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洞内,林虞躺下休息,脑子却想着明天要发生的事,以及布置的计划。

他昏昏沉沉的,睡得不太安稳。

天还没亮,一阵爆响声从部落后方传出来。

林虞揉眼坐起来,身上一暖。

猊将一身火红色的兽皮披在他身后,拢了拢,又把骨器递给他。

这是昨天和魃枭约定好的信号。

对方动手时,会利用兽血力量将水牢的正门绞碎。

听这动静,牢门已经塌了。

猊嘶哑道:“昆山已经从密道里潜进水牢……他会把你的族人放出来。我,先出去引开勇士,你就藏在密道的入口,等你的……族人来接应。”

交代完,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大步往山洞外走去。

熔石部落混进了北磐人,天还没亮,四处就乱了起来。

先有一支北磐人的队伍潜到盐地,意图非常明确,他们要毁掉盐地。

盐在蛮荒大陆是稀罕物,更是重要的物资,熔石部落每天都会安排两支勇士队伍轮流巡守。

当下盐地被袭击,骨哨响起,负责看守的领头又立刻安排一支队伍往盐地支援。

北磐的带头人,是部落里的两名二级勇士。

守护盐池的熔石勇士比他们的人数多两倍,原本他们很难有抗衡的能力,但族长连夜送来了一把三级骨器。

这骨器打出去,杀伤力极大,威力无比!

骨器四周火焰流转,往人群一扫,炙热的火浪席卷而出,火焰犹如蛇信子一样,疯狂地往人身上卷。

如若闪躲不及,倾刻间就会被火焰吞噬,高温侵蚀皮肤,倾刻间露出烧焦的白骨!

如此威力,比起平日里冒出来的地火还要猛烈,让严密防守的熔石勇士连连后退,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熔石部落西北方向,魃枭在正面迎接,负责支援被围困在水笼的阿洛等一团勇士。

他带的人手不多,熔石勇士见他们人少,怒吼道:“都随我上去,他们人少,将这些北磐蛮子彻底碾碎!”

魃枭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如同离弦的箭,射入敌方阵营。

他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尤其是肩膀和小臂,隐隐浮现出白色的兽纹。

拳风所至,皆被无形的风刃割开一道口子。

四周试图靠近他的勇士,全都被魃枭的拳风震退,成片栽倒在地上。

魃枭所到之处,无形的风带起一股杀意,碎石乱飞,到处都卷起一片尘土。

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战士兽纹。

他调动体内的兽血力量,笑意张狂,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恶战,倒像是在狩猎,尽情地享受杀戮的快感。

有了他在前面开路,身后的勇士就像看到定心丸一样,越战越勇,杀声震天。

一路打拼,渐渐地与从水笼中出来的阿洛等勇士两方汇合。

阿洛等人被关了将近一个月,人瘦了不少,但精神不错,脸上斗志昂扬,

这些从北磐出来的勇士,骨子里就带着和魃枭一样的狠劲,只要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跟着魃枭,就永远不会屈服敌人!

眼看越来越多的熔石勇士往水笼方向支援过来,完全被激起战意的魃枭兴奋得颤抖,披肩的落发狂乱飞舞。

他兴奋笑道:“跟我杀过去,一会接你们祭司回部落!”

阿洛他们纷纷举起从熔石部落勇士手上夺下来的木矛,怒吼一声。

“接回祭司大人!踏平熔石部落!”

水牢附近一片硝烟,部落广场也已经乱成了一片。

族长和祭司带人赶到主祭坛,只见蒙蒙亮的天幕上,一道浓黑的烟雾滚滚卷起。

此时,整个部落上空被一股黑浓的雾气笼罩,明明是暖季,但狂风大卷,焦黑的石土直往人脸上砸。

平民们和奴隶们纷纷躲了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不好了,有外族部落闯进来了——”

潜藏在广场的少数北磐勇士,佯装成奴隶大喊:“快跑啊,是北磐人,他们有战士!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跑啊——”

族长大怒:“住口,猊呢,让猊带人去迎战!”

三千名勇士将部落广场团团围住,其他的,全部沿着盐山,三个分祭坛,水笼的方向支援。

眼看其中一个分祭坛上空升腾的浓烟越来越重,加上猊迟迟不来,祭司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身喊道:“快去其他两个祭坛守着!”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巨响,浓烟卷起的方向,火光冲天。

猊只身一人闯进分祭坛,阻拦他的,是一名三级勇士,以及将近一干名普通勇士。

昆山已经带人去解救被关押的“祭品”,他放任体内的碎片能量失控,孤身一人吸引所有火力,目标只有祭坛。

唯有摧毁祭坛,才能阻止祭祀仪式的进行。

三级勇士,昂死死瞪着猊。

“你疯了!敢背叛部落,还妄想摧毁祭坛!”

猊没有说话,伸手将扑来的勇士暴力丢开,无数的木矛弓箭往他投射,猊闪身躲开,即使中了弓箭,也没有停下。

被地火灼烧多年的身躯虽然千疮百孔,却也锻造得坚硬无比,像个异于常人的怪物。

他朝祭坛一步一步靠近,埋在心脏附近的那枚碎片剧烈发热,周身涌动着失控的火元素能量。

突然间,地面冒出一簇接一簇的地火,勇士们惊呼,连忙朝四面逃窜。

三级勇士昂大喊:“别乱跑!”

话音未落,地火竟从祭祀台上冲天而起。

四周的石头和木桩纷纷卷进烈焰之中,而昆山带着解救出来的人沿四处逃窜,将本就惊慌的勇士队伍阵型冲散。

猊从烈焰中走出,浑身是火,面上抽搐着,濒临崩溃,几近完全失控。

在意识被火焰吞噬之前,他松开掌心,露出了紧握着的一缕发丝。

当发丝被火焰烧成灰烬,一丝清冽的气息若隐若无地轻抚他的面庞。

昂见状,带着身边的数百人齐齐往他身上扑去。

“猊被火神大人惩罚了,他快死了,给我杀了他!”

无数的木矛拳头往猊身上袭击,他不躲不挡,扛着人海,被火焰灼烧得卷曲的灰色头发在空中飞舞。

他发出一声低吼。

像是野兽最后的嘶鸣。

汹涌的地火往他的身躯里涌去,瞬间,火光将他包围,竟要随着勇士们的进攻将他吞没湮灭。

林虞带着接应自己的勇士赶来祭坛,远远地,听到一声压抑的,低沉的,类似野兽濒死之前的嘶鸣。

他震惊在原地,这一刻,心脏竟然紧紧揪了一下。

只见被火光包围的身影,就像一头无法脱离的困兽。

如果他再晚一步,猊只怕会葬身火海,爆体身亡。

勇士们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紧紧地跟着他,将他围在中央护着。

林虞深吸一口气,抬手,手指虚空翻转,一阵无形的风将他托了起来,升在半空。

他看向火焰中的身影,高声呼喊。

“吾以吾名召唤,请兽神驱逐恶火,还猊清明,并赐予他作为勇士,战时无坚不摧的力量!”

话音落下,狂风大作。

林虞将风之种的元素气息往猊身上灌输,风与火元素产生的共鸣,使得他和对方产生了奇妙的感应连接。

猊狂躁暴动瞬间平息,风将他头发吹得狂舞,他睁开眼,瞳孔漆黑。

猊回头望向被风托起,浮在半空林虞,稠黑浓密的发丝迎风飞舞,单薄纤细的身体被火红的兽皮裹着,灼目而美丽。

明明那么瘦弱,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猊如同注视自己的神明。

他慢慢将目光转向祭台,风托着火焰沿着他的周身流转。

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瞬间成为了林虞手中的一把利刃。

猊借着风的推力一跃而上,将祭台一拳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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