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夜色更黑,笼罩在森林里的瘴气久久不散,拳肉击打的声音逐渐减弱。

几道火光从各个方向射向半空,只闪了一下,很快熄灭。

这是北磐部族的暗号,意味着任务完成。

目前金乌城其他人已经被控制,只剩下金真一个人了。

金真作为三级金系狂战士,在两个二级狂战士,还有一名三级大巫的包围下,依旧能突围逃走,可见韧性之强。

想要活捉,的确不容易。

不过魃枭三人有的是时间耗,在天没亮以前,对方落入他们手里只是早晚的问题。

瘴气弥漫,猊近距离追击金真。

他在对方的范围内无法用出兽血力量,便以肉身实力和对方缠斗。

两人手中的金器时不时碰撞。

他们拿的都是大刀,刀锋掠过,轻而易举划藤蔓,闪躲不及的话,没有护甲护住的皮肤立刻会被割伤。

魃枭和苍梧则远距离跟着,不进入金元素干扰的范围。

此时此刻,魃枭维持半兽化的状态,浮在半空,眼睛在黑夜里敏锐地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迅速判断出金真逃离的路线变化,不断凝聚出风刃,朝对方袭去。

苍梧释放木系力量,除却元素力量停滞的那一片范围,无数绿色莹光像蛛网般蔓延,注入地下。

整个地脉连续震动、轰鸣,无数岩石和泥土隆起,形成山脉,横断在瘴气深处,阻挡金真所有的去路。

金真没地方可逃了,如困兽挣扎。

追击这么久,猊没有丝毫松懈,他好像不会累一样,刀刀精准有力,配合拳头,逼得金真步步后退。

可他没有地方可退。

既要应对猊的缠身攻击,还要闪躲袭击他的风刃。

脚踝突然一紧,一股力量差点将他拖倒。

金真毫不迟疑劈断藤蔓,但地下钻出的藤蔓实在太多了,刚躲开猊的拳头,手脚又被缠住,越来越紧,猊趁势,夺走金真的金器,一把将人困在地上压着。

金真喘着气:“你们三个追我一个,算什么本事?”

魃枭走进来,冷笑。

“你也好意思说?域外打压蛮荒人那么多年,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要脸。”

金真:“强者活,弱者死,这是规则。”

魃枭:“嗯,所以我们现在要杀你,你也只能忍着。”

他凝出一支箭,对准金真的咽喉。

猊,苍梧看着,没有出声。

魃枭眼神冷漠眯起,用力将箭往前射出。

嗤——

金真痛哼一声。

这支箭没有射穿他的咽喉,却贯穿他的右手手腕。

风刃消散,金真手腕压着的地面,同样被贯穿出一个深深的洞。

魃枭望天,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此刻杀了金真很容易,而且他不在乎什么比试规矩。

但自家祭司大人只让他针对金乌城,不是和所有域外人为敌。

所以想杀什么人,得在大会结束以后。

苍梧突然开口。

“可以不杀他,但是取走他的一件东西。”

魃枭:“什么?”

猊侧目看过来。

苍梧俯身,手指点了一下金真额头上的六道金色兽纹。

绿色的光线沿着他的手指注入金真体内。

“每个觉醒兽血力量的人,身体里都会出现一个光环,这个光环叫做兽核,是兽血力量的根源。毁了它,兽血力量就会消失。”

魃枭摸着下巴:“原来这个发光的东西叫兽核。”

又说:“只是废他力量,便宜他了。”

猊微微点头。

魁一群北磐战士压着人赶来时,另一群域外战士也因为地势的变化赶到这里。

他们看见金真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披散,额头流着血,整个人就像老了很多岁似的。

魁:“怎么回事?”

蓝狼部族头领蓝啸背过身,摆摆手。

“我什么都没看到,走了走了。”

玄蛇族战士欲言又止,见蓝狼族走远,尾巴一扫,跟着离开。

白羽城的人对魃枭三人微微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随后转身离去。

剩下几个部族,互相看了看,想要逃走时,却被魃枭叫住。

这几个部族在第一关比试那会,没少跟着乌城对蛮荒人冷嘲热讽。

他冷冷阴笑,走到这帮战士面前,捏了捏手指。

“有旗子的全都给老子交出来,不然下场和金真一样。”

“你——”

魃枭:“嗯?想说什么?”

开口的战士被旁边的同伴扯住,摇摇头。

金乌城有三级狂战士都栽在蛮荒人手里,他们硬来肯定不行。

很快,魃枭拿到抢来的旗子,加上从金真那里抢的,总共七面。

他把其中三面抛给苍梧,北磐独占四面。

“没意见吧?”

苍梧拿着旗,把其中一面交回魃枭手里。

“北磐要在域外立威,旗不能少。”

越多,就越有威慑力。

魃枭撇嘴。

这人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还不都是为了他家祭司大人。

啧。

余光一瞥,猊和魁几人将金乌城的战士用藤蔓捆起来,倒挂在树上。

魃枭抬头看着天,嗤笑。

“天快亮了,走了。”

五面旗,希望他家祭司大人看在这些旗的份上,能让他多抱会。

猊,苍梧走在北磐战士后面,快出瘴气森林时,苍梧有意放慢速度,等人走远了才慢慢离开。

*

天光泛着灰,沙斗就快漏空。

林虞挨着巨翼荒兽的胸腹睡了一觉,听到周围的动静睁开眼,拨开覆在身上的羽绒。

他环顾一圈,出来的人里,有域外三大城的,金乌城和北磐战士还没出现。

苍梧也出来了,身侧跟着青木城战士,拿了两面旗子。

此时,场上总共有五面旗子,除去青木城,另外两大部族和蓝狼族各一面。

老祭司身边的战士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傲慢。

“就剩五面旗子,还用猜吗,金乌城每年拿的旗子最少都有四面。”

林虞淡淡抬眸,身边的阿洛开口:“不一定吧,说不定一面都拿不到。”

“不可能,你这蛮荒野人——”

话音未落,一道风刃朝他吐了过去,速度极快,竟然把对方的头发削去大半,就剩个顶。

桀——!

吵死啦,还让不让鸟睡觉?

巨翼荒兽金色眼睛瞪大,不耐烦地晃着头顶羽毛。

又看看胸腹的位置,发现林虞已经不在了,顿时不高兴。

场上的人还没开口,林子里传来脚步声,没等所有人看清,巨翼荒兽又吐出一口风刃。

这次没有朝着金乌城人,反而瞄准林子深处。

轰——

一声巨响,两道风刃撞在一起。

“死鸟,老子跟你没完。”

阴恻恻的声音落下,接着,北磐战士走出林子。

他们身上的兽皮战袍有不少破损,露出胸膛上的护甲。

魁走到负责记录的巫师面前,大手一摆,甩出旗子。

众人数着。

一,二,三,四……五……

?!

最后的五面旗子,居然都在北磐人手上?

那金乌城的人呢?!

金乌城战士脸色齐变,老祭司也盯着魃枭,猊为首的北磐战士,又看向青木城为首的苍梧。

“这……怎么可能?!”

“金真大人呢?”

魃枭凑到林虞耳边:“金乌城人这会儿出不来,这次拿了五面旗子,下次能不能让老子干五……”

话没说完,林虞抬手,毫不迟疑推开这厚脸皮的男人。

他转身打量猊,对方身上有些外伤。

“等下进帐子,给你涂点药。”

猊说道:“不疼,小伤。”

都是和金真打斗过程留下的,金器划出来的伤口,好在血液已经凝固。

见状,魃枭阴着脸咬牙。

早知道换他和金真肉搏。

这边北磐战士都在笑着说话,金乌城人却越来越沉默,气氛压抑。

时间结束,沙斗漏完的时候,金真一伙人依旧没出林子。

……

“金真大人为什么还不出来……”

“大祭司,蛮荒人难道——”

他们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要他们承认金真大人被北荒人打败,这怎么可能?!

大祭司举起权杖敲了敲,满场立刻安静来。

他缓缓开口。

“大会有规定,不得杀死任何部族的战士。”

魃枭冷笑:“他们在林子里吊着玩而已。”

至于金真的兽核被废,等老祭司自己发现吧,这是他们送的惊喜。

没理会跟老祭司打嘴仗的魃枭,林虞回了帐篷,站在猊身后。

他打开药瓶,指腹沾着药膏,沿对方背后那几道伤口轻轻揉开。

猊闭眼,胸膛的肌肉微微起伏,紧绷。

待那只手揉到他胸膛,滑到肩膀受伤的位置时,猊握住,喉结滚了滚,嘶哑道:“我自己来。”

说着,侧过头在林虞手背亲了一下,拿起药膏自己涂。

林虞笑了。

最近太忙,他留在巫殿,和苍梧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

魃枭那人脸皮厚,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逮着机会凑到他面前。

而猊很忙,也来得极少,就算到了现在,也只亲亲他的手背。

林虞侧过身,拉开猊的手,在对方腿上坐下。

猊气息一滞,两条手环在他腰间,掌心轻微用力贴着。

“大人,你……”

靠得太近,能嗅到猊身上的味道,干燥,还有些风干后的汗水气息,还有血的味道。

林虞抿唇,又松开,柔软的唇擦过带着汗气的胸膛,贴在肩膀附近没有受伤的地方。

他看见猊喉结滚得明显,下一刻,被迫仰头,微尖的下巴被收在一只大手掌里。

林虞唇齿被撬开,猊的舌头像火蛇一样,顶着他的舌根慢慢舔舐。

魃枭杵在帐篷外,目光好像要把里面的人剜出来,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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