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林虞急匆匆穿过部落广场,一路朝着大门方向过去。

巡逻的勇士看见,正要派一支小队跟着,被他打断,

“不用,我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大门外。

路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剩下的,已被清除干净。

林虞停在一片开阔平整的空地上,微微喘着气,左右环顾。

“猊,出来。”

前方半山坡响起一阵兽吼。

一团火红的影子从石头后跃出,听到动静的勇士纷纷冲出大门,看见这头火兽,又把腿缩了回去。

原因无他,整个北荒,能驱使火兽的,只有他们部落的人。

这个雪期,北磐也从雪原上带回二十几头雪兽,有一部分已经被勇士接手,慢慢熟悉,成为同伴。剩下的,还在尝试驯化。

能将荒兽驯化成战兽,这是每个勇士的梦想和骄傲。

“怎么来了也不见我。”

林虞靠近猊,用指尖的雪灵花往那结实健硕的胸膛戳了一下,仰头打量对方。

猊喉结一滚,配合地低头,方便他观察。

林虞从猊的脸看到胸膛,忽然抓住对方一缕浅灰色的头发:“泥巴。”

猊一愣,哑声解释:“修路弄脏的。”

林虞:“已经修路了?”

猊:“嗯。”

又道:“分开之后,我回去就找人准备这件事。”

等路线定下来,猊让人送了块刻制路线的板子到魃枭那里。

北磐雪期长,积雪厚,等雪化了才开始动工,魃枭最近就开始忙这事。

而熔石部落没有北磐这边麻烦,刚敲定路线,猊就带人挖路。

路上有冰雪阻挡,便操控火元素能量融化就行,修路的同时,还能顺便锻炼火元素力量。

所以从熔石部落修过来的路进度比北磐这边快,猊趁着快结束的时候,正好来看一看林虞。

林虞牵起猊的一只大手。

“今天先留下来休息一晚上,过几天我就去雪原了,到时候你想看还看不到我。”

猊没有出声,沉默顺从的被林虞带进部落。

“一会儿先洗个澡,然后吃饭。”林虞话一顿,转头打量,随即把人带去生产区。

猊上身一条短款兽皮披风,下身围着兽皮裙,都是灰棕色的厚皮,雪期御寒,但进入暖期后,穿在猊身上就容易闷热出汗了。

“我让朵叶给你拿件能换的袍子,魃枭的体型跟你差不多,应该能穿。”

猊没有拒绝,目光一直落在牵着他的那只手上。

指尖微凉,手心温热,扣着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很瘦,猊不敢乱动,怕把这只手捏碎了。

快到纺织帐篷的时候,林虞正准备开口,忽然把转身把猊往身后推了推。

猊不明所以,虚靠在一处木墩旁,手臂环在林虞腰背上。

林虞示意他别出声,朝帐篷侧面指了指。

猊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说话。

他不认识,也不感兴趣,收回目光,重新注视怀里的人。

林虞饶有兴致,压低声音说:“那是阿黎,四团的团长,平时负责守卫,维持秩序的。”

阿黎年纪不算大,平时稳重,做事也心细,和砍风差不多,就像部落里的军师。

没想到,性格沉稳冷静的阿黎居然和朵叶走得那么近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男的年轻俊朗,女的妩媚动人,十分般配。

而且朵叶看阿黎的眼神,少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温柔娇羞,看那样子,过不久估计就能成一对了。

林虞不由感慨,朵叶挺不容易。

部族被灭,丈夫孩子都被杀了,被冰岩老族长留在身边,又被送给岩吼。后来为报部族之仇刺死老族长,为了不牵连族人,选择一头撞死在众人面前。

现在总算苦尽甘来,能过上比较安稳的日子了。

林虞露出些许笑意,眉眼忽然一暖,猊正用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祭司大人高兴就好。”

林虞“嗯”了一声。

看阿黎急匆匆离开,他这才把猊带过去。

朵叶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头发,碰见林虞,面色微红。

“虞巫,”一顿,又道:“这是……猊大人吧?”

朵叶没见过猊,不过听魁族长说过几次。

说什么祭司大人身边多了一名守护战士,和大族长一样,都是二级战士。

只一眼,就能从猊身上感受到强大而内敛的气息。

猊的目光从林虞身上稍微挪开,朝朵叶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朵叶连忙低头回应。

林虞开口:“我想给猊拿一身适合暖期穿的袍子。”

朵叶:“有的,我这就去拿过来。”

不久,朵叶送了两身战士短袍出来,还配有护腕和皮靴。

和魃枭差不多的尺寸,猊穿上应该合身。

林虞拿起衣服,把猊带回屋内。

他屋中常备清水,猊洗完澡后把新的短袍换上,头发还滴着水珠,只草草擦了几下,很快走到林虞身旁,

猊接过他手中的碗。

“大人,我来。”

林虞坐下:“这些汤都是早上熬的,我都吃过了,剩下的这些你喝了吧。”

汤里蔬菜和茎块放得充足,味道清甜,猊一口气喝光两碗。

林虞问:“要不要再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猊:“不用。”

林虞不勉强,拿起一个长颈的石瓶,倒入清水,把猊带来的那朵雪灵花插了进去。

“怎么想起给我送花?”

猊喉结动了动。

“我觉得大人会喜欢。”

林虞笑了一声。

“要不要睡会,从熔石到这里,最快也得两天。”

他指着床:“就当陪我躺会。”

林虞倒没说谎。

过几天他就去雪原忙城墙的事,所以在出发前,尽可能每天都给弟子还有一些族人上课,连续每天至少站几个小时,确实挺累的。

猊没说话,等林虞躺下后,在床边侧身躺好。

两人拥着,竟然都睡着了,如果不是花脸在门外出声,林虞都不会醒。

猊早就睁眼,但他没有起身,而是抱着林虞,沉默地守在他身边。

天刚黑,屋内还没点油灯。

林虞右手懒洋洋地搭在猊的胸膛上,过了半晌,说:“起来吧,你在这里,花脸不好意思进来点灯。”

猊低低应了一声,没动。

林虞指尖放在结实的胸膛上来回划拉,听出男人话音的粗哑,手指换了个方向,忽然轻笑。

“随便划拉几下,反应就这么大了?”

他抬起足尖,用脚趾勾了勾,时重时轻的。

猊气息一滞,身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林虞越踩,头便越高。

猊重重喷出一口气,掌心按着林虞的腰不放,稍一抬力,把人托起来放在身上坐着。

肌肉都绷成了石头,还是没有上手。

林虞低头,轻轻笑着,他贴在猊身上摩挲,合起腿,像一条蛇,慢慢地缠动。

猊再忍不住,翻身而起,他压抑着野兽的声音,指腹快要陷进那双乱缠的腿。

夜色彻底暗下来,猊点起油灯。

林虞懒懒地睁开眼,瞥见猊往外走,没多久端了盆水进屋。

他抬起腿看,红的,不光这里,脚心也被磨得发红。

他趁猊给他擦拭的时候,手指又戳了过去,哑声道:“石头一样。”

磨红的肌肤都抹了药油,身上的衣袍都不能再穿,换了身新的。

猊紧绷的面孔露出几分心疼。

“我力气太大了。”

林虞眉眼一弯:“没关系。”

他对那种事并不热衷,平时都是魃枭伺候自己,有时太热情,实在招架不住。

偶尔看到猊,看对方忍到极致,林虞便会萌生一些戏弄的念头,想试探这个人的底线,打破他的原则。

事实证明,猊的确能忍。

即便到了刚才那样的程度,因为他这几天上课累了些,猊否没有强来,只是反复地磨。

也正是这份隐忍的意志力,让林虞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试探。

当天夜里,猊陪着他一起休息,因为魃枭在外面修路,猊又多留了两天。

两天后,东西都收拾好了。

部落的事有其他人负责,林虞只要去极北之地修建城墙防线就行。

他带了花脸和火苗,还有一支勇士小队同行,巨火兽也跟着他一起去。

猊原本想跟过去,被林虞拒绝了。

他摸了摸巨火兽的大脑袋:“有它在,不用担心。”

六级巨火兽,相当于一名三级战士的实力,比魃枭和猊都高一级。加上他带着骨器,即便在在北荒这片蛮荒之地,也足够横着走。

猊只好放弃护送,只送他了一段路。

“大人,我会去看你的。”

林虞眉眼平静清淡,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褪去偶尔缠/绵温存的一面,林虞没有因为离别而扭捏犹豫,只要做了决定,总是干净利落地去执行,从不拖泥带水。

猊原地目送。

林虞离开的时候没有转身,单薄的身形裹在宽大的袍子里,巨火兽跑起来带起一阵风,他的衣袍鼓荡,发丝在风中飘飞。

就像一缕清风,直到消失在朦胧的光影中,也不曾回头。

唯独身后的人追随他。

猊缓缓收起目光,压抑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他知道,不管是魃枭还是自己,都无法完全地让林虞留在身边。

想要永远守着这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他同行,做他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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