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刚才出去的那两位，也是？”何尘觉得自己的声线莫名其妙的有些改变。
武辰继续点头。
“包括今雅姐，也是？”
点头。自然啊，不然我怎么叫她姐姐。
因为是在街上，所以两边并没有行道树，何尘只好扶着广告牌沉默。
“让我冷静冷静。”
于是武辰只好乖乖地跟在何尘身后，看他各种变化莫测的表情在脸上逐一闪过。
看样子，何大神果然很宅，跟在阿雅姐身边三个月居然都没听到关于临江仙的一点儿消息。
这到底是刘今雅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何尘神经太粗，就不得而知了。
“我问一下哈……”
武辰凑过去，眼睛眨巴眨巴，分明写着你问吧你问吧。
“你们不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语气认真，眼神真诚，何尘没有开玩笑。
武辰：……您老冷静了这么半天就冷静出这么一句话。
武辰沉默了。
何尘：“！！！”
违法犯罪……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就她帮着苏舜窃取敌对公司资料这一点就够了，这已经能让她在高墙之内住个十年二十年了。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技术好，别人根本抓不到尾巴。
武辰不沉默还好，一沉默何尘差点儿炸掉。
“我还是……再冷静冷静吧。”
武辰是真得忍不住笑了出来，表里不一的何大神看来也已经被打击的无话可说了。
“何尘，我们去事务所好不好？”
武辰很想再去看看何尘是在刘今雅何种虐待下生活的。
临江仙什么的，我们下次再说吧。
“去事务所？”何尘眼角抽搐，表情却尽量保持淡定。“好啊，不过你最好不要跟今雅姐说是我领你过去的。”
那个喜欢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的女人一定会因此为借口好好折磨折磨自己的。
武辰做了个懂的手势。
怎么能坑队友呢？绝对不会！
所以武辰就这么跟着何尘回事务所，从在游乐园约会变成了……变成了去事务所约会。
因为是圣诞节前后的原因，打官司的人也并不多，事务所里大部分人都是无所事事，聊天，上网的都有。
作为Boss的刘今雅和沈衡正和办公室的几个律师打起了扑克牌。
“今雅姐，衡哥……”
那女人坐在沙发里，一手拿牌，一手拿着手机，即使是在自家办公室也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这种人啊，死都是仰着脖子死的。
“何尘你还知道回来啊？事务所这么忙你心里没有数么？停停停，这张牌我要，管上。”
看都不看何尘一眼，刘今雅一边打牌一边睁眼说瞎话。
何尘看看左边斗地主的一伙人，看看右边正在网购的一群人，再看看眼前斗得水深火热的几位，着实是无话可说。
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刘今雅对何尘“青睐有加”，也已经习惯了刘今雅如此“鞭挞”何尘，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武辰虽然很不厚道地偷笑，却也不能“见死不救”，走到刘今雅身边坐下来，笑得甜甜地撒娇。
“辰辰，你怎么和这小子混一起去了？”
我怎么了我？
何尘是敢怒不敢言。刚刚结束三个月是实习期，签了劳动合同成了正式员工，这顶头上司是不能得罪的。
何况刘今雅过分归过分，却很有分寸，并不会出格。
“没有，我是偶然遇到他的，来看看你。”
刘今雅嗤笑。
这种借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偶然遇到？武辰这么个大路痴出门就打车，不然就是武星去送，从上学到现在上班，自己走路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者说了，这几个人一天凑到一起几次，还用武辰特意去事务所看她么？
武辰自然知道刘今雅不信，调皮地冲刘今雅眨巴眨巴眼睛，让刘今雅不要拆穿她。
“沈衡，你把牌放下，这张我也要。”
刘今雅给了武辰一个眼神，表示配合。
“行了何尘，看在辰辰的面子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回去工作吧，没事就把今年的年度总结表做出来。在这里实习三个月了，我看看你都学会什么了。”
“噗……”沈衡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到桌子上。
全世界都知道刘今雅在捉弄何尘，偏偏何尘只能打碎牙和血咽进肚子里。
“好的，今雅姐。”
何尘在心里偷偷抹了把眼泪，和武辰对视了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工作了。
武辰冲刘今雅吐了吐舌头。
刘今雅就是这种人，越是得意的人越喜欢捉弄对方。
想当年艾川追求刘今雅的时候，可是被捉弄的就差上刀山，下火海了。
“我累了，不陪你们玩了，你们继续吧。”刘今雅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辰辰，你跟我回办公室，我有事情跟你说。”
☆、第三十章：不会说话的武辰
刘今雅扭着水蛇腰，领着武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性地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摞资料，递给了武辰。
武辰甩了个问号。
“这段时间艾川弄到的资料。事情过去了太久，而且涉及了当时的政客，很多线索都消失了，他已经尽力了。”
阿雅姐……
武辰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点点防备就没有，就被感动了。
她提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要求过大家来帮她。她一直都希望，能通过自己和哥哥的努力找到害死父母的凶手，即使他们知道这很难。
然而临江仙这群人就是这样。
你说话的时候大家或许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所有人心里却都暗暗放在心上了。
他们不动声色，就帮你铺好路。
武辰走到刘今雅面前，半跪在地上，把头放在刘今雅的腿上。
谢谢你，阿雅姐。
谢谢你，艾川。
谢谢你们，临江仙的诸位。
刘今雅伸手顺着武辰的头发，抚摸着年纪最小的妹妹。
“放心吧，早晚会真相大白，你和武星这么多年的努力不会白费。伯父伯母会洗雪尘冤。”
对啊，一定会。我的爸爸妈妈都是那么优秀的记者，他们那么努力的工作，那么爱我们的家。
他们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受到惩罚的不应该是他们，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才应该被制裁。
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上午时候妈妈还摸着自己的头说下午回来要带自己和哥哥去游乐园，晚上的时候就收到了警察叔叔的通知。
车祸……
爆炸……
意外……
双双去世……
“你们知道什么？你爸爸妈妈有没有交给你们什么东西？”
“说啊，你爸爸的电脑密码是什么？”
“快说！不然就打你了！”
“乖啊小妹妹，快告诉叔叔你妈妈把东西放到哪里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哑巴啊？怎么问什么都不说话啊？”
……
形形□□的人，或和颜悦色，或面目可憎，追问着关于爸爸和妈妈许多问题。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不会说。
“辰辰，不要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坏人。”因为哥哥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警察叔叔是坏人，法院的漂亮阿姨也是坏人……每一个想从哥哥和自己这里得到关于父母一切消息的人，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仰着头，看着陌生的人对自己的追问，微笑，却不言语。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能说。
那就闭口不言，那就做一个真正的哑巴。
一晃，就是十几年。
像一个真正哑巴一样，不言不语，做一个不会说话的武辰，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武辰，做一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武辰。
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辰辰，不要勉强自己，既然嘴里说着要平平淡淡，就努力让自己真正的放下吧。”
刘今雅声线淡淡的，没有平日的盛气凌人，出乎意外的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爱。
武辰身形一抖。
“大概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明白了。曾经的我那么不可一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大概是有了艾川，有了孩子的原因，明明以前想不懂的事情，现在突然间就能明白了。”
刘今雅褪去在外人面前金牌律师的样子，变得更加温柔，更加有姐姐的样子。
“辰辰，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念念不忘。我知道，你失去的是双亲，这不是说忘记就可以释怀的伤痛。你从来没有放下过，不是么？”
武辰抬起头，看向刘今雅，看向永远都像是母鸡一样保护着他们的姐姐，眼泪克制不住地流下。
果然，说得再动听、再真诚，即使好像都骗过了自己，其实依然是忘不了。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在骨头上。
我那么温柔美丽的母亲，我那么年轻有为的父亲，我那么温馨和睦的家庭，都被那些人的欲念贪罔，毁掉了。
“辰辰，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累，沉默着背负那些痛苦，你折磨得不只是你自己，想想你哥哥，他这么多年，为了你，为了你的父母，牺牲了太多。”
哥哥……
她曾经开朗活泼的哥哥，变得沉默寡言，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哥哥总是摸着她的头，溺爱地说：“交给我。”
你明明已经很累，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施加那么多压力？
她很感谢季繁，那个人的带来哥哥的爱情，也拯救了哥哥。
“辰辰，你并不是失声，你只是不想开口，答应姐姐，有朝一日，能让姐姐听到你的笑声。”
阿雅姐……
武辰扑到刘今雅的怀里，眼泪不要钱一样流不止，双手紧紧抓着刘今雅抱住自己的双臂。
我多幸运，有你们，我多幸运……
……
武辰平静了很久，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只有微红的眼睛透漏了些许端倪。
离开刘今雅的办公室，武辰偷偷地想要去看何尘是不是又在玩游戏。
意外之外，居然有一位中年妇女来咨询，何尘正在听妇人讲述自己困难。
武辰坐到旁边不远处，可以听到他们说话却不被何尘看见的座位上，想要见识见识何尘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女士你的意思是说，这间房子，是你前夫就给你的，你再婚后将房子过户到你和现任丈夫两个人的名下，而现任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子擅自出卖。现在那里进行拆迁，你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政府补贴对么？”
认真工作的何大神和游戏里沉默冷淡何处惹尘埃不同，也和被她捉弄的何尘不同。
他带着平时没见过的眼睛，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耐心地听妇人颠三倒四叙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偶尔表示赞同地点头，或是疑惑地询问，大部分都是在认真地记录。
难怪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这个时候的何尘，和艾川很像，平日里再怎么不着调不靠谱，却能让人在关键时候放心。
难怪事务所里那么多优秀的律师阿雅姐都看不上，偏偏认准了何尘。
“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妇人流着眼泪，看起来分外可怜。
何尘抽了纸巾递给了妇人。“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现在女士您可以先回去，如果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请放心。”
何尘一直将妇人送到外面才回来，这才发现一边偷听的武辰。
“这可是商业机密，你怎么能随便偷听。”何尘摘下眼镜，调笑武辰。
武辰摊摊手，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就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放你一马。”
☆、第三十一章：武辰失声的缘由
“何尘，你给我滚进来。”
刚把小路痴送走的导游大人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了大律师的召唤。
认命的何大神收起雀跃的小心脏，对着玻璃把表情整理好，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刘今雅的办公室。
“今雅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何尘进刘今雅的办公室，她都在摆弄自己的手，不是剪个指甲，就是在涂指甲油。
“何尘啊……”
刘今雅依然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听到何尘的声音却连个头都不抬。
偏偏，何尘敢怒不敢言。
谁让刘今雅是他的顶头上司。
“何尘啊，我看你最近过得很滋润啊。”
这话倒是对的。这几天委托人不多，闲暇的时候可以上网打打游戏，也可以约武辰出去玩，或者吃饭。这小日子，真真是很美呢。
不过何尘心里虽然美滋滋的，嘴上却是半点不敢如此开口。
“哪有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已经把所有的热情和精力奉献给了工作。”
睁眼睛说瞎话，说的就是何尘这种人。
刘今雅吹了吹指甲，把指甲油放在桌子上，手指小心翼翼搭在腿上，终于是有功夫抬头看一眼何尘。
武辰继续点头。
“包括今雅姐，也是？”
点头。自然啊，不然我怎么叫她姐姐。
因为是在街上，所以两边并没有行道树，何尘只好扶着广告牌沉默。
“让我冷静冷静。”
于是武辰只好乖乖地跟在何尘身后，看他各种变化莫测的表情在脸上逐一闪过。
看样子，何大神果然很宅，跟在阿雅姐身边三个月居然都没听到关于临江仙的一点儿消息。
这到底是刘今雅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何尘神经太粗，就不得而知了。
“我问一下哈……”
武辰凑过去，眼睛眨巴眨巴，分明写着你问吧你问吧。
“你们不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语气认真，眼神真诚，何尘没有开玩笑。
武辰：……您老冷静了这么半天就冷静出这么一句话。
武辰沉默了。
何尘：“！！！”
违法犯罪……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就她帮着苏舜窃取敌对公司资料这一点就够了，这已经能让她在高墙之内住个十年二十年了。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技术好，别人根本抓不到尾巴。
武辰不沉默还好，一沉默何尘差点儿炸掉。
“我还是……再冷静冷静吧。”
武辰是真得忍不住笑了出来，表里不一的何大神看来也已经被打击的无话可说了。
“何尘，我们去事务所好不好？”
武辰很想再去看看何尘是在刘今雅何种虐待下生活的。
临江仙什么的，我们下次再说吧。
“去事务所？”何尘眼角抽搐，表情却尽量保持淡定。“好啊，不过你最好不要跟今雅姐说是我领你过去的。”
那个喜欢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的女人一定会因此为借口好好折磨折磨自己的。
武辰做了个懂的手势。
怎么能坑队友呢？绝对不会！
所以武辰就这么跟着何尘回事务所，从在游乐园约会变成了……变成了去事务所约会。
因为是圣诞节前后的原因，打官司的人也并不多，事务所里大部分人都是无所事事，聊天，上网的都有。
作为Boss的刘今雅和沈衡正和办公室的几个律师打起了扑克牌。
“今雅姐，衡哥……”
那女人坐在沙发里，一手拿牌，一手拿着手机，即使是在自家办公室也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这种人啊，死都是仰着脖子死的。
“何尘你还知道回来啊？事务所这么忙你心里没有数么？停停停，这张牌我要，管上。”
看都不看何尘一眼，刘今雅一边打牌一边睁眼说瞎话。
何尘看看左边斗地主的一伙人，看看右边正在网购的一群人，再看看眼前斗得水深火热的几位，着实是无话可说。
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刘今雅对何尘“青睐有加”，也已经习惯了刘今雅如此“鞭挞”何尘，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武辰虽然很不厚道地偷笑，却也不能“见死不救”，走到刘今雅身边坐下来，笑得甜甜地撒娇。
“辰辰，你怎么和这小子混一起去了？”
我怎么了我？
何尘是敢怒不敢言。刚刚结束三个月是实习期，签了劳动合同成了正式员工，这顶头上司是不能得罪的。
何况刘今雅过分归过分，却很有分寸，并不会出格。
“没有，我是偶然遇到他的，来看看你。”
刘今雅嗤笑。
这种借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偶然遇到？武辰这么个大路痴出门就打车，不然就是武星去送，从上学到现在上班，自己走路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者说了，这几个人一天凑到一起几次，还用武辰特意去事务所看她么？
武辰自然知道刘今雅不信，调皮地冲刘今雅眨巴眨巴眼睛，让刘今雅不要拆穿她。
“沈衡，你把牌放下，这张我也要。”
刘今雅给了武辰一个眼神，表示配合。
“行了何尘，看在辰辰的面子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回去工作吧，没事就把今年的年度总结表做出来。在这里实习三个月了，我看看你都学会什么了。”
“噗……”沈衡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到桌子上。
全世界都知道刘今雅在捉弄何尘，偏偏何尘只能打碎牙和血咽进肚子里。
“好的，今雅姐。”
何尘在心里偷偷抹了把眼泪，和武辰对视了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工作了。
武辰冲刘今雅吐了吐舌头。
刘今雅就是这种人，越是得意的人越喜欢捉弄对方。
想当年艾川追求刘今雅的时候，可是被捉弄的就差上刀山，下火海了。
“我累了，不陪你们玩了，你们继续吧。”刘今雅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辰辰，你跟我回办公室，我有事情跟你说。”
☆、第三十章：不会说话的武辰
刘今雅扭着水蛇腰，领着武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性地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摞资料，递给了武辰。
武辰甩了个问号。
“这段时间艾川弄到的资料。事情过去了太久，而且涉及了当时的政客，很多线索都消失了，他已经尽力了。”
阿雅姐……
武辰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点点防备就没有，就被感动了。
她提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要求过大家来帮她。她一直都希望，能通过自己和哥哥的努力找到害死父母的凶手，即使他们知道这很难。
然而临江仙这群人就是这样。
你说话的时候大家或许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所有人心里却都暗暗放在心上了。
他们不动声色，就帮你铺好路。
武辰走到刘今雅面前，半跪在地上，把头放在刘今雅的腿上。
谢谢你，阿雅姐。
谢谢你，艾川。
谢谢你们，临江仙的诸位。
刘今雅伸手顺着武辰的头发，抚摸着年纪最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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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一定会。我的爸爸妈妈都是那么优秀的记者，他们那么努力的工作，那么爱我们的家。
他们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受到惩罚的不应该是他们，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才应该被制裁。
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上午时候妈妈还摸着自己的头说下午回来要带自己和哥哥去游乐园，晚上的时候就收到了警察叔叔的通知。
车祸……
爆炸……
意外……
双双去世……
“你们知道什么？你爸爸妈妈有没有交给你们什么东西？”
“说啊，你爸爸的电脑密码是什么？”
“快说！不然就打你了！”
“乖啊小妹妹，快告诉叔叔你妈妈把东西放到哪里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哑巴啊？怎么问什么都不说话啊？”
……
形形□□的人，或和颜悦色，或面目可憎，追问着关于爸爸和妈妈许多问题。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不会说。
“辰辰，不要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坏人。”因为哥哥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警察叔叔是坏人，法院的漂亮阿姨也是坏人……每一个想从哥哥和自己这里得到关于父母一切消息的人，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仰着头，看着陌生的人对自己的追问，微笑，却不言语。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能说。
那就闭口不言，那就做一个真正的哑巴。
一晃，就是十几年。
像一个真正哑巴一样，不言不语，做一个不会说话的武辰，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武辰，做一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武辰。
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辰辰，不要勉强自己，既然嘴里说着要平平淡淡，就努力让自己真正的放下吧。”
刘今雅声线淡淡的，没有平日的盛气凌人，出乎意外的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爱。
武辰身形一抖。
“大概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明白了。曾经的我那么不可一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大概是有了艾川，有了孩子的原因，明明以前想不懂的事情，现在突然间就能明白了。”
刘今雅褪去在外人面前金牌律师的样子，变得更加温柔，更加有姐姐的样子。
“辰辰，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念念不忘。我知道，你失去的是双亲，这不是说忘记就可以释怀的伤痛。你从来没有放下过，不是么？”
武辰抬起头，看向刘今雅，看向永远都像是母鸡一样保护着他们的姐姐，眼泪克制不住地流下。
果然，说得再动听、再真诚，即使好像都骗过了自己，其实依然是忘不了。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在骨头上。
我那么温柔美丽的母亲，我那么年轻有为的父亲，我那么温馨和睦的家庭，都被那些人的欲念贪罔，毁掉了。
“辰辰，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累，沉默着背负那些痛苦，你折磨得不只是你自己，想想你哥哥，他这么多年，为了你，为了你的父母，牺牲了太多。”
哥哥……
她曾经开朗活泼的哥哥，变得沉默寡言，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哥哥总是摸着她的头，溺爱地说：“交给我。”
你明明已经很累，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施加那么多压力？
她很感谢季繁，那个人的带来哥哥的爱情，也拯救了哥哥。
“辰辰，你并不是失声，你只是不想开口，答应姐姐，有朝一日，能让姐姐听到你的笑声。”
阿雅姐……
武辰扑到刘今雅的怀里，眼泪不要钱一样流不止，双手紧紧抓着刘今雅抱住自己的双臂。
我多幸运，有你们，我多幸运……
……
武辰平静了很久，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只有微红的眼睛透漏了些许端倪。
离开刘今雅的办公室，武辰偷偷地想要去看何尘是不是又在玩游戏。
意外之外，居然有一位中年妇女来咨询，何尘正在听妇人讲述自己困难。
武辰坐到旁边不远处，可以听到他们说话却不被何尘看见的座位上，想要见识见识何尘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女士你的意思是说，这间房子，是你前夫就给你的，你再婚后将房子过户到你和现任丈夫两个人的名下，而现任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子擅自出卖。现在那里进行拆迁，你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政府补贴对么？”
认真工作的何大神和游戏里沉默冷淡何处惹尘埃不同，也和被她捉弄的何尘不同。
他带着平时没见过的眼睛，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耐心地听妇人颠三倒四叙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偶尔表示赞同地点头，或是疑惑地询问，大部分都是在认真地记录。
难怪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这个时候的何尘，和艾川很像，平日里再怎么不着调不靠谱，却能让人在关键时候放心。
难怪事务所里那么多优秀的律师阿雅姐都看不上，偏偏认准了何尘。
“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妇人流着眼泪，看起来分外可怜。
何尘抽了纸巾递给了妇人。“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现在女士您可以先回去，如果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请放心。”
何尘一直将妇人送到外面才回来，这才发现一边偷听的武辰。
“这可是商业机密，你怎么能随便偷听。”何尘摘下眼镜，调笑武辰。
武辰摊摊手，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就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放你一马。”
☆、第三十一章：武辰失声的缘由
“何尘，你给我滚进来。”
刚把小路痴送走的导游大人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了大律师的召唤。
认命的何大神收起雀跃的小心脏，对着玻璃把表情整理好，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刘今雅的办公室。
“今雅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何尘进刘今雅的办公室，她都在摆弄自己的手，不是剪个指甲，就是在涂指甲油。
“何尘啊……”
刘今雅依然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听到何尘的声音却连个头都不抬。
偏偏，何尘敢怒不敢言。
谁让刘今雅是他的顶头上司。
“何尘啊，我看你最近过得很滋润啊。”
这话倒是对的。这几天委托人不多，闲暇的时候可以上网打打游戏，也可以约武辰出去玩，或者吃饭。这小日子，真真是很美呢。
不过何尘心里虽然美滋滋的，嘴上却是半点不敢如此开口。
“哪有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已经把所有的热情和精力奉献给了工作。”
睁眼睛说瞎话，说的就是何尘这种人。
刘今雅吹了吹指甲，把指甲油放在桌子上，手指小心翼翼搭在腿上，终于是有功夫抬头看一眼何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