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死过一次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更难走。暴雨冲刷过的泥地又滑又软，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颜慎之都差点滑倒，全靠手里那根枯树枝撑着。手机电量告急，光线昏黄微弱，只够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竹南宸走在他前面半步，呼吸声有点重，那件亮黄色的卫衣在黑暗里像个移动的警示牌，格外扎眼。他忽然停下，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弯腰喘气，额发被汗湿透了，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颜慎之也停下脚步，胸腔里心脏咚咚砸着，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刚才洞里那番景象和对话的后劲。他盯着那抹晃眼的黄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南宸。”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是喘气的间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颜慎之吸了口气，林间冷冽潮湿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世界上......真的有地府，是吗？”他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传说，轮回，阎王判官......都是真的？”
竹南宸喘气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眼神却有点发虚，左右飘忽了一下：“啊？那个......不是......我是说......”
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尖，声音越来越小，“就......差不多吧。”
“我不会说出去。”颜慎之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昏黄的光线掠过竹南宸有些无措的脸，“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必须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竹南宸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紧绷的身影。
“我来自两年后。”颜慎之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石头投入死水，“我‘死过’一次。”
竹南宸的呼吸声没那么粗重了。他靠在树干上，脸上那点潮红褪去，变得有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慎之。
“上一世，《归园田居》根本没播成。”颜慎之语速快了些，那些压抑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开播前，黄导，狄老师......甚至可能还有你哥......所有主创，全都死了。死得......很蹊跷，就在开播前的那天。”
“上一世这件事在圈子里很轰动，很多人都在猜测，虽然那时候我和你们都不认识，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太奇怪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锁住竹南宸。
“但是这次，我接到了救场邀请。我想过来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本来‘死’了的人能活下来。”
“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你。节目正常播出了，你还......解决了那些‘东西’。你就是那个变数，南宸。”
竹南宸的眉头慢慢拧紧了，那点慌乱被困惑和狐疑取代。“重生？逆时？”他站直了，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超纲的难题，“这不可能。阴阳有序，时间不能倒流，这是基本规则。”
“你不是闻到我身上有烧焦的味道吗？”颜慎之急切道，“我觉得就是因为上一世......我是被火烧死的。”
竹南宸上前两步，仔细嗅了嗅，鼻尖几乎要碰到颜慎之的衣领：“这个味道是你魂魄上的，你的魂魄有伤......”
他退开一点，眉头皱得更深，“可这样更说不通了。魂伤成你这样，肉身早该被烧化了，你怎么还能站在这？”他绞尽脑汁，试图用他的知识体系解释这悖论，“你真不是术士？不会离魂之类的术法？”
颜慎之摇头，眼神坦诚得近乎脆弱：“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
竹南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颜慎之右肩上。动作快得带风，力道不大，但掌心蕴着一股极隐晦的阴寒之力。
颜慎之猝不及防，被拍得晃了一下，肩胛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脸色白了白，体内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弹。
竹南宸收回手，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怪事。阳间还有能直接灼烧魂魄的术法？没听说过啊......”
他越说越觉得棘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墨玉，“这太奇怪了，我得问问......”
“别！”颜慎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你要问谁？”
“问我爹爹啊，”竹南宸答得理所当然，“他是泰山府君，管的事多，肯定知道。”
颜慎之抓着他的手收紧了，声音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恐惧：“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对我？我会被带走吗？会......消失吗？”
竹南宸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颜慎之眼底深切的惊惶，愣了几秒，然后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地府条律......好像确实没有专门管‘重生’这一条的。我在地府十九年，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
颜慎之的手指依旧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南宸，我和你说这些，是想求你帮我。多大的代价我都能接受。我......我只有两年，不，可能只剩一年多了......我只想阻止那场悲剧，让我家里人活下去......”
他吸了口气，目光死死锁住竹南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最后一点微光。
“求你，帮帮我。我只能想到你了。”
竹南宸没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颜慎之苍白紧绷的脸。远处隐约还有闷雷滚过，林间的风穿过，带着湿冷的寒意。
竹南宸走在他前面半步，呼吸声有点重，那件亮黄色的卫衣在黑暗里像个移动的警示牌，格外扎眼。他忽然停下，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弯腰喘气，额发被汗湿透了，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颜慎之也停下脚步，胸腔里心脏咚咚砸着，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刚才洞里那番景象和对话的后劲。他盯着那抹晃眼的黄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南宸。”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是喘气的间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颜慎之吸了口气，林间冷冽潮湿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世界上......真的有地府，是吗？”他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传说，轮回，阎王判官......都是真的？”
竹南宸喘气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眼神却有点发虚，左右飘忽了一下：“啊？那个......不是......我是说......”
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尖，声音越来越小，“就......差不多吧。”
“我不会说出去。”颜慎之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昏黄的光线掠过竹南宸有些无措的脸，“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必须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竹南宸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紧绷的身影。
“我来自两年后。”颜慎之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石头投入死水，“我‘死过’一次。”
竹南宸的呼吸声没那么粗重了。他靠在树干上，脸上那点潮红褪去，变得有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慎之。
“上一世，《归园田居》根本没播成。”颜慎之语速快了些，那些压抑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开播前，黄导，狄老师......甚至可能还有你哥......所有主创，全都死了。死得......很蹊跷，就在开播前的那天。”
“上一世这件事在圈子里很轰动，很多人都在猜测，虽然那时候我和你们都不认识，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太奇怪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锁住竹南宸。
“但是这次，我接到了救场邀请。我想过来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本来‘死’了的人能活下来。”
“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你。节目正常播出了，你还......解决了那些‘东西’。你就是那个变数，南宸。”
竹南宸的眉头慢慢拧紧了，那点慌乱被困惑和狐疑取代。“重生？逆时？”他站直了，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超纲的难题，“这不可能。阴阳有序，时间不能倒流，这是基本规则。”
“你不是闻到我身上有烧焦的味道吗？”颜慎之急切道，“我觉得就是因为上一世......我是被火烧死的。”
竹南宸上前两步，仔细嗅了嗅，鼻尖几乎要碰到颜慎之的衣领：“这个味道是你魂魄上的，你的魂魄有伤......”
他退开一点，眉头皱得更深，“可这样更说不通了。魂伤成你这样，肉身早该被烧化了，你怎么还能站在这？”他绞尽脑汁，试图用他的知识体系解释这悖论，“你真不是术士？不会离魂之类的术法？”
颜慎之摇头，眼神坦诚得近乎脆弱：“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
竹南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颜慎之右肩上。动作快得带风，力道不大，但掌心蕴着一股极隐晦的阴寒之力。
颜慎之猝不及防，被拍得晃了一下，肩胛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脸色白了白，体内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弹。
竹南宸收回手，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怪事。阳间还有能直接灼烧魂魄的术法？没听说过啊......”
他越说越觉得棘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墨玉，“这太奇怪了，我得问问......”
“别！”颜慎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你要问谁？”
“问我爹爹啊，”竹南宸答得理所当然，“他是泰山府君，管的事多，肯定知道。”
颜慎之抓着他的手收紧了，声音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恐惧：“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对我？我会被带走吗？会......消失吗？”
竹南宸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颜慎之眼底深切的惊惶，愣了几秒，然后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地府条律......好像确实没有专门管‘重生’这一条的。我在地府十九年，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
颜慎之的手指依旧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南宸，我和你说这些，是想求你帮我。多大的代价我都能接受。我......我只有两年，不，可能只剩一年多了......我只想阻止那场悲剧，让我家里人活下去......”
他吸了口气，目光死死锁住竹南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最后一点微光。
“求你，帮帮我。我只能想到你了。”
竹南宸没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颜慎之苍白紧绷的脸。远处隐约还有闷雷滚过，林间的风穿过，带着湿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