音不高，他是文物修复师，对细节的精准记忆算是他的天赋，“我见过。”
桌上几人都是一愣，目光齐齐看向他。
竹南宸更是意外：“颜伯伯，您认识？”
“不算认识。”颜修远摇摇头，手指虚点了点屏幕，“你也见过的。”
他语气非常笃定，看竹南宸还是一副完全没想起来的样子，提醒他：“彭荐琳，就是之前来我工作室想修晦明鉴的那个女人，她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司机，就是这张脸。”
“当时他帮忙搬了个挺沉的箱子下车，我印象里，这人挺沉默，但手脚麻利，眼神......有点活络，不像普通司机那么木讷。”
彭荐琳的司机？！画像上的脸瞬间从“模糊的眼熟”变得清晰可憎起来。原来，兜兜转转，纵火案的线头，最终还是绕回了清微观和它隐藏在阴影中的爪牙——清云会。
竹南宸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的锐光。
不是扣错帽子，而是线索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咬合了。
彭荐琳，清云会的高层，他们一直怀疑这人是凌霄子的白手套，帮他搜集晦明鉴碎片。
虽然监视小组那边并没有同步给他彭荐琳有动作，但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关系，理论上来说，只有彭荐琳知道竹南宸的手里有碎片。
就算不是彭荐琳的授意，那也是彭荐琳将消息透出去的，从这个司机开始抓，肯定能把他们身后的线全都找出来。
“怎么，这人怎么了？”颜修远说完，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慢悠悠地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最纯粹的一个好消息了。
而好消息，似乎真的开始接踵而至。
回到鹤安没两天，滨阳警方那边传来正式通知：涉嫌竹家别墅纵火案的所有在逃人员，已全部落网。
那六人作案后便迅速分散逃离，最远的甚至已经跑到了边境线附近，但天网恢恢，在多方协作下，终究一个都没跑掉。
初步调查显示，这些人背景简单，多是社会边缘或游手好闲之徒，纯为巨额酬金铤而走险，属于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起初，这帮人还试图负隅顽抗，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架势。
竹青岩亲自去了一趟，态度明确而强硬：他们坐不坐牢、判多少年，他并不十分在意；但给他家造成的巨额财产损失，必须赔偿。
竹家这次的损失初步估算已近九位数，这个数字足以让这些亡命徒和他们的家庭彻底绝望——把他们剁碎了按克卖，也赔不起。
竹青岩也并非没留余地。他通过律师明确传达：只要能如实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的确切身份和信息，竹家可以放弃对他们个人的民事赔偿追索，甚至可以考虑在法庭上出具一定程度的情节考量说明。
这意味着，他们到手的那些“卖命钱”，或许真能落袋为安。
这个条件，对这群本就不算多有“职业操守”、只为求财的乌合之众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刑事责任逃不掉，但若免除了天价赔偿，那笔酬金就是实打实的“净利润”，可比打工划算多了。在分别审讯、确保没有串供可能的情况下，没过多久，防线便相继崩溃。
六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们确实是受人雇佣，潜入竹家别墅寻找某样“重要的古物镜子残片”，但翻遍了可能的地方都一无所获。因为搜寻时过于粗暴，留下了大量无法彻底清理的痕迹，在与“甲方”沟通后，对方指示“既然找不到，就处理干净，别留线索”。
于是，他们按照事先规划的多个起火点，泼洒助燃剂，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根据他们的描述，警方技术部门绘制了指使人的模拟画像。竹青岩拿到画像仔细辨认后，却毫无头绪——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在他丰富的人际交往和商业往来中，找不到丝毫印象。
他将画像拍照发给了竹南宸，附言简短：「警方根据纵火者口供绘制的指使人画像，我不认识。你看看？」
竹南宸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和颜慎之在颜家老房子吃晚饭。周兰芝做了他爱吃的糖醋小排和清蒸鲈鱼，颜修远难得提前结束了工作室的工作，颜思之和何瑜霁也在家，餐桌上气氛温馨家常。
手机震动，他点开父亲发来的图片，放大。
画像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显得有些阴郁精明。竹南宸盯着看了半晌，眉头微蹙。
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扫到过一眼？但又非常模糊，完全想不起具体场景或关联。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颜慎之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爸发来的，纵火案指使人的画像。”竹南宸把手机递过去，自己也有些困惑地咬着筷子尖，“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难道不是凌霄子的人？我扣错帽子了？”
颜慎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同样没有印象。“很普通的相貌，没有明显特征。也可能只是错觉，或者在某个公共场合无意中瞥见过相似的路人。”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颜修远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路过竹南宸身后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老爷子脚步微微一顿，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了些，凝神细看。
“这人......”颜修远的声音不高，他是文物修复师，对细节的精准记忆算是他的天赋，“我见过。”
桌上几人都是一愣，目光齐齐看向他。
竹南宸更是意外：“颜伯伯，您认识？”
“不算认识。”颜修远摇摇头，手指虚点了点屏幕，“你也见过的。”
他语气非常笃定，看竹南宸还是一副完全没想起来的样子，提醒他：“彭荐琳，就是之前来我工作室想修晦明鉴的那个女人，她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司机，就是这张脸。”
“当时他帮忙搬了个挺沉的箱子下车，我印象里，这人挺沉默，但手脚麻利，眼神......有点活络，不像普通司机那么木讷。”
彭荐琳的司机？！画像上的脸瞬间从“模糊的眼熟”变得清晰可憎起来。原来，兜兜转转，纵火案的线头，最终还是绕回了清微观和它隐藏在阴影中的爪牙——清云会。
竹南宸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的锐光。
不是扣错帽子，而是线索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咬合了。
彭荐琳，清云会的高层，他们一直怀疑这人是凌霄子的白手套，帮他搜集晦明鉴碎片。
虽然监视小组那边并没有同步给他彭荐琳有动作，但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关系，理论上来说，只有彭荐琳知道竹南宸的手里有碎片。
就算不是彭荐琳的授意，那也是彭荐琳将消息透出去的，从这个司机开始抓，肯定能把他们身后的线全都找出来。
“怎么，这人怎么了？”颜修远说完，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慢悠悠地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