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礼服【487+488二合一】
平层的门锁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开了。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玄关的鞋柜上什么都没摆，旁边立着两把同款的长柄伞，一黑一灰，是上次回来时买的。
竹南宸把行李箱拖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三花听见动静，喵呜喵呜的跑过来，在竹南宸脚下转着圈儿地蹭，竹南宸把它抱起来，换了鞋往屋里走。客厅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
“都没人在家。”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边，靠在鞋柜上。
颜慎之跟在他后面进来，把门关上，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他旁边，并排放好。
“正常，咱们临时决定回来，都没打招呼，今天也不是休息日。”
竹南宸“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他推开卧室的门，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其实带回来的东西不多，箱子里大部分是他最近的“爱宠”，他还是那样，见到毛绒玩具走不动道儿，之前收集的都被大火付之一炬，这段时间正好补上。
颜慎之的箱子里才是两人的衣服，他收拾好挂在衣柜里，竹南宸还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小三花，另一只手慢腾腾地往外掏玩偶，时不时还得给小三花介绍一下。
小三花也配合的很，时不时还要用爪垫去感受一下。
颜慎之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他。竹南宸把最底下的玩偶掏出来，已经被压扁了，放在地毯上，拍了拍。
“好了。”他站起来，看着这一地的“成果”，回头看颜慎之，莫名心虚，“我们应该有地方放吧。”
颜慎之耸耸肩：“有，但是以你这个买法，别墅给你留的仓库间怕是不够大啊。”
他走过来帮着一起收拾，将地上这些大大小小的玩偶捡起来往衣帽间放。
“我才不会把它们放在仓库呢，他们这么可爱，当然是要在卧室陪着我啊。”竹南宸抱着猫，跟着颜慎之来来回回。
“它们陪着你，那我睡哪儿？”颜慎之眼神怨念，他对这些玩偶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对睡觉的时候竹南宸不抱他抱玩偶这件事有点儿怨怼。
“哎呦，你是小孩子哦，连这个醋也要吃？”竹南宸逗他。
“他们侵占到我的权利了。”颜慎之捞过他亲了一下，小三花被他们两个挤在中间，不满的咪呜咪呜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竹南宸在供台前站定。供台上的香炉里还留着上次燃尽的香灰，旁边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是新鲜的水果和点心。
他拿起旁边的线香，抽了三支，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地升起来，笔直的，细得像一根线。他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颜慎之站在他旁边，也闭上眼。两个人在供台前站了一会儿，香灰从燃尽的香头上落下来，掉在炉里，发出极轻的声响。
竹南宸睁开眼，转过身。颜慎之也睁开眼，看着他。
“也不知道爹爹吃这些吃腻了没。”竹南宸看着供台上的贡品，爸爸妈妈供奉的不是不用心，只是过于传统。
他想了想，嗒嗒跑回卧室把背包里的零食掏出来，这些都是他最近喜欢的，他已经帮爹爹试过了，都很好吃。
一股脑儿地全堆在供台上，絮絮叨叨让爹爹一定要尝尝。
两个人在家里闲逛，这段时间颜家父母也在这儿住，家里添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路过苏婉的工作间时，竹南宸的脚步慢下来。门没关，补光灯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他侧过头，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就定住了。
两个人台并排立在房间中央，身上穿着暗红色的礼服。新中式的款式，立领，盘扣，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水面被风吹皱时反射的碎金。
相比饱和度高大红，暗红色更像陈年的酒，又像深秋的枫叶，亮眼的同时又没有那么刺眼。竹南宸推开门，走进去。颜慎之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站在人台前面，谁都没说话。礼服裁剪得精致，肩线、腰身、下摆的弧度，每一条线都恰到好处。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的缎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旁边的台子上散着针线、剪刀、软尺，还有一团流苏，暗金色的丝线编成的，坠着珠子，穗子还差一点没做完。
竹南宸伸出手，指尖在衣袖上轻轻碰了一下。面料手感好得不像话，手指滑过去，像划过一匹流动的水。他缩回手，转头看颜慎之。颜慎之的目光还落在礼服上，从领口看到腰身，从腰身看到下摆。他看得仔细，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艳。
“这也太好看了吧？”竹南宸轻声惊叹。
“是啊。”颜慎之说，声音有点轻，“婉姨的审美也太好了。”
竹南宸又转过头，看着那件礼服。暗红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那枚盘扣盘的是如意结，细细的丝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收尾的地方藏得很巧。他盯着那枚盘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妈妈好厉害，这才几天啊。”他说，语气带着一点得意，“这是给我们做的诶，好想穿着炫耀啊。”
“这就有点难了，”颜慎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过我们可以炫耀给霁哥他们看。”
“那也行，我还问他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呢，思之哥说不要，那礼服也没有他们的份儿啦~”竹南宸绕着人台走了一圈，从前面走到侧面，从侧面走到后面。
礼服的后背也是一样的简洁利落，腰线收得很高，下摆微微散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他走回颜慎之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
入户门响了。
苏婉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带着一点气喘。“宸宸？慎之？是不是你们回来了？”她换了鞋，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卷布料。两个人听见动静出来迎，颜慎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她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妈。”竹南宸腻腻呼呼叫了一声，凑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怎么了这是？想妈妈啦？”苏婉抚上他的脸，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卷发。她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过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竹南宸，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看到给你们做的礼服了？”她问。
“看到了。”竹南宸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妈妈你怎么这么厉害！”
苏婉笑地温婉，带着两人回到工作室。她把礼服取下来，在竹南宸身上比了比。领口的位置正好卡在锁骨下方，袖子的长度也合适。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差一点收尾。”她说着，把礼服塞到竹南宸手里，“你们回来了正好，试试看有哪里不合身，我再改。”
“妈，这些流苏装在哪儿的？”
苏婉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桌上那团没做完的流苏。“两件位置不一样，一个在腰封上，一个在肩膀上。”她说，“还没缝上去，等你们试了再定位置。”
竹南宸“哦”了一声，拿着流苏在礼服上比量，礼服衣料上除了些暗纹以外没有其他的图案，加上流苏后灵动了许多。颜慎之在设计台旁边站着，瞄到了设计图，概念图上画的比较意识流，旁边还标注着设计要点。
“慎之，你也试试，你的尺寸都是问你妈妈来着，试试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她把另一件礼服也取下来，递给颜慎之。
两人拿着衣服回房间换好，并肩站在穿衣镜前，他们的肤色本来就偏白，被暗红色一衬显得气色更好，人都贵气许多。
礼服一打眼就知道是同一个系列，细节上略有不同。领口的盘扣是不同的样式，颜慎之那件袖口没有缎边，下摆更收一些。
竹南宸转着圈地欣赏，看完自己看颜慎之，高兴得不得了。
颜慎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终于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天呐妈妈也太厉害了吧，”竹南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慎哥你穿的也好好看啊，我们也太般配了哈哈。”
“是啊，走，去给婉姨看看。”颜慎之面色温柔，心里满满胀胀的。
苏婉的笑掩不住，她这两个儿子堪比人台，效果比她想象的更好。她打量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在竹南宸礼服的下摆处比了比：“这儿有点儿长，一会儿我把这儿收一下。”
“慎之你感觉怎么样？”苏婉又转向颜慎之，“活动活动，有没有比较紧的地方？”
颜慎之闻言动了动，感受之后如实说：“感觉后背有点崩，是肩宽不够吗？”
苏婉闻言过来看：“没事儿，我留量了，一会儿我放一下。”
她说着，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又拿卷尺重新量了颜慎之的肩宽。
衣服换下来，苏婉又开始围着工作台忙，竹南宸在旁边观摩，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在暗红色的面料上一上一下地穿梭。颜慎之也站在他旁边陪着。苏婉缝了几针，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都在我这儿围着干嘛？”她笑着问，“你们吃饭了没？一会儿阿姨就来了，想想要吃什么，我联系阿姨备菜。”
“还不饿呢，我们出发之前吃过的。”竹南宸说，“我这不是想帮帮您嘛。”他从桌上拿起那团流苏，在腰部比了比位置。“这个要缝在这儿？”
苏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得再往左一点，这个还没做完，现在有点薄，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串珠子吧。”
说着把材料盒抽出来，放在他面前。
竹南宸点头答应了，照着苏婉的示范，往线上串珠子。
三人在工作室消磨一下午，两件礼服改的差不多，苏婉又拉着两人看珠宝。
本来竹南宸还有点儿抗拒，觉得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隆重，但又真心喜欢这套礼服，是得有好看的珠宝来搭配。
只是竹南宸的眼界儿有点儿太高了，照着图册选来选去都不太满意，后来电话都打到嘉木轩去了，让何瑜霁帮着找，何瑜霁兴致很高，直接把压箱底的珠宝都翻出来了，图片接连不断的发过来，就连苏婉都大开眼界。
期间竹南宸收到了邹妙竹发来消息。凌霄子心衰，又入院了。这次比较凶险，抢救了好一阵才把人拉回来。邹妙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竹南宸听出来了，她焦虑的不行。
“材料已经送检了。”邹妙竹在电话那头说，背景音很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竹南宸“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觉放轻声音的颜慎之和妈妈，“我没办法保证他能活多久，已经送上去了就听天由命吧，只能期望法院那边能快点。”
邹妙竹沉默了两秒，他们催也没有用，她已经和负责的检察官联系过了，越是重案前期准备越是谨慎，时间越长，她除了配合没有能做的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有消息再联系你。”
“好，辛苦你们了。”竹南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研究他们的珠宝。
“哎，真可惜，爹爹的东西不能拿来用，爹爹给过我串儿珠子，要是能拿来做压襟就好了。”竹南宸脑袋凑过去。
“这么多都入不了你的眼啊？还惦记你爹爹的东西。”苏婉轻笑着戳他的额头。
“那怎么啦，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只是不能带过来嘛。”竹南宸的声音软软的，“爹爹好东西可多了，我是觉得只有好东西才能配得上妈妈的作品嘛。”
颜慎之回想起在地府的经历，他只是在帝君府一走一过，确实看到不少好东西，说是一步一景都不为过。
调笑了几句，苏婉还是不太放心，试探着询问：“刚刚是警方的电话吗？”
“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竹南宸直说，“凌霄子的案子送检了，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是撑不住了，邹警官着急，可能是想问我有什么办法吧。”
“那你...不用管吗？”苏婉放下手机，一脸担忧。
“我能管什么啊......”竹南宸叹了口气，“凌霄子的寿数早就过了，他自己作死，我也说不准阴司什么时候拿他。”
“就算我能让阴司高抬一手留他到结案，那他身体能不能撑住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竹南宸耸耸肩，“他想活得久一点，就真的只能祈祷他之前的那些歪门邪道反噬的轻一点了。”
竹南宸把行李箱拖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三花听见动静，喵呜喵呜的跑过来，在竹南宸脚下转着圈儿地蹭，竹南宸把它抱起来，换了鞋往屋里走。客厅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
“都没人在家。”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边，靠在鞋柜上。
颜慎之跟在他后面进来，把门关上，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他旁边，并排放好。
“正常，咱们临时决定回来，都没打招呼，今天也不是休息日。”
竹南宸“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他推开卧室的门，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其实带回来的东西不多，箱子里大部分是他最近的“爱宠”，他还是那样，见到毛绒玩具走不动道儿，之前收集的都被大火付之一炬，这段时间正好补上。
颜慎之的箱子里才是两人的衣服，他收拾好挂在衣柜里，竹南宸还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小三花，另一只手慢腾腾地往外掏玩偶，时不时还得给小三花介绍一下。
小三花也配合的很，时不时还要用爪垫去感受一下。
颜慎之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他。竹南宸把最底下的玩偶掏出来，已经被压扁了，放在地毯上，拍了拍。
“好了。”他站起来，看着这一地的“成果”，回头看颜慎之，莫名心虚，“我们应该有地方放吧。”
颜慎之耸耸肩：“有，但是以你这个买法，别墅给你留的仓库间怕是不够大啊。”
他走过来帮着一起收拾，将地上这些大大小小的玩偶捡起来往衣帽间放。
“我才不会把它们放在仓库呢，他们这么可爱，当然是要在卧室陪着我啊。”竹南宸抱着猫，跟着颜慎之来来回回。
“它们陪着你，那我睡哪儿？”颜慎之眼神怨念，他对这些玩偶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对睡觉的时候竹南宸不抱他抱玩偶这件事有点儿怨怼。
“哎呦，你是小孩子哦，连这个醋也要吃？”竹南宸逗他。
“他们侵占到我的权利了。”颜慎之捞过他亲了一下，小三花被他们两个挤在中间，不满的咪呜咪呜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竹南宸在供台前站定。供台上的香炉里还留着上次燃尽的香灰，旁边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是新鲜的水果和点心。
他拿起旁边的线香，抽了三支，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地升起来，笔直的，细得像一根线。他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颜慎之站在他旁边，也闭上眼。两个人在供台前站了一会儿，香灰从燃尽的香头上落下来，掉在炉里，发出极轻的声响。
竹南宸睁开眼，转过身。颜慎之也睁开眼，看着他。
“也不知道爹爹吃这些吃腻了没。”竹南宸看着供台上的贡品，爸爸妈妈供奉的不是不用心，只是过于传统。
他想了想，嗒嗒跑回卧室把背包里的零食掏出来，这些都是他最近喜欢的，他已经帮爹爹试过了，都很好吃。
一股脑儿地全堆在供台上，絮絮叨叨让爹爹一定要尝尝。
两个人在家里闲逛，这段时间颜家父母也在这儿住，家里添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路过苏婉的工作间时，竹南宸的脚步慢下来。门没关，补光灯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他侧过头，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就定住了。
两个人台并排立在房间中央，身上穿着暗红色的礼服。新中式的款式，立领，盘扣，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水面被风吹皱时反射的碎金。
相比饱和度高大红，暗红色更像陈年的酒，又像深秋的枫叶，亮眼的同时又没有那么刺眼。竹南宸推开门，走进去。颜慎之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站在人台前面，谁都没说话。礼服裁剪得精致，肩线、腰身、下摆的弧度，每一条线都恰到好处。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的缎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旁边的台子上散着针线、剪刀、软尺，还有一团流苏，暗金色的丝线编成的，坠着珠子，穗子还差一点没做完。
竹南宸伸出手，指尖在衣袖上轻轻碰了一下。面料手感好得不像话，手指滑过去，像划过一匹流动的水。他缩回手，转头看颜慎之。颜慎之的目光还落在礼服上，从领口看到腰身，从腰身看到下摆。他看得仔细，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艳。
“这也太好看了吧？”竹南宸轻声惊叹。
“是啊。”颜慎之说，声音有点轻，“婉姨的审美也太好了。”
竹南宸又转过头，看着那件礼服。暗红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那枚盘扣盘的是如意结，细细的丝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收尾的地方藏得很巧。他盯着那枚盘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妈妈好厉害，这才几天啊。”他说，语气带着一点得意，“这是给我们做的诶，好想穿着炫耀啊。”
“这就有点难了，”颜慎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过我们可以炫耀给霁哥他们看。”
“那也行，我还问他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呢，思之哥说不要，那礼服也没有他们的份儿啦~”竹南宸绕着人台走了一圈，从前面走到侧面，从侧面走到后面。
礼服的后背也是一样的简洁利落，腰线收得很高，下摆微微散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他走回颜慎之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
入户门响了。
苏婉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带着一点气喘。“宸宸？慎之？是不是你们回来了？”她换了鞋，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卷布料。两个人听见动静出来迎，颜慎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她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妈。”竹南宸腻腻呼呼叫了一声，凑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怎么了这是？想妈妈啦？”苏婉抚上他的脸，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卷发。她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过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竹南宸，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看到给你们做的礼服了？”她问。
“看到了。”竹南宸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妈妈你怎么这么厉害！”
苏婉笑地温婉，带着两人回到工作室。她把礼服取下来，在竹南宸身上比了比。领口的位置正好卡在锁骨下方，袖子的长度也合适。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差一点收尾。”她说着，把礼服塞到竹南宸手里，“你们回来了正好，试试看有哪里不合身，我再改。”
“妈，这些流苏装在哪儿的？”
苏婉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桌上那团没做完的流苏。“两件位置不一样，一个在腰封上，一个在肩膀上。”她说，“还没缝上去，等你们试了再定位置。”
竹南宸“哦”了一声，拿着流苏在礼服上比量，礼服衣料上除了些暗纹以外没有其他的图案，加上流苏后灵动了许多。颜慎之在设计台旁边站着，瞄到了设计图，概念图上画的比较意识流，旁边还标注着设计要点。
“慎之，你也试试，你的尺寸都是问你妈妈来着，试试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她把另一件礼服也取下来，递给颜慎之。
两人拿着衣服回房间换好，并肩站在穿衣镜前，他们的肤色本来就偏白，被暗红色一衬显得气色更好，人都贵气许多。
礼服一打眼就知道是同一个系列，细节上略有不同。领口的盘扣是不同的样式，颜慎之那件袖口没有缎边，下摆更收一些。
竹南宸转着圈地欣赏，看完自己看颜慎之，高兴得不得了。
颜慎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终于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天呐妈妈也太厉害了吧，”竹南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慎哥你穿的也好好看啊，我们也太般配了哈哈。”
“是啊，走，去给婉姨看看。”颜慎之面色温柔，心里满满胀胀的。
苏婉的笑掩不住，她这两个儿子堪比人台，效果比她想象的更好。她打量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在竹南宸礼服的下摆处比了比：“这儿有点儿长，一会儿我把这儿收一下。”
“慎之你感觉怎么样？”苏婉又转向颜慎之，“活动活动，有没有比较紧的地方？”
颜慎之闻言动了动，感受之后如实说：“感觉后背有点崩，是肩宽不够吗？”
苏婉闻言过来看：“没事儿，我留量了，一会儿我放一下。”
她说着，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又拿卷尺重新量了颜慎之的肩宽。
衣服换下来，苏婉又开始围着工作台忙，竹南宸在旁边观摩，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在暗红色的面料上一上一下地穿梭。颜慎之也站在他旁边陪着。苏婉缝了几针，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都在我这儿围着干嘛？”她笑着问，“你们吃饭了没？一会儿阿姨就来了，想想要吃什么，我联系阿姨备菜。”
“还不饿呢，我们出发之前吃过的。”竹南宸说，“我这不是想帮帮您嘛。”他从桌上拿起那团流苏，在腰部比了比位置。“这个要缝在这儿？”
苏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得再往左一点，这个还没做完，现在有点薄，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串珠子吧。”
说着把材料盒抽出来，放在他面前。
竹南宸点头答应了，照着苏婉的示范，往线上串珠子。
三人在工作室消磨一下午，两件礼服改的差不多，苏婉又拉着两人看珠宝。
本来竹南宸还有点儿抗拒，觉得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隆重，但又真心喜欢这套礼服，是得有好看的珠宝来搭配。
只是竹南宸的眼界儿有点儿太高了，照着图册选来选去都不太满意，后来电话都打到嘉木轩去了，让何瑜霁帮着找，何瑜霁兴致很高，直接把压箱底的珠宝都翻出来了，图片接连不断的发过来，就连苏婉都大开眼界。
期间竹南宸收到了邹妙竹发来消息。凌霄子心衰，又入院了。这次比较凶险，抢救了好一阵才把人拉回来。邹妙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竹南宸听出来了，她焦虑的不行。
“材料已经送检了。”邹妙竹在电话那头说，背景音很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竹南宸“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觉放轻声音的颜慎之和妈妈，“我没办法保证他能活多久，已经送上去了就听天由命吧，只能期望法院那边能快点。”
邹妙竹沉默了两秒，他们催也没有用，她已经和负责的检察官联系过了，越是重案前期准备越是谨慎，时间越长，她除了配合没有能做的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有消息再联系你。”
“好，辛苦你们了。”竹南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研究他们的珠宝。
“哎，真可惜，爹爹的东西不能拿来用，爹爹给过我串儿珠子，要是能拿来做压襟就好了。”竹南宸脑袋凑过去。
“这么多都入不了你的眼啊？还惦记你爹爹的东西。”苏婉轻笑着戳他的额头。
“那怎么啦，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只是不能带过来嘛。”竹南宸的声音软软的，“爹爹好东西可多了，我是觉得只有好东西才能配得上妈妈的作品嘛。”
颜慎之回想起在地府的经历，他只是在帝君府一走一过，确实看到不少好东西，说是一步一景都不为过。
调笑了几句，苏婉还是不太放心，试探着询问：“刚刚是警方的电话吗？”
“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竹南宸直说，“凌霄子的案子送检了，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是撑不住了，邹警官着急，可能是想问我有什么办法吧。”
“那你...不用管吗？”苏婉放下手机，一脸担忧。
“我能管什么啊......”竹南宸叹了口气，“凌霄子的寿数早就过了，他自己作死，我也说不准阴司什么时候拿他。”
“就算我能让阴司高抬一手留他到结案，那他身体能不能撑住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竹南宸耸耸肩，“他想活得久一点，就真的只能祈祷他之前的那些歪门邪道反噬的轻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