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那道士听到竹南宸点破“追踪锁魂”四字,面色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常年行骗养成的城府让他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拂尘一甩,语气带着被冒犯的不悦和居高临下的训斥:“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贫道不知你从何处听来这些歪理邪说,竟敢在此污蔑贫道!”

他直直看向卓明智,语气带着被质疑的沉痛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卓先生,贫道一片善心,竟遭如此污蔑!您就任由这不知来历的小儿信口雌黄,毁谤于我吗?”

“贫道布下的乃是正统安宅祈福之阵,只为化解贵府悲痛,何来追踪锁魂一说?!”

“看你身上还有点微末道行,还不是纯骗子。你师承哪一脉?报个名号上来听听?”竹南宸把下巴垫在玩偶上,懒洋洋地问。

道士被他这跳跃的问话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被冒犯的不悦。

但在卓明智这个金主面前,他还是要维持高人风范,只得端着架子,硬邦邦地回答:“贫道乃散修之人,一心向道,敬拜的自然是三清祖师。出家前俗姓展,称我展道长即可。”

“三清?”竹南宸轻笑一声。

“散修也有个引路人吧?”竹南宸不依不饶,歪着头追问,像个好奇宝宝,“在哪儿出的家?观牒总有吧?拿出来瞧瞧?”他步步紧逼,句句都问在要害上,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细和路数。

展道长被他问得心头火起,越发觉得这少年恐怕是来砸场子的同行。他自恃比那些完全招摇撞骗的多少有些真本事,底气又足了些,干脆不再理会竹南宸的纠缠,完全转向卓明智,语气加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卓先生,莫非您也怀疑贫道?”

“尊夫人当日泣血哀求,贫道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不惜耗费心神为你家布阵化解。”

“如今阵法被毁,邪气反冲,只怕尊夫人的病情更要加重,您若执意听信谗言,那贫道也无能为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卓明智的脸色。只见卓明智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里的愤怒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没有以往那种被轻易说服的迹象。

展道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正好此时楼上的竹南宸又语带嘲讽地开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既是正统,还怕盘问?该不会是哪个野路子偷学了几手,就敢出来充大师吧?”

展道长顺势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一甩拂尘,作出勃然大怒、羞愤交加的模样,对着卓明智重重哼了一声:

“好好好!既然卓先生信不过贫道,那贫道也无颜再留于此,就此告辞!但愿日后贵府安宁,勿要求到贫道门上!”

他说着,转身作势就要拂袖而去,企图以退为进。

他刚迈出两步,就发现一直静立在一旁何瑜霁和颜慎之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位置,正好挡在了大门的方向,两人都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此路不通”。

竹南宸也失去了继续试探的耐心。

他慢悠悠地沿着楼梯往下走,路过沙发,将怀里的乌萨奇玩偶轻轻放在扶手上,他走到一楼客厅中央,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道士,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哦?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强人所难。”

“那我们谈谈你那个安宅祈福阵?那阵眼核心用的是追魂符,也是祈福的一部分?”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道士身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闲聊。

展道长不知为何心跳逐渐加快,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究竟是何人?在此妖言惑众,不要以为看了几本书就能妄自尊大,各门各派符箓均有差异,岂能容你信口雌黄?”

“卓先生,你家公子早夭,去时痛苦,怨念难消,张施主忧心忡忡,苦苦哀求,贫道才出手相助,以期安抚亡灵,保你家宅安宁。你岂可任由他人如此毁谤?!”

卓明智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好好说话别卖弄了,他人修道好歹还要看看易经,你看的成语词典?”竹南宸又向展道长走了几步,步伐平稳,抬手让卓明智向后一些。

“安抚亡灵?”竹南宸嗤笑一声,“怨念难消?卓越又没死,既然他还活着,哪来的怨念?又需要安抚什么?”

“你想要将卓越炼成鬼将,但因为你学艺不精,没封住他的生门,让他魂跑了,所以你才需要靠那满墙的符箓当雷达用,我说得对不对?”

“你!”道士被他一语道破关键,脸色骤变,但仍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满口胡言,贫道看你年纪轻轻却不学好,专走这些歪门邪道!卓先生,切勿听信此人谗言!”

“算了,阵我已经拆了,废纸一堆,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竹南宸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的懒散和戏谑消失殆尽,目光锐利地射向展道长,再次向前逼近两步,右手按上了后腰,“我们时间不多,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对卓越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一病不起?”

道士被他步步紧逼的气势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方又有颜慎之两人堵住退路,他眼神闪烁,心道不妙,嘴上却依旧强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贫道怎么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贫道是道士,不是医生!你问贫道有何用?!”

“是吗?”竹南宸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暗银色的流光闪过,冥虹软剑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绷直,冰冷的剑尖精准地抵在了展道长的咽喉之上,锋锐的寒意瞬间刺透皮肤。

展道长所有的声音和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直如木偶,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道袍。他瞳孔紧缩,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执剑的少年,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假面。

竹南宸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冷冽如冰:“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不管你用了什么阴毒法子,我都能解。你也清楚,术法反噬的代价有多大,”他的声音清亮,语气可以说是气定神闲,“是你自己主动解除,还是等我强行破法......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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