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未来大人
竹南宸看着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几乎要被父母激烈争吵带来的负面情绪冲散的小小生魂，眉头拧紧。他不再犹豫，抬手凌空一划——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闪过，卓明智只觉得手腕上那根若有若无的、与儿子相连的冰冷丝线骤然消失。
“小竹先生！你......”卓明智大惊失色，慌忙看向竹南宸，又看向角落，虽然他已看不见儿子，却能感觉到那份联系断了。
“你的情绪太激动，负面能量会冲击他，他现在太脆弱，受不住。”竹南宸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不容置疑，“让他先跟着我吧。”
他站起身，眼底那点因生魂而起的悲悯还未完全褪去，转向颜慎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断道：“颜哥，既然她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方法。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颜慎之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对一旁惶惑不安的卓明智道：“卓老师，我们先下去商量。你......安抚一下尊夫人。有进展我们会立刻告诉你。”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哭泣的张幼怡，没什么温度。
卓明智疲惫又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竹南宸和颜慎之离开房间，带上房门。他颓然地靠墙滑坐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下到二楼，经过这么一闹，两人睡意全无。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天光。
颜慎之侧头看了看身边顶着一头乱毛、脸色依旧不太爽利的竹南宸，低声问：“饿不饿？”
竹南宸摸了摸肚子，很诚实地点头：“有点。昨天除了飞机餐，一顿正经饭都没吃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时间太早，才凌晨四点多，显然不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折腾纪家齐。颜慎之回头望了一眼三楼方向：“他们现在......应该也顾不上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竹南宸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点头。
两人下到一楼，摸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齐全，蔬菜肉类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出这个家曾经也很注重生活。
“想吃什么？”颜慎之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目光扫过冰箱里的存货。
“都行。”竹南宸对吃的不挑，尤其是在饿的时候，他很好养活。他懒洋洋地倚在光滑的操作台边，看着颜慎之拿出鸡蛋、青菜和挂面。
颜慎之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就在火起的那一瞬间，颜慎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他随即就面色如常地开始操作，但那个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被竹南宸捕捉到了。
竹南宸想起颜慎之说过他死于大火，他看着颜慎之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明明灭灭的轮廓，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强装的若无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抿了抿嘴，忽然开口，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颜哥，你是不是怕火？”
颜慎之正在打蛋的手顿了一下。蛋液滑入碗中，他侧过头，对上竹南宸那双清澈得容不下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是纯粹直接的关切。
沉默了片刻，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嗯。上一世是被烧死的，多少会有点......条件反射。不过能克服。”他刻意用了“条件反射”这个词，试图轻描淡写。
“怕就不用接触。”竹南宸说得理所当然，他站直身体走过去，伸出手，“我来吧，我学东西很快的。”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颜慎之握着锅铲的手。
颜慎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胸腔，撞得他心口微微发麻。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竹南宸的手背，轻柔又坚定地挡开了他。
“没那么严重，”颜慎之的声音低了些，目光重新落回那簇跳跃的蓝色火苗上，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难掩沉重的弧度，“我怕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透过火苗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我怕的是......那种无法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重蹈覆辙的未来。”
他轻笑了一声，对既定命运感到无力，自嘲意味浓得化不开，“有时候甚至觉得，拼命挣扎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未来。”
“有啊。”
竹南宸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抬起头，厨房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映得一片澄澈明亮。
他对着颜慎之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露出一点点尖尖的虎牙，那笑容干净又炽热，盛满了晨曦的微光。
“我就是你的未来。”
他说得自然，理直气壮。他的逻辑世界里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颜慎之的麻烦他管了，颜慎之的安全他护了，那么颜慎之的未来，自然就和他绑定了。
颜慎之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攥紧，骤然停跳了一瞬，随即又失控般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他下意识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竹南宸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和笃定的眸子里，那里面仿佛有星光坠落，亮得惊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冲得他头皮发麻，耳根瞬间染上一片不自然的绯红，连呼吸都滞涩了片刻。
他几乎是狼狈地仓促移开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假装专注于锅里已经开始微微翻滚的面条，手下无意识地搅拌着，试图掩盖那一刻剧烈的心慌意乱。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情绪冲刷后的低哑和柔软，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过了几秒，他似乎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对自己的无奈，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期待和依赖。他咀嚼着这个新的定位，低声唤了一句：
“......未来大人。”
“小竹先生！你......”卓明智大惊失色，慌忙看向竹南宸，又看向角落，虽然他已看不见儿子，却能感觉到那份联系断了。
“你的情绪太激动，负面能量会冲击他，他现在太脆弱，受不住。”竹南宸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不容置疑，“让他先跟着我吧。”
他站起身，眼底那点因生魂而起的悲悯还未完全褪去，转向颜慎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断道：“颜哥，既然她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方法。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颜慎之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对一旁惶惑不安的卓明智道：“卓老师，我们先下去商量。你......安抚一下尊夫人。有进展我们会立刻告诉你。”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哭泣的张幼怡，没什么温度。
卓明智疲惫又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竹南宸和颜慎之离开房间，带上房门。他颓然地靠墙滑坐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下到二楼，经过这么一闹，两人睡意全无。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天光。
颜慎之侧头看了看身边顶着一头乱毛、脸色依旧不太爽利的竹南宸，低声问：“饿不饿？”
竹南宸摸了摸肚子，很诚实地点头：“有点。昨天除了飞机餐，一顿正经饭都没吃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时间太早，才凌晨四点多，显然不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折腾纪家齐。颜慎之回头望了一眼三楼方向：“他们现在......应该也顾不上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竹南宸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点头。
两人下到一楼，摸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齐全，蔬菜肉类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出这个家曾经也很注重生活。
“想吃什么？”颜慎之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目光扫过冰箱里的存货。
“都行。”竹南宸对吃的不挑，尤其是在饿的时候，他很好养活。他懒洋洋地倚在光滑的操作台边，看着颜慎之拿出鸡蛋、青菜和挂面。
颜慎之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就在火起的那一瞬间，颜慎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他随即就面色如常地开始操作，但那个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被竹南宸捕捉到了。
竹南宸想起颜慎之说过他死于大火，他看着颜慎之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明明灭灭的轮廓，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强装的若无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抿了抿嘴，忽然开口，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颜哥，你是不是怕火？”
颜慎之正在打蛋的手顿了一下。蛋液滑入碗中，他侧过头，对上竹南宸那双清澈得容不下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是纯粹直接的关切。
沉默了片刻，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嗯。上一世是被烧死的，多少会有点......条件反射。不过能克服。”他刻意用了“条件反射”这个词，试图轻描淡写。
“怕就不用接触。”竹南宸说得理所当然，他站直身体走过去，伸出手，“我来吧，我学东西很快的。”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颜慎之握着锅铲的手。
颜慎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胸腔，撞得他心口微微发麻。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竹南宸的手背，轻柔又坚定地挡开了他。
“没那么严重，”颜慎之的声音低了些，目光重新落回那簇跳跃的蓝色火苗上，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难掩沉重的弧度，“我怕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透过火苗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我怕的是......那种无法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重蹈覆辙的未来。”
他轻笑了一声，对既定命运感到无力，自嘲意味浓得化不开，“有时候甚至觉得，拼命挣扎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未来。”
“有啊。”
竹南宸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抬起头，厨房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映得一片澄澈明亮。
他对着颜慎之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露出一点点尖尖的虎牙，那笑容干净又炽热，盛满了晨曦的微光。
“我就是你的未来。”
他说得自然，理直气壮。他的逻辑世界里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颜慎之的麻烦他管了，颜慎之的安全他护了，那么颜慎之的未来，自然就和他绑定了。
颜慎之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攥紧，骤然停跳了一瞬，随即又失控般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他下意识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竹南宸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和笃定的眸子里，那里面仿佛有星光坠落，亮得惊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冲得他头皮发麻，耳根瞬间染上一片不自然的绯红，连呼吸都滞涩了片刻。
他几乎是狼狈地仓促移开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假装专注于锅里已经开始微微翻滚的面条，手下无意识地搅拌着，试图掩盖那一刻剧烈的心慌意乱。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情绪冲刷后的低哑和柔软，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过了几秒，他似乎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对自己的无奈，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期待和依赖。他咀嚼着这个新的定位，低声唤了一句：
“......未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