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检查
竹南宸没那么弱。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看着吓人，其实全是皮肉伤，最严重的也就是缝了七针的右手。他自己心里有数，除了右手不太方便，连疼都不怎么觉得。可两家人不这么想。
从主治医生那儿拿了检查单，竹南宸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楼下走。
苏婉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沓检查单，一项一项地看，采血、CT、B超、X光，密密麻麻的项目列了整页。
周兰芝跟在她旁边，也凑着头看，两个母亲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哪个项目在几楼，哪个需要空腹——虽然竹南宸已经空腹了一整夜，饿得肚子咕咕叫。竹南宸跟在她们后面，看着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慎之。颜慎之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卫衣，外面比他多套了件外套，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他察觉到竹南宸的视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竹南宸转回头，轻声吐槽，“就是觉得，我进的好像不是成人医院。”
颜慎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弯了一下，轻声哄他让他体谅一下家里人的心情嘛。
采血室在二楼。竹南宸进去的时候，苏婉和周兰芝也要跟着往里走，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竹南宸，到底没跟进去，但也没去椅子上坐着，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玻璃窗往里看。
竹南宸坐在采血椅上，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护士看了一眼他右手上缠着的纱布，挑了左手，拍了拍手肘内侧的血管，找了一下，把针扎进去。血顺着管子流进试管里，暗红色的，一管，两管，三管。
竹南宸没看针，偏过头，看向门口。苏婉和周兰芝还站在那里，两双手扒在门框上，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管血，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什么重大手术。竹南宸叹了口气，转回头。
采完血，他左手上抬用肘关节夹着棉球，走出来。苏婉立刻迎上来，帮他按着棉球，好一会儿之后才掀开看了一眼针眼，确认没出血了，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周兰芝已经把保温杯拧开了，递到他嘴边。“喝点水，空腹那么久了。”
竹南宸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妈，周姨，你们去坐着等吧，我自己可以的。”
“坐着等也是等。”苏婉把保温杯盖子拧上，塞进自己包里，“我们又没什么事。”
竹南宸看了颜慎之一眼，颜慎之给了他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接下来是CT。竹南宸躺进去的时候，机器嗡嗡地转，他盯着头顶那盏白色的灯，听着麦克风里隐约的说话声。周兰芝在问护士，这个辐射大不大，对身体有没有影响。护士耐心地解释，现在的CT辐射剂量都很低，一次检查的辐射量还不如坐一次长途飞机。
周兰芝“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那他刚受了伤，身体本来就弱，会不会更容易受影响。护士又解释了一遍，语气还是很耐心。
竹南宸闭上眼，机器还在嗡嗡地转。
X光最快。他站在机器前面，按照技师的指示，把手放在板子上，翻过来，再翻过去。每次出来，门口都站着人。
苏婉和周兰芝不用说，颜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老花镜挂在胸前，表情严肃得像在鉴定一件重要文物。
何瑜霁和颜思之倒是不在，竹南宸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问了一句，苏婉说他们去附近找吃的了，说采完血就能吃东西，怕他饿着。
竹南宸“哦”了一声，没说其实他现在饿过劲儿了，已经不怎么饿了。再有......那霁哥是正经找东西吃吗，那是找机会享受二人空间呢吧。
B超是最后一个项目。竹南宸躺在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探头滑过来滑过去。医生盯着屏幕，时不时按一下键盘，打出几张图。苏婉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看不清屏幕上的图像，只能看见医生的表情。医生的表情很平静，她就放心了一点。
竹南宸偏过头，看见门口那颗脑袋，又叹了口气。
所有项目做完，已经快中午了。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主治医生的诊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检查报告，正一页一页地翻。苏婉和周兰芝站在医生身后，一人一边，低头看着那些报告，比医生看得还认真。
颜修远本就等在门口，老花镜已经戴上了，目光越过竹南宸的头顶落在医生翻到的那页报告上。颜慎之站在竹南宸身边，手搭在他肩膀，没说话。
诊室里的气氛很严肃，严肃到主治医生翻报告的手都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些把他“包围”且虎视眈眈的人，又低下头，继续翻。
“从检查结果来看。”医生终于开口，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没什么大问题。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右手缝了几针，注意别沾水，定期换药，十天左右拆线。失血有点多，但年轻人恢复快，食补一下就行，不用住院。”
苏婉和周兰芝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从昨天一直憋到现在。苏婉又问了一句：“食补用什么方子比较好？”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习惯了家属这种反应，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解释着各类食物作用一边推荐着组合，然后将建议打印出来递给她。“上面写了几种，可以参考一下。”
苏婉接过纸，和周兰芝凑在一起看。两个脑袋又凑到了一起，这回不是紧张，是认真，像在研读什么重要文献。
颜修远站在门口，摘下老花镜，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他看了一眼竹南宸，目光落在他那只被纱布包着的右手上，又落在他纤细的手腕上，眉头皱了一下。
从主治医生那儿拿了检查单，竹南宸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楼下走。
苏婉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沓检查单，一项一项地看，采血、CT、B超、X光，密密麻麻的项目列了整页。
周兰芝跟在她旁边，也凑着头看，两个母亲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哪个项目在几楼，哪个需要空腹——虽然竹南宸已经空腹了一整夜，饿得肚子咕咕叫。竹南宸跟在她们后面，看着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慎之。颜慎之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卫衣，外面比他多套了件外套，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他察觉到竹南宸的视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竹南宸转回头，轻声吐槽，“就是觉得，我进的好像不是成人医院。”
颜慎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弯了一下，轻声哄他让他体谅一下家里人的心情嘛。
采血室在二楼。竹南宸进去的时候，苏婉和周兰芝也要跟着往里走，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竹南宸，到底没跟进去，但也没去椅子上坐着，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玻璃窗往里看。
竹南宸坐在采血椅上，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护士看了一眼他右手上缠着的纱布，挑了左手，拍了拍手肘内侧的血管，找了一下，把针扎进去。血顺着管子流进试管里，暗红色的，一管，两管，三管。
竹南宸没看针，偏过头，看向门口。苏婉和周兰芝还站在那里，两双手扒在门框上，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管血，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什么重大手术。竹南宸叹了口气，转回头。
采完血，他左手上抬用肘关节夹着棉球，走出来。苏婉立刻迎上来，帮他按着棉球，好一会儿之后才掀开看了一眼针眼，确认没出血了，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周兰芝已经把保温杯拧开了，递到他嘴边。“喝点水，空腹那么久了。”
竹南宸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妈，周姨，你们去坐着等吧，我自己可以的。”
“坐着等也是等。”苏婉把保温杯盖子拧上，塞进自己包里，“我们又没什么事。”
竹南宸看了颜慎之一眼，颜慎之给了他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接下来是CT。竹南宸躺进去的时候，机器嗡嗡地转，他盯着头顶那盏白色的灯，听着麦克风里隐约的说话声。周兰芝在问护士，这个辐射大不大，对身体有没有影响。护士耐心地解释，现在的CT辐射剂量都很低，一次检查的辐射量还不如坐一次长途飞机。
周兰芝“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那他刚受了伤，身体本来就弱，会不会更容易受影响。护士又解释了一遍，语气还是很耐心。
竹南宸闭上眼，机器还在嗡嗡地转。
X光最快。他站在机器前面，按照技师的指示，把手放在板子上，翻过来，再翻过去。每次出来，门口都站着人。
苏婉和周兰芝不用说，颜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老花镜挂在胸前，表情严肃得像在鉴定一件重要文物。
何瑜霁和颜思之倒是不在，竹南宸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问了一句，苏婉说他们去附近找吃的了，说采完血就能吃东西，怕他饿着。
竹南宸“哦”了一声，没说其实他现在饿过劲儿了，已经不怎么饿了。再有......那霁哥是正经找东西吃吗，那是找机会享受二人空间呢吧。
B超是最后一个项目。竹南宸躺在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探头滑过来滑过去。医生盯着屏幕，时不时按一下键盘，打出几张图。苏婉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看不清屏幕上的图像，只能看见医生的表情。医生的表情很平静，她就放心了一点。
竹南宸偏过头，看见门口那颗脑袋，又叹了口气。
所有项目做完，已经快中午了。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主治医生的诊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检查报告，正一页一页地翻。苏婉和周兰芝站在医生身后，一人一边，低头看着那些报告，比医生看得还认真。
颜修远本就等在门口，老花镜已经戴上了，目光越过竹南宸的头顶落在医生翻到的那页报告上。颜慎之站在竹南宸身边，手搭在他肩膀，没说话。
诊室里的气氛很严肃，严肃到主治医生翻报告的手都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些把他“包围”且虎视眈眈的人，又低下头，继续翻。
“从检查结果来看。”医生终于开口，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没什么大问题。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右手缝了几针，注意别沾水，定期换药，十天左右拆线。失血有点多，但年轻人恢复快，食补一下就行，不用住院。”
苏婉和周兰芝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从昨天一直憋到现在。苏婉又问了一句：“食补用什么方子比较好？”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习惯了家属这种反应，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解释着各类食物作用一边推荐着组合，然后将建议打印出来递给她。“上面写了几种，可以参考一下。”
苏婉接过纸，和周兰芝凑在一起看。两个脑袋又凑到了一起，这回不是紧张，是认真，像在研读什么重要文献。
颜修远站在门口，摘下老花镜，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他看了一眼竹南宸，目光落在他那只被纱布包着的右手上，又落在他纤细的手腕上，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