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孩
竹南宸拎着沉甸甸的雪糕袋子，嘴里慢悠悠地嗦着绿豆冰棍，沿着村中的土路往回走。小三花在他脚边欢快地扑腾着，追逐着被微风卷起的落叶。
快到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槐树浓密的树荫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裤，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乱糟糟的。他低垂着头，胳膊和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伤口和划痕。
竹南宸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停止了咀嚼嘴里的冰棍。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孩子周身的气息很奇特，既不是活人那种蓬勃的生气，也并非阴魂固有的死寂与怨念，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游离存在，被一层难以言喻的灰翳笼罩着。
他在这个村子生活录制了不短的时间，村里有多少人、长什么模样，他过目不忘，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村里根本没有——唯一的小学只到四年级，剩下的都是更小的娃娃或者早已外出求学的少年。
而且，这孩子的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丝模糊的影子。
竹南宸皱紧了眉头，内心的好奇和警惕交织攀升。他下意识地想上前看个究竟，甚至想直接开口询问。但余光瞥见身后尽职跟拍的PD和镜头，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迅速将嘴里剩下的冰棍咬碎咽下，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略带歉意的乖巧笑容，对PD说道：“那个......老师，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闹肚子，得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咱们......能先暂停一会儿吗？”
PD愣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老槐树，又看看竹南宸确实不太“自在”的表情，理解地点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和导播那边确认了一下当前的直播画面并非他这台主机位，得到答复后，便示意助手暂时关闭了摄像机。
“需要我们去那边等你吗？”PD好心问道，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柴垛。
“不用不用！”竹南宸连忙摆手，笑容更甜了，“估计得一会儿呢，不好耽误大家时间。老师，麻烦您帮我把雪糕先带回去给大家分了吧，别化了。我解决完马上就回去！”他说着，将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塞进PD手里。
PD接过袋子，看着少年真诚且似乎内急的脸，不疑有他，只是嘱咐道：“那行，你快点啊，别乱跑，完事儿赶紧回来。”
“知道啦，谢谢老师！”竹南宸乖巧应下。
看着PD和助手扛着机器转身往院子方向走去，竹南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老槐树下那个依旧维持原状、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竹南宸一步步走近，在那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放缓了声音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那孩子闻声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惊讶的神色，仿佛难以置信竟然有人能看见他。
他慌忙站起身，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嘴巴一张一合，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能说话？”竹南宸微微向后倾了倾身子，避开了对方激动时可能挥到自己的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
孩子用力地点头，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手指不停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又拼命地比划着。
离得近了，竹南宸凝神感知，终于确认了方才的猜测——这确实不是活人，也并非死后滞留的亡魂。
这是一种更特殊也更罕见的状态：生魂。意味着他的肉身还活着，阳寿未尽，只是魂魄不知为何脱离了躯壳，流落在外。
电光火石间，这孩子眉眼间那丝模糊的熟悉感骤然清晰起来。竹南宸猛地想起了卓明智那张疲惫消瘦的脸，以及狄嘉运昨日低沉的叙述。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卓明智的儿子？”
孩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更加用力地点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试图传达更多的信息。
这情形让竹南宸心头疑窦丛生。狄嘉运明明说过，卓老师的儿子在一个月前已经因病去世了。可生魂状态意味着肉身未死！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他看着孩子焦急万分却无法出声、只能徒劳比划的样子，尝试着集中精神去分辨他的唇语，但孩子的动作太快太慌乱，他根本无从判断。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束缚缠绕在其魂体之上，干扰着他的感知，让他一时难以判断更具体的情况。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依旧炽烈的太阳，生魂久曝于烈日之下，即便不像阴魂那般会被直接灼伤，也会不断消耗本就虚弱的魂力，绝非长久之计。
不能让他继续在这儿待着了。
竹南宸当机立断，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对着孩子放缓语气道：“这里太阳太大了，对你不好。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帮你想办法。”
孩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用力地点头，主动朝着竹南宸靠近了一步。
竹南宸站起身，看了看院子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这只生魂，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划了个咒，打在小孩身上，他抱起脚边的猫，朝着孩子示意了一下，转身带着这个无形的“小尾巴”，朝着录制院落的方向走去。
快到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槐树浓密的树荫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裤，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乱糟糟的。他低垂着头，胳膊和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伤口和划痕。
竹南宸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停止了咀嚼嘴里的冰棍。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孩子周身的气息很奇特，既不是活人那种蓬勃的生气，也并非阴魂固有的死寂与怨念，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游离存在，被一层难以言喻的灰翳笼罩着。
他在这个村子生活录制了不短的时间，村里有多少人、长什么模样，他过目不忘，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村里根本没有——唯一的小学只到四年级，剩下的都是更小的娃娃或者早已外出求学的少年。
而且，这孩子的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丝模糊的影子。
竹南宸皱紧了眉头，内心的好奇和警惕交织攀升。他下意识地想上前看个究竟，甚至想直接开口询问。但余光瞥见身后尽职跟拍的PD和镜头，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迅速将嘴里剩下的冰棍咬碎咽下，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略带歉意的乖巧笑容，对PD说道：“那个......老师，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闹肚子，得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咱们......能先暂停一会儿吗？”
PD愣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老槐树，又看看竹南宸确实不太“自在”的表情，理解地点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和导播那边确认了一下当前的直播画面并非他这台主机位，得到答复后，便示意助手暂时关闭了摄像机。
“需要我们去那边等你吗？”PD好心问道，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柴垛。
“不用不用！”竹南宸连忙摆手，笑容更甜了，“估计得一会儿呢，不好耽误大家时间。老师，麻烦您帮我把雪糕先带回去给大家分了吧，别化了。我解决完马上就回去！”他说着，将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塞进PD手里。
PD接过袋子，看着少年真诚且似乎内急的脸，不疑有他，只是嘱咐道：“那行，你快点啊，别乱跑，完事儿赶紧回来。”
“知道啦，谢谢老师！”竹南宸乖巧应下。
看着PD和助手扛着机器转身往院子方向走去，竹南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老槐树下那个依旧维持原状、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竹南宸一步步走近，在那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放缓了声音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那孩子闻声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惊讶的神色，仿佛难以置信竟然有人能看见他。
他慌忙站起身，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嘴巴一张一合，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能说话？”竹南宸微微向后倾了倾身子，避开了对方激动时可能挥到自己的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
孩子用力地点头，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手指不停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又拼命地比划着。
离得近了，竹南宸凝神感知，终于确认了方才的猜测——这确实不是活人，也并非死后滞留的亡魂。
这是一种更特殊也更罕见的状态：生魂。意味着他的肉身还活着，阳寿未尽，只是魂魄不知为何脱离了躯壳，流落在外。
电光火石间，这孩子眉眼间那丝模糊的熟悉感骤然清晰起来。竹南宸猛地想起了卓明智那张疲惫消瘦的脸，以及狄嘉运昨日低沉的叙述。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卓明智的儿子？”
孩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更加用力地点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试图传达更多的信息。
这情形让竹南宸心头疑窦丛生。狄嘉运明明说过，卓老师的儿子在一个月前已经因病去世了。可生魂状态意味着肉身未死！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他看着孩子焦急万分却无法出声、只能徒劳比划的样子，尝试着集中精神去分辨他的唇语，但孩子的动作太快太慌乱，他根本无从判断。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束缚缠绕在其魂体之上，干扰着他的感知，让他一时难以判断更具体的情况。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依旧炽烈的太阳，生魂久曝于烈日之下，即便不像阴魂那般会被直接灼伤，也会不断消耗本就虚弱的魂力，绝非长久之计。
不能让他继续在这儿待着了。
竹南宸当机立断，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对着孩子放缓语气道：“这里太阳太大了，对你不好。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帮你想办法。”
孩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用力地点头，主动朝着竹南宸靠近了一步。
竹南宸站起身，看了看院子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这只生魂，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划了个咒，打在小孩身上，他抱起脚边的猫，朝着孩子示意了一下，转身带着这个无形的“小尾巴”，朝着录制院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