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亲昵而不自知
何瑜霁看出他不想深谈，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顺着话题答道：“拍卖行那边主要还是家里撑着，我现在主要负责一些古玩珠宝的鉴定把关，还算清闲。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书店里，自在。”
他的目光扫过颜慎之，又落回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带着淡淡的满足，“打理自己喜欢的产业，总比完全困在家族生意里强些。”
他抿了一口茶：“其实一开始我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惨点儿，你家还有思之帮忙调和，我出去自己开店的时候我爸差点要打断我的腿，还好现在还算有些成绩，也能在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要承担的事中间找到平衡。”
“所以这事儿就是得慢慢磨，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我之前和你的思路是一样的，”颜慎之不着痕迹地拦下竹南宸好奇想用手指去碰装饰用干冰的手，“想做出成绩再去和家里据理力争。”
“不过现在想开了，我爸不同意，不过就是因为怕我被圈子里的声色犬马影响，其实他多虑了，我说没用，还是要用时间证明。”
何瑜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掩去，自然地拿起茶壶给颜慎之添茶：“你这么想就对了，那准备什么时候搬回去？我去帮你。”
“这个不急，我这个工作性质就没有正常作息，回去是真打扰他们，还是算了，不过空了我就会回去的。”
颜慎之再次将竹南宸跃跃欲试的手拉回来，低声解释“这个不能碰，会冻伤。”
“好嘛，我知道了。”竹南宸这才收回手，眼睛溜到了其他菜色上。肚子填的差不多了，他才看向一直没动的主食。
虾饺大小适中，他夹起一个整个塞到嘴里——外皮柔韧软滑，内馅鲜爽弹牙，汁水丰盈，极致的鲜甜在口中绽放，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没打断颜慎之和何瑜霁的谈话，只是再夹一个放在颜慎之面前的餐盘中，眼神示意他这个特别好吃。
颜慎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和何瑜霁的聊天中，对着竹南宸点了下头，就将餐盘中的虾饺吃掉了，动作行云流水，亲昵而不自知。
席间，竹南宸的手机响了，是竹青岩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地听了一会儿，眼睛越来越亮。
挂了电话，他立刻凑到颜慎之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颜哥，我爸来消息了！静心苑老板那边松口了，说可以趁那个道长不在的时候，放我们进去确认一下。让我们务必谨慎，千万别暴露，也别动东西！”
颜慎之闻言，神色一凝，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对面的何瑜霁：“瑜霁哥，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何瑜霁放下茶杯，敏锐地察觉到可能有事：“没有。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颜慎之组织了一下语言，隐去了生魂等超自然部分，简略道：“卓老师他儿子卓越前段时间走失了，我们查到可能被一个行为异常的道长带到了静心苑，就藏在听松阁。现在有个机会，需要有人帮忙把那位道长引开，我们才能进去确认。”
他看向何瑜霁，语气诚恳：“想麻烦瑜霁哥你帮个忙，充当一下司机。就用卓老师的车，去静心苑接上那位道长，把他送到卓家去。卓老师那边我会沟通好。路上......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何瑜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他神色严肃了些，叮嘱道，“你们进去探查也务必小心，万一撞上对方回来，不要起冲突，安全第一。”
“放心，我们有分寸。”颜慎之郑重道谢，“谢谢瑜霁哥。”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起身离开。竹南宸一直开心地抱着那个乌萨奇玩偶，配上他今天穿的浅粉色宽松棒球外套和白色运动裤，看起来更像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年纪显得格外小。
将近下午四点，两辆车前一后抵达了隐匿在绿荫深处的静心苑。环境果然如同颜慎之描述的那样，清幽雅致，私密性极高。
何瑜霁戴着口罩，下了车，走向前台，沉稳地报出预约信息。前台工作人员确认后，恭敬地引着他向内走去。
颜慎之和竹南宸则留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何瑜霁的身影消失在一段曲折的回廊后。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只见何瑜霁陪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深色道袍、面容瘦削、眼神略显精明的男人走了出来，两人一同上了卓明智的那辆车，驶离了静心苑。
“走了。”颜慎之低声道。
两人立刻下车，快步走进静心苑前台。颜慎之向前台另一位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表示是受老板允许，前来听松阁查看一下之前朋友遗落的物品。
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没有多问，礼貌地引领着他们穿过静谧的园林小径，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门匾额上写着“听松阁”三个字。
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门锁，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便，有什么需要可以按房内的呼叫铃。”说完便礼貌地退开了。
两人走进听松阁。主厅是典型的中式茶室布置，雅致清静，燃着淡淡的檀香，看不出任何异常。
“分头找。”颜慎之低声道。
两人默契地分开，快速检查着茶室和相连的几个厢房。厢房多是休息室或禅室，布置简洁。
颜慎之推开最里面一间厢房的雕花木门。这里更像是一间卧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一张拔步床靠墙放着，床边立着一面屏风。空气中除了檀香，还隐约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儿和消毒水味儿。
颜慎之心头一紧，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屏风后，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呼吸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正是卓越。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腕骨突出得吓人，但头发整洁，脸颊和手指都是干净的，身上盖着的锦被也清爽无异味，显然被人精心照料着，只是这种照料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痕迹。
颜慎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正准备叫竹南宸过来，却听到外面传来木头破裂和落地声，还有竹南宸一声压低的惊呼：“颜哥，你快来看！”
他的目光扫过颜慎之，又落回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带着淡淡的满足，“打理自己喜欢的产业，总比完全困在家族生意里强些。”
他抿了一口茶：“其实一开始我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惨点儿，你家还有思之帮忙调和，我出去自己开店的时候我爸差点要打断我的腿，还好现在还算有些成绩，也能在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要承担的事中间找到平衡。”
“所以这事儿就是得慢慢磨，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我之前和你的思路是一样的，”颜慎之不着痕迹地拦下竹南宸好奇想用手指去碰装饰用干冰的手，“想做出成绩再去和家里据理力争。”
“不过现在想开了，我爸不同意，不过就是因为怕我被圈子里的声色犬马影响，其实他多虑了，我说没用，还是要用时间证明。”
何瑜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掩去，自然地拿起茶壶给颜慎之添茶：“你这么想就对了，那准备什么时候搬回去？我去帮你。”
“这个不急，我这个工作性质就没有正常作息，回去是真打扰他们，还是算了，不过空了我就会回去的。”
颜慎之再次将竹南宸跃跃欲试的手拉回来，低声解释“这个不能碰，会冻伤。”
“好嘛，我知道了。”竹南宸这才收回手，眼睛溜到了其他菜色上。肚子填的差不多了，他才看向一直没动的主食。
虾饺大小适中，他夹起一个整个塞到嘴里——外皮柔韧软滑，内馅鲜爽弹牙，汁水丰盈，极致的鲜甜在口中绽放，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没打断颜慎之和何瑜霁的谈话，只是再夹一个放在颜慎之面前的餐盘中，眼神示意他这个特别好吃。
颜慎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和何瑜霁的聊天中，对着竹南宸点了下头，就将餐盘中的虾饺吃掉了，动作行云流水，亲昵而不自知。
席间，竹南宸的手机响了，是竹青岩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地听了一会儿，眼睛越来越亮。
挂了电话，他立刻凑到颜慎之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颜哥，我爸来消息了！静心苑老板那边松口了，说可以趁那个道长不在的时候，放我们进去确认一下。让我们务必谨慎，千万别暴露，也别动东西！”
颜慎之闻言，神色一凝，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对面的何瑜霁：“瑜霁哥，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何瑜霁放下茶杯，敏锐地察觉到可能有事：“没有。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颜慎之组织了一下语言，隐去了生魂等超自然部分，简略道：“卓老师他儿子卓越前段时间走失了，我们查到可能被一个行为异常的道长带到了静心苑，就藏在听松阁。现在有个机会，需要有人帮忙把那位道长引开，我们才能进去确认。”
他看向何瑜霁，语气诚恳：“想麻烦瑜霁哥你帮个忙，充当一下司机。就用卓老师的车，去静心苑接上那位道长，把他送到卓家去。卓老师那边我会沟通好。路上......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何瑜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他神色严肃了些，叮嘱道，“你们进去探查也务必小心，万一撞上对方回来，不要起冲突，安全第一。”
“放心，我们有分寸。”颜慎之郑重道谢，“谢谢瑜霁哥。”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起身离开。竹南宸一直开心地抱着那个乌萨奇玩偶，配上他今天穿的浅粉色宽松棒球外套和白色运动裤，看起来更像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年纪显得格外小。
将近下午四点，两辆车前一后抵达了隐匿在绿荫深处的静心苑。环境果然如同颜慎之描述的那样，清幽雅致，私密性极高。
何瑜霁戴着口罩，下了车，走向前台，沉稳地报出预约信息。前台工作人员确认后，恭敬地引着他向内走去。
颜慎之和竹南宸则留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何瑜霁的身影消失在一段曲折的回廊后。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只见何瑜霁陪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深色道袍、面容瘦削、眼神略显精明的男人走了出来，两人一同上了卓明智的那辆车，驶离了静心苑。
“走了。”颜慎之低声道。
两人立刻下车，快步走进静心苑前台。颜慎之向前台另一位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表示是受老板允许，前来听松阁查看一下之前朋友遗落的物品。
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没有多问，礼貌地引领着他们穿过静谧的园林小径，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门匾额上写着“听松阁”三个字。
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门锁，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便，有什么需要可以按房内的呼叫铃。”说完便礼貌地退开了。
两人走进听松阁。主厅是典型的中式茶室布置，雅致清静，燃着淡淡的檀香，看不出任何异常。
“分头找。”颜慎之低声道。
两人默契地分开，快速检查着茶室和相连的几个厢房。厢房多是休息室或禅室，布置简洁。
颜慎之推开最里面一间厢房的雕花木门。这里更像是一间卧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一张拔步床靠墙放着，床边立着一面屏风。空气中除了檀香，还隐约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儿和消毒水味儿。
颜慎之心头一紧，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屏风后，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呼吸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正是卓越。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腕骨突出得吓人，但头发整洁，脸颊和手指都是干净的，身上盖着的锦被也清爽无异味，显然被人精心照料着，只是这种照料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痕迹。
颜慎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正准备叫竹南宸过来，却听到外面传来木头破裂和落地声，还有竹南宸一声压低的惊呼：“颜哥，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