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熔石部落东面地势平整,被规划成住宅区。

正中央修建了三间大石屋,左侧是族长休息的地方,右侧则供祭司所用。

两间石屋相连,一间用来休息,一间用作打磨骨器的工作室。

族人经过中央时,都会特意放轻脚步。因为这一个月来,他们的祭司大人都会在屋内制作骨器。

族长发了话,不许任何人打扰到祭司。

石屋内,入门便是木块分割后拼接成的地板。一侧铺了兽皮毯,摆置成套的桌椅,铺上软垫,打了个石炉,用来烤火烧水都很方便,供人休息。

另一边,靠墙立着一排木架,每个木架上挂着各种骨器。

前排的全是已经做好了的,大小不一,有长有短,多是打磨成刀枪的形状。后排则是还没用过的,质地和等级比较高的兽骨。

旁边靠着木柜,用来置放兽晶和刻制的工具。

这是半个月前建成的工坊,虽然有些简陋,但对比起之前的条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此时此刻,林虞伏在木台上,耐心打磨一把火兽兽骨。

北荒暖期短,还有不到两个月,今年的雪期又要来临。

熔石部落积攒了不少火兽兽骨,与北磐的寒冷相比,二者正好相互克制。

林虞前些天让魃枭派人到极地雪原试了试,火兽兽骨制作的火元素骨器,比起其他骨器,果然对雪兽有更明显的克制效果,杀伤力加强了不少。

为此,除了每周一次的大课,他都待在石屋内,尽可能利用时间打制骨器。

除了带有攻击属性的骨器,他还画了两套用于防身的护甲,护甲交给制衣的族人缝制,而他只负责打造骨器。

可惜,跟着他的祭司弟子都没有觉醒巫术的预兆,否则还能多些帮手。

只靠他一个人,效率太低,只能争分夺秒地干活。

至于其他的事,全都交给魃枭和砍风处理,需要他出意见的时候,再合计着商量一下。

*

正午,下了一场雨。

雨后的部落空气中的湿度增加,视野仿佛变得清晰不少。

雨声渐渐停止,林虞放下手中进度过半的的兽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趴在桌上望向窗外。

他放松意识,指尖的戒指凝出一缕青丝。

精纯的木精能量缓缓流淌,疏解他略微紧崩的神经。

林虞趴在桌上,视线越过远处灰蒙蒙的石林。

来到蛮荒快一年了,他对这种看不见阳光,笼罩在阴霾下的日子习以为常。

低磁的声音落在耳畔。

“舒服点了吗。”

林虞懒懒地“嗯”一声,享受苍梧的精神安抚。

他之所以敢没日没夜地打制骨器,全赖有苍梧这个靠山。

“虞,你太要强,打制骨器消耗的精神力和元素力量太大,别把自己累坏。”

林虞笑了笑,眼底映着朦胧灰色的天际。

“雪期快到了,多一把骨器,抵御兽潮的勇士就多一份保障,能多救回一条命。”

去年经历的兽潮历历在目。

他没见过勇士在雪原和荒兽以命相拼的场面,送回来的遗体,他却抬了不少。

他没有成为救世主的野心,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担任祭司,接受供奉,林虞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

至少得做点什么,力所能及,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苍梧喟叹:“你啊……”

林虞眯了眯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口。

“苍梧,你还记得蛮荒大陆有阳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苍梧:“当然记得,不同于北荒的荒凉严寒,古树一族终年沉浸在阳光下,那时候草木常青,花香四溢,处处流动着浓郁的生机之气。”

且古树一族有亲近自然和万物生灵沟通的能力,因此盘踞在他们领地的野兽种类极多,但它们大多性格温顺,极少伤人,即便发生矛盾和摩擦,只要古树族出面调解,双方都会停息争端,不说和睦共处,起码也各退一步。

林虞感慨,同时难得有些郁闷。

“魃枭和猊的战士能力,专一又霸道,他们可以通过更多的战斗提神等级。我虽然有五行元素之力,听起来很厉害,可想要平衡其中一种非常困难,更何况突破,速度实在太慢了。”

苍梧安慰他:“别灰心,五行之力在于平衡,就像地上的水,无处不在的空气,看似不若单一元素的霸道,可却是元素的根基和本源,一旦突破,便是大成。”

林虞若有所思,隐约琢磨到一些门道。

五行元素力量的呈现形式在于什么,目前看来,并不是单纯的攻击,或者防御,连苍梧也不得而知。

只能由他在过程中慢慢体悟,摸索出自己的路子。

闲聊一阵,外面雨停了,林虞萌生外出散心的想法。

他简单收拾工作台,又拢了拢衣袍,推门而出。

不远处,在广场中间凿扛石头的勇士,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

“虞巫!”

林虞闻声望去,只见几个勇士朝他走近,又隔着一段距离,憨憨地笑了笑。

他们裸着上半身,皮肤黝黑,淌着汗水,下半身的兽皮裙都打湿了。

一个个舒展着手臂肌肉,神色各异地围着他走。

林虞略过他们害羞或热烈的眼神,隐隐地,好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几个搬着石头的平民看到,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祭司大人的守护战士,怎么着也是族长这种级别的,要不然就是猊大人那样级别的,怎么会轮到你们!”

“呸,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祭司大人说的,部落里不分高低贵贱,虽然没有族长和猊大人厉害,但我好歹也是个二级勇士,指不定过一阵就升三级勇士了!”

越来越多的勇士借着干活的机会,凑到林虞身边展示雄/风,

修带着人急匆匆经过时,瞥见这一幕,连忙呵斥:“都干什么呢?!”

勇士们一哄而散,搬着手上的石头和木头纷纷跑远。

林虞浅浅一笑:“修长老。”

部落最近实在太忙了,像魃枭和修这样的管理层人员,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几个用。

忙起来难免浮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修,这会连说话都带着火气,族人们纷纷避开,生怕惹麻烦上身。

林虞碰了碰鼻子,想着:能把修逼成这副模样,自己真是部落里最闲的人了,起码不用到处奔走,一心几用,只需要专心刻制骨器就行。

修点点头:“虞巫,我先到水牢看一下药草种植的情况。”

林虞:“一起过去。”

修没有继续客套,两人带着几名勇士,前往水牢区域的种植园。

水牢方向左侧的空地,现在主要用来培植药草。

那天魃枭带人去采集后,不久就带回了蛮荒西地部落能发现的所有植物。

林虞根据苍梧的传承记忆,则选了几种北荒特有,而且功效显著的的药物进行培植。

像绒心草,紫藤根,岩苔,还有从极地雪原移植过来的冰莲花,都适合在湿地培育。

至于独特的地火环境能不能让这些药物活过雪期,还得再观察至少半年。

林虞先和修去了一趟培植地,又到盐池查看开采盐晶的进度。

采集出来的盐晶不会直接使用,现在有一套比较简单粗糙的过滤流程,场地就建在盐池附近。

直接蒸腾风干的粗盐味道偏苦涩,而经过简单蒸煮过滤的盐晶,杂质减少,苦味比较淡。

今年和息壤人交易的时间快到了。盐池开采的进度迫在眉睫,修想尽量多准备一些不同质地的盐晶带去交易,最近基本都待在盐池,在附近搭了个兽皮帐篷暂住。

至于魃枭和猊这样力量强大的勇士,基本每一天天不亮就出去狩猎了,如果去到比较远的猎区,通常得几天才能回来。

算算时间,林虞有三天没见过魃枭了。

在盐池看了一圈,修选择留下,于是他只能原地返回。

途经石场,周围一片嘈乱。

“快,快抓住它——”

“别让它跑了!”

石林里的碎石乱飞,一头火红色的荒兽飞奔而来。

这是从西北裂谷抓回来的火兽,属于幼年体型,比起成年火兽的暴躁,部落将幼兽留下,试图驯化。

火兽横冲直撞,人群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及时赶到。

男人纵身一跃,一把抓住火兽的鬃毛,顺势控制住它的方向。

一人一兽互搏,追来的勇士们纷纷大喊:“猊大人,制住它!”

林虞抬眼,猊刚从外面狩猎回来,浑身带着血气。

这股血气让火兽又怕又抗拒,挣扎得越厉害,嘶吼着,不断撞击石柱。

林虞在一人一兽僵持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

他停在原地,清冽的气息带着安抚的意味照在火兽身上。

试图找到和火兽共通的气味。

林虞调整着释放的气息,直到释放的气味和火兽相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猊,停下,别挣扎。”

火兽逐渐停止横冲直撞,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林虞的方向。

猊不敢下去,依旧在火兽背上,随时做好制住它的准备。

如果火兽有一丝攻击林虞的意图,他会立刻撕开它的心脏。

火兽嚎叫,居然再林虞面前趴下,用鼻子往他伸出来的手心碰了碰。

林虞摸着热乎乎的鼻头,对猊摇了摇头。

“它只是口渴,想喝水,但你们非但不给它水喝,还妄想抓住它,它很愤怒。”

猊深深看着林虞。

旁边的勇士好奇问道:“祭司大人,你怎么知道火兽渴了,还能让它停下来?”

有人动了动鼻子。

“是巫术!”

林虞轻轻颔首:“没错,”

他释放和火兽相同的气息,以至于这头小火兽把他认成了母亲。

“猊,你下来吧。”

猊翻身跃下。

灰白色的头寒湿了发贴在肩膀上,外出狩猎,身上汗味太重,他怕熏着林虞,默默退开几步。

只是眼神依旧落在林虞背影上。

等勇士将安抚下来的小火兽牵走,周围安静下来,林虞望着背后和他隔着一段距离的男人,突然问:“你是在躲我吗。”

从那天他把药膏送出去开始,猊就始终避开他。

猊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否认。

对上林虞朦胧漆黑的眼睛,话到嘴边,喉咙滚了滚。

他胸膛起伏,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我,我冒犯了祭司大人。”

林虞转念一想:“原来你是因为那天……”

清冷的面容如同冰雪融化,林虞唇边漾起一丝笑。

“只要是身体健康的人,有了反应都会如此,不必自责,这并不是冒犯。”

猊微微睁大眼睛。

还想开口,却见一头独角马往石林的方向靠近。

马背上的男人头发披散,结实的长臂一捞,直接把林虞抄起来放在怀里圈紧。

“祭司大人,让我好找啊。”

魃枭微微咬牙,刚回部落就急着去石屋,没找到人,远远看见林虞单独和猊在一起的身影,恨不得立刻把人撕了。

魃枭说话时,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管胸膛流了多少汗,仗着体型优势,下巴轻轻蹭在林虞发顶上,汲取清冽的气息。

“猊大人,我和祭司有话谈,就先回去了。”

说完,双腿夹紧马腹,怀里紧紧圈着林虞迅速离开。

猊看着林虞任由魃枭圈着带走,向来克制沉默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涌出一丝阴翳。

随即,推倒旁边的石柱。

同样是二级战士,他实力不输魃枭。

凭什么魃枭可以那样拥有林虞,他却不可以……

*

石屋内。

林虞眼睛一晃,直接被抛回床上。

魃枭半跪,扯开兽皮裙,

紧接低头,按着他,嘴巴张大,腮帮紧紧贴着。

等林虞那双朦胧眼睛涣散迷离,粗糙的大手给自己薅了一把。

狠狠推入。

魃枭低吼,压着林虞的红红软软的耳朵,一边咬,一边往里挤。

“祭司大人,不要和别人靠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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