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猊就像一团火。

这团火烧得林虞快要融化了。

他浑身使不出力气,脖子连成细细长长的弧度,脸颊半仰,头发落在猊的臂弯里荡开。

合起的指尖虚虚松开,再次被猊拉了起来,重新覆盖上去。

五指用力包裹他的手,带着他用力刮擦。

“够,够了……”

林虞跟握着一团火似的,擦得手疼。

他腾出右手推开压在颈侧的头颅,攥起一缕浅灰色发丝。

猊抬起双眼,嘴里喷出热气,舌头还是湿的。

一向没有波澜的眼睛此时布满野心。

粗粝的指腹摸着林虞泛红的眼尾,猊咽了咽喉咙,往后退去。

男人双膝半跪在床尾,兽皮裙格外显眼。

瞥见兽皮裙上的那圈痕渍,林虞合了合指尖,想坐起来,却见猊突然俯下肩背,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两侧。

男人按着他,面庞紧绷,一丝不苟的神情濒临失控。

只见猊把头颅压得很低,嘴里的气息打在他的膝盖上。

林虞撑起的手肘瞬间软了回去。

余光闪了闪,瞥见对方张开嘴。

他微微吐开湿润的唇舌换气,眯着双眼,眼睫毛濡湿一片,瞳光朦胧迷离。

直到咕咚一声,猊硕大的喉结滚动。

一双结实炽热的手臂托着他的半身,随即将他半抱起来,放在胸膛上,掌心盖着他的后背反复轻拍。

男人嘶哑地开口:“大人,还好吗?”

林虞掀开微阖的眼帘,不做回应。

猊轻轻放下他,倒了杯水,很快送到他唇边,慢慢喂着喝了几口。

林虞把水杯推回去,嗓子有些沙哑。

“你自己把剩下的水用了。”

猊喉管一紧,没说话,沉默地将壶中的水用光,但他没吐掉,反而把灌进嗓子里的水全部咽干净。

这样一来,升腾在胸口里的火气才略微压了回去。

林虞:“……”

猊看着他,正要重新去外头拿一壶热水,临到门前,打量自己赤裸的胸腹,以及被扯得乱糟糟的兽皮裙,将兽皮裙重新系好,这才出去。

不远处的阿尼听到动静,连忙把烧好的热水送过来。

猊道:“再拿点吃的。”

阿尼反应迟了半拍,快速从石灶上盛出一碗粗米鱼片粥。

猊接过,穿过漫天的夜雪返回石屋。

阿尼挠头,随即抖了抖肩膀。

看猊大人的样子,不难猜出猊大人和祭司大人的关系。

只不过大族长对祭司大人那样紧张,如果大族长回来发现猊大人留在祭司大人的石屋里,到时候该怎么办?

大族长不会要和猊大人打起来吧。

林虞喝了点粥,任由猊用热水替他清洗。

男人收着劲,动作小心谨慎,怕手指头太粗把这身细嫩的肌肤刮伤,始终用布裹着手擦拭每一寸肌肤。

等他困了,就靠在对方怀中,半梦半醒,望着一动不动守着自己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你也睡会。”

猊没动,只如影子一样在旁边守护。

当天夜晚,猊守到后半夜才从床上站起来。

他替林虞拢好被角,走之前重新往石盆加了炭,将壶中的水放在盆边热着,随即悄悄合门,踩着积雪,准备去忙今天的事。

*

白天,林虞醒得迟。

他懒洋洋地半蜷在床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忽然像看到了什么,又闭上眼睛。

黑暗的意识海中,除了五色元素能量光环,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树。

还是树苗的形态。

细细直直的主干,周围环绕着几节枝干,几簇叶子颜色浅淡,像挂在枝头上的花苞。

林虞有些疑惑,却没有丝毫不安和畏惧。

看到这棵树,反而让他有种熟悉和安心的感觉。

他意念微转,试着叫了一声:“苍梧?”

树叶微微晃动,似在回应,接着,传来一阵磁沉的声音。

“虞,是我。”

林虞诧异:“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苍梧微顿,沉默瞬息,道:“昨夜……你体内的火之种和其他四种元素力量达到了某种平衡,五颗种子融合了两颗,因此我才从仅剩的一丝意识产生了变化。”

具体昨晚发生的事,林虞脸色微妙,破天荒地没继续接苍梧的话。

他和苍梧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关系,亦师亦友,有些不能诉说的心绪和想法,对苍梧可以毫无保留。

但关于他和魃枭的关系发展,林虞从来没对苍梧提起过,昨晚又和猊有了些纠缠……

苍梧知道吗?

他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好”?

如果要解释,他该怎么说呢。

此时此刻,林虞头绪混乱,平日引以为傲的理智,这一刻竟然无法运转起来。

没等他理出个说法,部落广场一阵骚动,紧接着,门外传来弟子火苗的声音。

“祭司大人,你醒了吗?战士团从前线回来了。”

林虞“望着”眼前的树苗,心念稍动。

“苍梧,有些话我下次再和你说。”

他从意识海退出,双眼睁开,恢复平静清明的神采。

从西地裂谷返回的战团,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部落中许多族人听到消息纷纷赶去广场上迎接。

林虞还在屋内穿衣,门口吱呀打开,一道身影像风一样闪了进来。

魃枭人没到,双手已经往林虞腰间一揽,长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男人躬身,锋利的下颌搭在他肩膀:“想死老子了。”

路赶得及,魃枭带着先头队伍刚到,身上的雪还没扫干净,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人了。

林虞侧过脸,指尖轻轻抚过魃枭的眉眼,替他拂去鬓角的雪。

魃枭眉梢一挑,还没开口,面色骤变,英挺的鼻子动了动,猛地扎进他颈边。

林虞推开往衣领钻的头。

“你干什么。”

魃枭顺势握紧他的手腕,眼神危险,口吻带着不善。

“你让他碰你了?!”

林虞没有否认。

魃枭深深吸了口气,胸膛不停起伏。

他日夜不眠,冒着几天风雪赶回部落,就为了尽快见到林虞。

没想到……

魃枭眼底烧着火,周身散发着一股杀气,屋内卷起细微的风流。

林虞皱眉,淡声问:“你要做什么,因为生气,想现在弄塌我的屋子?还是去找猊。”

魃枭喉咙一滚,声音还没吼出来,林虞手臂勾到他的脖子上,把他拉近,仰头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别生气,战团刚回来,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忙完了,你想和我说什么都行。”

魃枭狠狠盯着他,眼神从刚才阴森变得灼/热。

“给老子等着。”

又道:“这几天晚上我要留在这里。”

林虞秀长的眉眼轻挑,答应了。

接下来魃枭要做的事很多,倒不担心对方突然“发疯”。

魃枭低哼,目光从林虞的眉眼移到嘴唇,双手捧起他的脖颈,手指严严实实地卡在他颈后,气势汹汹地低头,舌尖狂暴地钻进柔软的唇缝中,肆意搅弄。

等林虞被魃枭抱着亲了一顿,几支主力战团陆续地抵达部落。

修带着几名长老,跟着砍风安置回来的勇士,清点人数以及战利品。

风雪声夹杂忙碌的脚步声,林虞刚穿上的兽皮外衣又变得凌乱不堪。

他推了推魃枭。

“起来,干活了。”

魃枭懒洋洋地不动,抱着他用力吮/吸。

“老子路上合眼的功夫都没有,刚回来,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林虞嘴唇湿红,泛着水光,缓缓吐了口气。

“喘气就喘气,别咬我。”

魃枭欲/色不满,说的话夹杂不满。

“昨晚他让你爽了,就不管老子了是吧?!”

和林虞认识两年多,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人看着瘦弱单薄,可头脑和意志力绝非普通人可比。

如果林虞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就连最初的自己,对他想硬来时,一样被林虞用巫术放倒了。

别说他如今是北荒上最大部族的祭司,又有那种奇怪的巫术,就算是二级战士,想从他身上讨到好处可不容易。

林虞指尖一绕,揪紧魃枭的头发。

魃枭嘴角扯了扯:“不疼,随你拽。”

林虞松开,摸着他的眼皮。

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起来,你先睡一会。”

魃枭松开紧皱的眉宇,二话不说扒光身上的兽袍。

赶了几天路,虽然冰天雪地的,但他从前线回来,抱得又是很爱干净的林虞。

为了不被林虞找借口嫌弃,用对方刚才洗漱过的水匆匆擦了一遍身体,随即占去大半个床,揽着那截柔软的腰肢闭目养神。

直到午后,雪势小了些。

林虞半靠在床头,腰身依旧被魃枭牢牢圈着,动弹不得。

此刻,他没有强行挣脱,而是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三级兽骨刻制元素阵。

门外,砍风迟疑地站着。

砍风忙了一上午,原本想找枭大商量一下后续的事,到枭大石屋找不着人,便转了个方向,停在祭司石屋门外。

林虞抬眸:“什么事进来说吧。”

砍风推门而入,看到枭大侧着身半靠在林虞身上,微微摇头。

他递出手里用来记录的木板,林虞接过,扫了一遍,很快有了主意。

“先清点伤员,如果有死亡的,尽快将他们埋葬,安抚好他们的亲人,给出一定的补偿。另外,抓紧时间把可分配的战利品统计出来,尽早把这些物资按贡献点发给大家。”

刚经历完兽潮,正是人心浮躁不安的时期。

这时候的奖励不能拖延,早点发给众人,让他们看到坚持付出后的回报,才能稳住人心。

又说:“等勇士们休息几天恢复体力后,选一天集体庆祝一下。”

砍风点头,拿着木板又急匆匆地离开。

林虞等人走了,注视圈外腰上的手臂。

“满意了?”

魃枭睁眼,目光灼灼。

男人眼底布着淡淡的血丝,嘴边带笑,用长着胡茬的下颌往他腰侧摩擦,顺势亲了亲腰上的软肉,忍不住咬了一下。

林虞推他:“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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