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怎么跟他们处才对？
午餐时，竹青岩放下筷子，拿出一张打印纸递给竹东庭：“阿庭，这是我跟王主任约好的体检项目和时间，下周三全天。你提前把宸宸的时间空出来。”
他转向小儿子，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宸宸，到时候好好配合检查，彻底查一遍，爸爸才能放心。”
竹南宸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沉默地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无论竹南宸在哪里、做什么，苏婉总能“恰好”出现。
他站在颜慎之旁边看切菜，苏婉过来：“宸宸，离刀远点，危险。”
他蹲着和云文茵逗弄那只摇尾巴的大黄狗，苏婉过来：“宸宸，小心别被狗咬了！有细菌！”
他甚至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天边的云发呆，苏婉也会走过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无聊了？妈妈陪你说话？”
他从最初的顺从，到勉强微笑，再到后来，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
傍晚，竹东庭在院子最角落的柴火堆后面找到了抱膝坐着的弟弟。
他递过去一瓶水，叹了口气：“妈就是太担心你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竹南宸抬起头，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挥之不去的蔫吧：“哥，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每一天都这样？”
竹东庭沉默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以前你......没什么反应。现在你好起来了，妈她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适应。”
竹南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洗完澡回到房间，苏婉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浅蓝色睡衣：“宸宸，换这个，纯棉的，吸汗透气。”
等他换好，苏婉又起身，亲自帮他抖开被子，仔细地抻平每一个角落，又用手按了按枕头，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要长久待下去的架势。
“妈，”竹南宸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睡。”
“妈妈不累，看着你睡踏实。”苏婉温柔地笑着，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
竹南宸躺下，闭上眼。母亲的视线像一层无形的、却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在他身上。他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被子柔软，枕头的高度也刚好，但他只觉得身下的床铺变得陌生而僵硬。
上午的直播结束，但节目的录制没停。竹南宸简直是草木皆兵，一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全身的肌肉都能崩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午饭，黄导开机的命令再次响起。竹南宸非常主动地窜到镜头里。
下午的阳光把厨房门口的一小块地儿晒得暖烘烘的。竹南宸蹲在门槛边上，看着颜慎之手里那把菜刀起起落落，萝卜片切得又快又薄，码得整整齐齐。
“颜哥，”他托着下巴，眼睛跟着刀走，“你怎么什么都会？”
颜慎之没停手，只侧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个很浅的弧度：“以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多，总不能饿死自己。”刀背利落的一刮，萝卜片堆到碗里，“久了就会了。”
竹南宸“哦”了一声，视线从刀上移开，有点出神。厨房里头，他妈妈苏婉的身影晃过去第三回了，这次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目光在他背上黏了几秒，因为还在录制，才悄没声地走开。
他无意识地抠着门槛上的木刺，声音压低了些：“你爸妈......也这样吗？”他往后歪了歪头，示意刚才苏婉离开的方向，“就......一直盯着，好像我喘口气大声点都能吓着他们。”
颜慎之切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才转过来正对着竹南宸。
“伯母是担心你。”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是担心，”竹南宸眉头拧起来，有点烦躁地比划了一下，“但这也太......我就像个琉璃盏，碰不得摔不得。到底该怎么跟他们处才对？”
他抬眼看向颜慎之，满眼都是不知所措：“颜哥你家关系好像挺好？有什么诀窍没？”
颜慎之沉默了片刻。院子里的风吹过，带来一点远处炊烟的味道。他看着竹南宸那双清澈的、写着明显困扰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抱歉，这方面我可能没有什么经验。”他声音不高，平静底下压着点别的东西，“我和家里的关系......可能比你现在更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掂量该怎么说，最后只是淡淡道：“我和家里隔阂有点大，不太敢经常回去。”
竹南宸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颜慎之避开他的视线，重新拿起刀，目光落回案板上的青菜：“我家里除了我都是研究历史啊、文物啊这些的，所以在他们眼里，我做演员实在是离经叛道，我也没找到能和他们和平共处的方法。”
“哦，这样啊......”竹南宸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怪不得你让他们搬家他们不肯......”
“是啊，不过还好，以前我总是把这件事搁置，现在会重视起来的，我们一起学，你要是学到了有效的方法别忘了分享给我啊。”
颜慎之的神情不变，砧板上传来规律又利落的切菜声，笃笃地响着，再没停下。
“好哦，那我去找别人问问。”说着他起身拍拍身上的浮灰，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架秋千。
竹南宸和云文茵并排坐着，秋千慢悠悠地晃。
云文茵垮着脸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唉声叹气的声音就没停过。
“哎呀，别提了！”她猛地把手机屏幕怼到竹南宸眼前，上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西装，笑得有点过于标准。
“我家里人现在才不盯我这些细枝末节呢！他们只盯一件事——催婚！你看你看，我奶奶！又给我推了个相亲对象的微信！烦死了！”
他转向小儿子，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宸宸，到时候好好配合检查，彻底查一遍，爸爸才能放心。”
竹南宸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沉默地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无论竹南宸在哪里、做什么，苏婉总能“恰好”出现。
他站在颜慎之旁边看切菜，苏婉过来：“宸宸，离刀远点，危险。”
他蹲着和云文茵逗弄那只摇尾巴的大黄狗，苏婉过来：“宸宸，小心别被狗咬了！有细菌！”
他甚至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天边的云发呆，苏婉也会走过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无聊了？妈妈陪你说话？”
他从最初的顺从，到勉强微笑，再到后来，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
傍晚，竹东庭在院子最角落的柴火堆后面找到了抱膝坐着的弟弟。
他递过去一瓶水，叹了口气：“妈就是太担心你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竹南宸抬起头，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挥之不去的蔫吧：“哥，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每一天都这样？”
竹东庭沉默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以前你......没什么反应。现在你好起来了，妈她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适应。”
竹南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洗完澡回到房间，苏婉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浅蓝色睡衣：“宸宸，换这个，纯棉的，吸汗透气。”
等他换好，苏婉又起身，亲自帮他抖开被子，仔细地抻平每一个角落，又用手按了按枕头，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要长久待下去的架势。
“妈，”竹南宸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睡。”
“妈妈不累，看着你睡踏实。”苏婉温柔地笑着，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
竹南宸躺下，闭上眼。母亲的视线像一层无形的、却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在他身上。他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被子柔软，枕头的高度也刚好，但他只觉得身下的床铺变得陌生而僵硬。
上午的直播结束，但节目的录制没停。竹南宸简直是草木皆兵，一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全身的肌肉都能崩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午饭，黄导开机的命令再次响起。竹南宸非常主动地窜到镜头里。
下午的阳光把厨房门口的一小块地儿晒得暖烘烘的。竹南宸蹲在门槛边上，看着颜慎之手里那把菜刀起起落落，萝卜片切得又快又薄，码得整整齐齐。
“颜哥，”他托着下巴，眼睛跟着刀走，“你怎么什么都会？”
颜慎之没停手，只侧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个很浅的弧度：“以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多，总不能饿死自己。”刀背利落的一刮，萝卜片堆到碗里，“久了就会了。”
竹南宸“哦”了一声，视线从刀上移开，有点出神。厨房里头，他妈妈苏婉的身影晃过去第三回了，这次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目光在他背上黏了几秒，因为还在录制，才悄没声地走开。
他无意识地抠着门槛上的木刺，声音压低了些：“你爸妈......也这样吗？”他往后歪了歪头，示意刚才苏婉离开的方向，“就......一直盯着，好像我喘口气大声点都能吓着他们。”
颜慎之切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才转过来正对着竹南宸。
“伯母是担心你。”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是担心，”竹南宸眉头拧起来，有点烦躁地比划了一下，“但这也太......我就像个琉璃盏，碰不得摔不得。到底该怎么跟他们处才对？”
他抬眼看向颜慎之，满眼都是不知所措：“颜哥你家关系好像挺好？有什么诀窍没？”
颜慎之沉默了片刻。院子里的风吹过，带来一点远处炊烟的味道。他看着竹南宸那双清澈的、写着明显困扰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抱歉，这方面我可能没有什么经验。”他声音不高，平静底下压着点别的东西，“我和家里的关系......可能比你现在更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掂量该怎么说，最后只是淡淡道：“我和家里隔阂有点大，不太敢经常回去。”
竹南宸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颜慎之避开他的视线，重新拿起刀，目光落回案板上的青菜：“我家里除了我都是研究历史啊、文物啊这些的，所以在他们眼里，我做演员实在是离经叛道，我也没找到能和他们和平共处的方法。”
“哦，这样啊......”竹南宸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怪不得你让他们搬家他们不肯......”
“是啊，不过还好，以前我总是把这件事搁置，现在会重视起来的，我们一起学，你要是学到了有效的方法别忘了分享给我啊。”
颜慎之的神情不变，砧板上传来规律又利落的切菜声，笃笃地响着，再没停下。
“好哦，那我去找别人问问。”说着他起身拍拍身上的浮灰，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架秋千。
竹南宸和云文茵并排坐着，秋千慢悠悠地晃。
云文茵垮着脸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唉声叹气的声音就没停过。
“哎呀，别提了！”她猛地把手机屏幕怼到竹南宸眼前，上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西装，笑得有点过于标准。
“我家里人现在才不盯我这些细枝末节呢！他们只盯一件事——催婚！你看你看，我奶奶！又给我推了个相亲对象的微信！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