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思°心疼

芬恩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自残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来之后他就被所有人盯着,也没时间和系统PP沟通情报。

关键是他的系统PP也真的默不吭声,不给他一个前情提要。

芬恩只能自己在心里想——他因为自残住院的消息会不会被传出去?

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才在发布会上发光发热,转头却自残入院……不管怎么想,这样的重磅新闻,恐怕对哈里·奥斯本、对奥斯本集团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个猜测让芬恩感到愧疚不安。

“不要再提奥斯本集团!”

哈里只觉得他要被芬恩给逼疯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他甚至都无法再听到[奥斯本集团]从芬恩的口中说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青年的喉间艰难地挤出来,声音里裹着翻涌的烦躁与灼心的疼,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芬恩被哈里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哈里紧抿着唇。

后知后觉的悔意又一次汹涌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芬恩展现出了一种让哈里感到陌生的模样。青年没有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而又灿烂明媚的轻松笑容,也没有了那份唯独针对于他的刻意的挑衅,没有了那份刻薄的傲慢,更没有了那份锋芒毕露的尖锐。

仿佛之前那些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只是唯独只欺骗了他的伪装,此刻病情被控制住的芬恩,才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最真实的模样。青年只是脆弱地,像是全身的弱点都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用一种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他。

哈里死死攥着拳,任由掌指关节处伤口裂开的刺痛蔓延开来。

伤口根本没有愈合的机会,血色又一次从雪白的纱布上渗出。

借着这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腾的躁郁。

“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哈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和些,却依旧带着点沙哑。

“停了一段时间。”芬恩坦诚地回答。

“为什么?”哈里紧蹙着眉头问道。

“因为药的副作用……每天学跳舞很累。”芬恩想了想实话实说,这的确是很重要的原因,“吃药之后,会让我觉得体力跟不上,肢体变得僵硬,会很难受。”

“这件事我会和托马斯医生沟通,会有合适的解决方案,后续你的心理治疗我也会持续关注。”哈里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不管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从哈里口中说出来,却依然像是在会议室里下达的决议般。

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但是,芬恩还是听出来了。

“你在……关心我?”芬恩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还以为,他至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愚蠢、贪婪与傲慢,早已将他和哈里之间那几分不多的兄弟情分消磨殆尽。到了就算他躺进医院,对方也不会再多看一眼的地步。

哈里僵着身体,喉口干涩得发疼,目光沉沉地落在芬恩脸上。

他从没关心过芬恩,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无法说出“我关心你”这句话。

——就好像[哈里·奥斯本]的出厂设置里不应该包含[关心别人]的程序。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又涨了一点的虐值。

【虐值进度:53.09/100】

芬恩吓得双眼瞪大,近乎都不敢再开口提问。

——救命!这就进度已经过半了吗!?

——他再连续问五十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通关了?

“你后悔了吗?”

就在芬恩满心纷乱之际,哈里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芬恩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他,生怕又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开关。

“后悔让父亲把股份都转给我。”哈里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混杂着让他饱受煎熬的痛苦与急切,他再也无法克制那份想要知道芬恩真实想法的迫切,“所以,你才一直说,那是属于你的部分。”

[凭什么?凭什么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而我却连一个会议室都进不来!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你坐这个位置,我连参与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我如果得不到我应该有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罢休的!]

哈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会议室里的激烈争吵。

他记得芬恩当时绿眸里强烈的不甘与愤懑,记得他最后怒气冲冲甩门而去的背影。

那时的他,还在心底嗤笑,笑自己愚蠢的弟弟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来和自己争夺股份。

可现在这份嗤笑,化为了让他无地自容的可笑。

原来在芬恩心里,那从来都不是“争夺”,而是——

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吵到最僵、最剑拔弩张的时刻,芬恩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诺曼·奥斯本临死前的遗产分配,没有提过他曾经也有资格继承股份,有资格分得更多财产——是他自己,毫不犹豫地将那最大的利益,拱手让给了哈里。

他一直对此只字不提,就像是帮他维持最后的体面。

至今哈里都无法理解,在利益至上的奥斯本家族是如何养育出像芬恩·奥斯本这样纯粹的异类。

然而,这就是他的弟弟。

在那时那刻,他的弟弟毫不犹豫地愿意将最大的利益都给哈里·奥斯本。

他以为他可以得到一个家人。

——然后呢?

他得到了一个,从来不关心他的、无视他的痛苦的、泯灭他的光彩的、把他视为仇敌的哥哥。

所以,他后悔了。

他只是想要取回他该有的那一部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打压、被他漠视。

哈里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他可以把那份芬恩一直觉得他该得到的股份还给芬恩,可是他却没法说出口。托马斯医生在带着诺亚离开的时刻特意郑重地叮嘱过哈里,[股份]是芬恩非常偏执的症结。一旦真的将股份给他,非但无法减缓他的病情,反而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芬恩或许不会感到半分喜悦,只会陷入更深的空虚。他可能会觉得人生失去了目标,会认定自己和哈里之间,连这最后一点牵扯都荡然无存,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所以,[股份]不能还给芬恩,至少在病情有明显好转之前。

这份无法开口的痛苦,让哈里深深埋着头,只是双手更加不可控地颤抖。

他就像是那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自残,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却仍然给不出身为家人的关心,还继续要霸占着自己弟弟股份的最自私、可恶、令人憎恶的哥哥。

即便是芬恩也能看得出哈里此刻非常痛苦,可是他却……无法理解。

他一直以系统的身份旁观,在真正身入其中的时刻,却好像失去了某种共情的能力。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在这一刻,芬恩只能选择先回答哈里的问题。

“我没有后悔。”芬恩认真地开口道,“这是属于你的,就应该由你来得到。”

[芬恩·奥斯本],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他本就不该觊觎,不该索取那些属于[哈里·奥斯本]的东西。

哈里猛地抬眼,胸腔里的心脏仍然在痛苦地渗血。

他的弟弟依旧还是用那种坦诚而又纯粹的目光注视着他。

却又在深深刺痛着他。

“我知道,我一直在和你争抢。”芬恩在此刻也无法解释那些,他为了推进剧情线而实施的矛盾行为,只能低声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说道,“但这并不妨碍……我一直相信,奥斯本集团只有在你的引领下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那句在发布会上轰动现场、轰动媒体、甚至轰动世界的一句话。

又在这间病房里,在哈里·奥斯本的面前,芬恩再一次地说出口。

哈里的双眼通红,酸涩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在这一刻,他宁可自己的弟弟,真的是那个他以为的、自私的、愚蠢的、贪婪的人。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捧着一颗炽热滚烫的真心,一次次被他冻伤得鲜血淋漓。

“这很矛盾吧?”芬恩也觉得自己很离谱。

他心里的想法,和他为了任务而推进的剧情线,完全是相悖的。

可哈里看不到这些。

在他眼中,他的弟弟只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才会做出这些反复而矛盾的举动,才会被无边的痛苦裹挟。

边缘性人格障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芬恩牢牢困住。他会偏执地认定自己的哥哥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可能又会在下一秒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冷酷、差劲的人;他会发自内心地爱戴他,又会不受控制地对抗他;他会一次又一次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却又会因为得不到半分回应而陷入被抛弃的绝望。

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我……伤害到你了吗?”芬恩迟疑地望向眼眶通红的哈里。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手臂上还是将伤口绑起来的绷带,衬得青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这是他一直以来,用尖锐的言行反复“伤害”的弟弟。

此刻,却是这个弟弟,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被自己伤到了。

在芬恩的认知里,哈里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他有聪明的大脑,高傲的自尊,挺拔的脊背,有极为强悍的内心,有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可眼前的哈里,眼眶红得刺眼,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打破了他过往的印象。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很抱歉。”芬恩的手紧攥着被子,他只知道,是自己那些刻意为之的冲突与争执,把哈里逼到了这般难堪又痛苦的境地,明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哈里分毫。

“是我太自私了。”芬恩喃喃地开口,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自私……

哈里暗绿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栗着,眼底翻涌着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居然说他自己自私?

那个毫不犹豫将所有利益都拱手让给他的人,那个无论何时都毫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人,那个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分毫的弟弟……居然被他逼得,生出了[自私]的自我评价。

“别说了!”哈里不可控地爆发喊道。

他甚至不敢再看芬恩一眼,只能背对着病床,胸腔里的情绪像失控的潮水。

即便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那又怎么样?

他很清楚,芬恩需要的是“高浓度的爱”,是时刻的关注,是直白的回应,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接纳。可他偏偏做不到,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疏离,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哈里很明确,他无法给予自己的弟弟,清晰的、确定的、毫不含糊的爱意。

这段时间,哈里自然阅览了关于芬恩的病情相关资料,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只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关心,然而就是这样的态度,比起彻底的冷漠可能更加伤人。他会不断撩拨起芬恩心底的渴求,又会因为不够的爱意而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加剧那份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最终让他的病情,在这样反复的拉扯里越来越重。

就如同现在,他明明内心是关心芬恩的。

可是他却外露表现出来的情绪和行为——分明是又一次地在伤害芬恩。

可是,哈里控制不住。

他就是控制不住。

“不要对他吼!”安德鲁第一个冲了进来,换做是一周之前,他都没有想过直面哈里·奥斯本,他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底气,“你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态度伤害他?”

哈里的目光扫过冲向病床的凯瑟琳与约瑟夫,又落在安德鲁满是敌意的脸上,喉间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表面平静的话:“你们来陪他吧。”

彼得本想快步走到芬恩身边,可是却看到——

芬恩的目光还牢牢锁在哈里身上,而哈里的背影狼狈,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仓促感。他担忧地看了芬恩一眼,终究还是迟疑着跟上了哈里的脚步。

“去陪他。”哈里疾步走出病房,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我——”彼得微蹙着眉,“你还好吗?”

彼得当然看得出哈里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双眼通红,眼眸里充满着一种愤怒和急躁,看上去像是精神也被逼到了绝境。

甚至于彼得都想和这对奥斯本兄弟坦诚相待地问一问——

你们家是不是有遗传的精神疾病啊?

“不用管我。”哈里冷笑一声,“你去陪芬恩。”

他给不了芬恩想要的温暖,索性就让能给的人留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机会,哈里。”彼得恳切地说道。

“机会?不,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哈里却被刺痛般死死盯着彼得,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无力。

“我可以满足芬恩所有的物质需求,钱、资源,只要他想要,我都能给他。可我给不了他要的那种东西!我对他的那些关心,冰冷、疏离、廉价又劣质,根本无法满足他对情感的渴求,这种状况只会让他的病情越来越重。”哈里更加确定的一点是,他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是不可控制的,就像是在病房里那样,他的失控只会继续伤害芬恩。

“往另一个角度想,至少现在这样,芬恩好像已经开始对他想要的[家人]脱敏了。”哈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笃定,“我们……就维持之前那种关系,也许对谁都好。”

芬恩就像是溺水的人,他挣扎了很久,都无法得到援助。

而后他自己学会了自己在海里呼吸,他可以在水面上也可以在海底下自由自在。

哈里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出现,再假装去拉那么一把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非要这么快下定论?”彼得也皱眉,他明明以为这是最好的转折点,“哈里,即便是你的发布会,你也需要非常长的时间、精力、和资源的筹备,才能等到发布会那一天的精彩亮相不是吗?你现在才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判定一切不可以改变吗?”

“是可以改变的,我一直认为,家人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彼得语气坚定地说道,“芬恩会去看心理医生,你可以一起去。既然夫妻可以一起做心理咨询来修复婚姻关系,为什么兄弟不可以?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助你们。”

彼得看着哈里眼底松动的迹象,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真的为这对兄弟操碎了心。

——求求了,你们兄弟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

“你先去陪芬恩,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之后我会再考虑这件事。”哈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躁郁,虽然头还在胀痛,但总算勉强恢复了平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到彼得面前,“这个,你帮我给他。”

“好,我会给他的。”彼得伸手接过了车钥匙。

等到彼得回到房间,芬恩依旧是一脸茫然地坐在病床上,身边围绕着约瑟夫、凯瑟琳和安德鲁,只是气氛依旧显得安静得有些压抑。

“哈里呢?”芬恩注视着进门的彼得开口问道。

“他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彼得走到了病床边,“让我先来陪你。”

芬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的脑子还很迟钝、混乱而又沉重。

仿佛中了病毒的程序,即便勉强恢复了运转,也只能维持着最缓慢的速度。

虐值疯狂的增长,让芬恩猛然意识到——

他好像,伤害了很多的人。

“是我做错了吗?”芬恩微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不知道是在问身边的人,还是在问那个一直以“完成任务”为准则的自己。

“你没有做错!你什么都没做错!”凯瑟琳几乎是立刻反驳,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应激,还有袒护的急切,她见不得芬恩这样自我否定。

“对,你做错了。”彼得在沉默了一秒后,却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地注视着彼得。

芬恩也抬起了眼,那双绿眸漂亮得像一块无机质的宝石。

澄澈却又空洞,直直地望向彼得。

彼得在此刻坐在了床沿边,轻轻地握住了芬恩缠着绷带的手臂的手腕。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应该伤害自己。”彼得郑重地注视着芬恩,“这的确是你的错。”

其实这也不算是芬恩的错,因为芬恩当时根本不受控制,可是彼得还是故意这么说了。

此刻近距离地注视着芬恩的手臂,彼得现在都难以回忆拼凑出当时卧室里的场景,他根本不是镇定自若,他只是凭借他作为蜘蛛侠的肌肉练就出来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去处理芬恩的伤口和应对那个场面。

他强撑着自己在混乱的现场努力镇定下来,强撑着去直面应对诺亚的怒火和哈里的躁郁,强撑着用坚定的语气告诉所有人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强撑着,撑到现在。

可此刻面对芬恩这双茫然的眼睛,十八岁的青年在此刻近乎是溃不成军。

他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喜欢芬恩。

喜欢他笑容明媚时的热情,喜欢他待人纯粹的模样,喜欢他那份不掺杂质的真诚。

越靠近,就越觉得芬恩像一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是那么愉悦地用[彼得·帕克]和[蜘蛛侠]的双重身份陪芬恩·奥斯本过生日,就好像两个身份能让他占据芬恩更多的时间,能带给芬恩更多与众不同的惊喜和快乐。

那份激动一直让他心潮澎湃,可紧接着……他就亲手推开了那个血色的噩梦。

“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可以吗?”

彼得眼眶泛红,小心地询问着他,带着恳求的意味,尾音微微发颤。

“我们拉钩。”

“好。”芬恩愣了愣,没怎么犹豫地伸出了手。

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还有些微凉。

拉完钩的瞬间,彼得顺势伸手,轻轻将芬恩揽进了怀里。

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的怀抱将芬恩笼罩。

【好温暖。】芬恩是真的很喜欢彼得的温度。

如此近的拥抱,芬恩好像感受到了彼得的心跳,一下一下,用力而鲜活地跳动着。

“哈里特意为你准备了一辆很漂亮的敞篷跑车,说是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彼得开口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很高兴又很期待你收到礼物的场景。”

彼得知道,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可是芬恩听不到别人的心声。他当然看得出,凯瑟琳他们都想要保护芬恩,谁都不想要再提生日第二天早上发生的那件事。可是,有些话如果不说出口,总是习惯性把自己代入进“系统思维”里的芬恩,也许根本不会理解。

或许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重要。

“可那天我推开你房门的瞬间——”他顿了顿,青年的声音里突然浸满了后怕的颤抖,“芬恩,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就被你吓死了。”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非常的难过、痛苦又很自责。”

“不只是我,是所有人。”

“因为你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无法接受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彼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直白的、坦然的、毫无隐瞒的。

怕芬恩无法理解,就索性将这些最直接的感情清清楚楚地放在芬恩的眼前。

安德鲁站在一旁,怔怔地注视着说这些话的彼得。

能够这样清晰地、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

至少他和哈里·奥斯本都做不到。

“我还很期待我们的万圣节派对,我还想要和你开着新的敞篷跑车出去玩,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参加《鼠鼠崛起》的节目,我还有很多很多想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情……”彼得拥抱住芬恩的力度又变得更重了些,他以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是真的,差一点,我就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提示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时,芬恩怔了怔。

青年的目光依旧有些迷茫,像是被蒙上一层混沌的迷雾,模糊又遥远。

可此刻,在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那层迷雾仿佛正一点点散开。

芬恩面无表情地微微歪了歪头。

一点极淡极微弱的光亮,正从他碧绿的眼眸深处,缓缓地,缓缓地漫了出来。

真奇怪。

他以前从未这样想过。

那是虐值上升的声音吗?

那又好像是——

有人为他心疼才发出的很清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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