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尤里乌斯许诺他会成为莱娅的教父,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父亲离开莱娅的一年三个月十七天后,莱娅有了一位特殊的新爸爸。

莱娅的母亲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绝望又满怀希望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摄影机沉默又忠诚地记录下了全部。

尤里乌斯也没想到出门一趟还给自己捡了个教女……更重要的问题在于,他不信教。

但想起莱娅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尤里乌斯思考了片刻,给马尔蒂尼发了条短信:“对不起,我多了个女儿。”

莱娅的手术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几个小时后,莱娅躺在担架床上被推了出来,她小小的身体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尤里乌斯扶着床,听着医生的交代,等把莱娅送去病房后,他站在门外,对着眼睛红肿的莱娅妈妈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想成为莱娅的教父……但很抱歉,我不信教,你能同意吗?”

莱娅的妈妈路易莎收起心里的惊讶,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尤里乌斯眨眨眼,“巧了,我们也是。”

“但你可以成为莱娅的教父,”路易莎脸上黯淡了几分,“我的丈夫离开我们很久了,莱娅很想要一个爸爸。”

这也是为什么,莱娅的心愿是“一个爸爸”。

尤里乌斯舒了口气,认真地说:“她的医药费我会全权负担,我也会定时去看她,路易莎,请相信我,我能做好一个教父……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值得庆幸的是,那天所有上手术的孩子们都平安地回到了病房,尤里乌斯送最后一个孩子回了病房,坐在他的床边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才跟感激的父母告辞。

他记下了这些孩子的名字,等回去以后他会给这些孩子寄礼物,来庆祝他们的新生。

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赐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不只是这些孩子,尤里乌斯也是。

他也是上天赐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尤里乌斯坐上拉伊奥拉的车子,疲惫地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准备问问马尔蒂尼孩子们怎么样。

就看到了马尔蒂尼发过来的一串消息。

[From保罗:什么叫你多了个女儿?——11:58am]

[From保罗:你又捡了只小狗?还是小猫?——12:01pm]

[From保罗:乌斯已经很能闯祸了,我们真的要再添一只小猫小狗吗?——12:18pm]

[From保罗:再多一只也行,反正我们家的闯祸包已经很多了——12:22pm]

[From保罗:但是我必须要说,这次不是我把花瓶摔碎的,真的是克里斯蒂安——12:58pm]

[From保罗:忙完了给我回电话,我去睡午觉了——01:18pm]

[From保罗:我这边结束了,家里见——04:34am]

尤里乌斯的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眉眼舒展开了,那些揪心与酸苦消失不见,他看着马尔蒂尼最后传过来的那张照片,保罗·马尔蒂尼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订了披萨外卖,三双如出一辙的美丽蓝眸望着镜头,轻松的笑意让尤里乌斯的心变得柔软。

他把脸贴在了手机上。

尤里乌斯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着了,马尔蒂尼坐在客厅,无精打采地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马尔蒂尼才打起精神,从沙发上坐起来,“洗澡水烧好了,衣服我也给你拿进去了,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热个饭。”

尤里乌斯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向了马尔蒂尼,他把自己埋在男人的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马尔蒂尼察觉出了他情绪的低落,却没有多问,只是用力抱住他,柔声哄道:“我在这里呢,我陪着你。”

他手臂用力,抱起大猫一样攀附在他身上的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习惯性用腿盘住马尔蒂尼的腰,马尔蒂尼抱着他进了浴室,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就响了起来。

这个澡洗了好一段时间,等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尤里乌斯被裹在雪白的浴袍里,蜜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也许是被热到了,他有些恹恹地窝在马尔蒂尼的怀里,马尔蒂尼也不烦,一路抱到了餐桌前,哄着他喝点水。

“我今天去医院了,”尤里乌斯说,“全是生病的小孩子,我今天很难受。”

马尔蒂尼知道他不是在抱怨,他进了厨房,把盘子放进微波炉:“你没给孩子们带点礼物?”

“我带了的,”尤里乌斯有些低落,“保罗,全是小孩子,丁点大的小孩子,和克里斯蒂安丹尼尔一样大的小孩子,躺在惨白惨白的病床上……”

两个孩子生病的时候,尤里乌斯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烹了一遍一样疼,那些生重病的小孩子,父母更是痛不欲生。

一想到这里,尤里乌斯就难过。

马尔蒂尼适时打断了他:“多了,你又多了个女儿是怎么回事?捡了什么回来?”

尤里乌斯顿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有个小女孩要去做手术,哭着找爸爸,她爸爸不在了……我就问她妈妈能不能做她的教父,她妈妈同意了。”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现在多了个教女。”

马尔蒂尼没想到是这样一回事,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把餐盘放在尤里乌斯面前:“先吃饭吧。”

看着尤里乌斯拿起叉子,马尔蒂尼坐在他的对面,轻声问:“你的教女,叫什么名字?”

尤里乌斯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莱娅,她叫莱娅。”

吃完饭,尤里乌斯又去两个孩子的房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他蹲在床边,给踢被子的丹尼尔掖好被角,又把克里斯蒂安的被子往下拽了拽,别捂着小孩的口鼻。

看着两张熟睡的脸,尤里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又坚强了起来。

孩子与家庭,让尤里乌斯更加有勇气,也更加坚强。

于是,罗森内里发现,尤里乌斯的表现更加强势,他彻底踢疯了,进入了令人惊叹的“涨球期”。

安切洛蒂也没想到尤里乌斯能一直进化,每一次以为尤里乌斯到极限的时候,他都能拿出更加令人惊喜的表现,AC米兰在联赛和欧冠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尤里乌斯彻底踢疯了。

但在场下,尤里乌斯抽出了更多时间陪伴在孩子们身边,不仅仅是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还有在医院里休养的莱娅。

他去得实在太过频繁了,频繁到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他的教女。

而他的教女,莱娅就坐在尤里乌斯的臂弯里,对着每一个人骄傲地宣布:“这就是我的爸爸。”

尤里乌斯抱着莱娅,另一只手拿着温牛奶,哄道:“再喝一口,宝贝。”

莱娅乖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再次骄傲地抬起头,宣布道:“这是我的爸爸。”

“是的,是的,”尤里乌斯哄她,“来,宝贝,再喝一口。”

他对于孩子的耐心与温柔让不少人都对他改观,但比节目播放更早来的,是金童奖的获奖欣喜。

这是今年新兴的一个奖项,欧洲金童奖是由意大利《都灵体育报》于2003年创办,是足球界表彰21岁以下杰出青年球员的重要荣誉。①

而年仅十九岁的尤里乌斯·亨特,以令人瞩目的优异成绩,力压范德法特,成为第一届金童奖得主。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尤里乌斯正在花园里浇地,拉伊奥拉激动到直接跑到了他家里来,“尤里!好消息!”

戴着草帽当农民的尤里乌斯抬起头:“什么?”

“金童奖!”拉伊奥拉亢奋极了,脸涨得通红:“你拿到了金童奖!”

“啊?”

尤里乌斯愣住了。

事实上,他知道这个奖项,毕竟前段时间媒体上也闹得腥风血雨,但尤里乌斯只是没想过会是自己。

拉伊奥拉彻底想美了,“第一届金童奖,嘿嘿,你是第一届金童奖得主!”

尤里乌斯:不知道,我的小番茄很曼妙。

但马尔蒂尼很高兴。

当天晚上,两个人温存完,尤里乌斯趴伏在他的胸膛上昏昏欲睡,马尔蒂尼怜爱地亲吻他的眉心:“我真是幸运啊。”

尤里乌斯睁开一只眼睛:“嗯?”

“没事,”马尔蒂尼抱紧他,“我就是觉得,我真是个很幸运的人。”

尤里乌斯闭上眼睛:“好的,好命的家伙。”

见他如此困倦,马尔蒂尼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去给你订新西装了?”

“不用,”尤里乌斯蹭了蹭他,懒洋洋地说:“米诺给我谈好了新合作。”

事实上,这个合作是尤里乌斯完全没想到的。

——Gucci全线产品的创意总监汤姆·福德亲自邀请,这不仅仅是尤里乌斯没想到的,也是拉伊奥拉没想到的。

但这也证明,尤里乌斯如今确实是火到如日中天了。

“睡吧,”尤里乌斯抬起头,亲了亲马尔蒂尼的下巴,“明天我们还有的忙呢。”

马尔蒂尼亲在了他的嘴角,“晚安,宝贝。”

晚安,我的黄金男孩。

但就算是黄金男孩,也得好好打工上班。

十一月的意大利冷得人打哆嗦,但可怜的球员们还是得好好训练。

队伍里那几个怕冷的巴西人早早围上了围巾戴上了风帽,阿根廷人也给自己做好了保暖,意大利人……意大利人还在保持风度。

尤里乌斯给自己穿好了护膝,又去调整马尔蒂尼腿上那一对:“稍微注意点,今天太冷了。”

科斯塔库塔也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对着双手呵了口气。但一看见他们这个样子,嘴巴又痒痒的,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调侃,阿尔贝蒂尼就把他拉起来,“比利,快出来跟我一起热身。”

可怜的科斯塔库塔一脸茫然地被阿尔贝蒂尼拽出了温暖的室内,去迎接室外寒风的摧残。

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并肩走着,其他人要么还在换衣服,要么就已经在训练场上跑起来了,壮得像头熊的东欧男人舍甫琴科正在嘲笑鼻尖都冻得通红的卡卡,被恼羞成怒的卡卡追着打,加图索和皮尔洛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互相肘击。

看着生机勃勃的训练场,马尔蒂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看着白雾从他的嘴边氤氲开,“今年好冷啊。”

“是啊,”尤里乌斯说,“最近丹尼尔晚上都抱着乌斯睡了。”

虽然睡到半夜,他们俩就开始互相肘击,总有一人/一狗得在地上过夜。

尤里乌斯给丹尼尔找了厚的被子,但他和乌斯依然要挤在一块睡觉,一人一狗睡着前依偎在一起,看得人心底发软,等到尤里乌斯半夜醒了去给他们盖被子的时候,那姿势可就随机选择了。

“幸好提前把羽绒服拿出来洗了,”马尔蒂尼开始了慢跑,尤里乌斯与他并肩在跑道上开始了热身跑,“不然孩子们也要冷到了。”

“克里斯蒂安才不冷,”尤里乌斯无奈地说,“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丹尼尔过完生日进了十一月以后,克里斯蒂安就热血上头,他不仅带着丹尼尔在室内玩球,还自己给自己加练。

有时候他的训练量连尤里乌斯都看不下去了,但不管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怎么劝,克里斯蒂安都不听。

想起大儿子的热血行为,饶是马尔蒂尼也有些头痛:“这不会是提前到来的叛逆期吧?”

“你理智一点,”尤里乌斯无奈地说,“他才七岁,哪来的叛逆期?”

舍甫琴科和卡卡打打闹闹的超过了他们俩,跑到前面去了。

马尔蒂尼还是有些纠结,理智告诉他尤里乌斯说得没错,但克里斯蒂安的变化,他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这让人想得抓心挠肝的。

尤里乌斯想了想,问他:“要不我们晚上问问?”

“他能说吗?”马尔蒂尼还在纠结,“而且我们这样算不算不给孩子空间和隐私权?”

尤里乌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挑了挑眉,“那我问?”

马尔蒂尼一点头,“行。”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继续相安无事的训练。

当天晚上,尤里乌斯去接送克里斯蒂安去青训训练。

这么大的孩子一周就三节课,尤里乌斯也懒得来回折腾,干脆在不远处的冷饮店里等孩子下训。

就在尤里乌斯回消息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亨特先生,晚上好。”

“……你是从什么整蛊节目出来的吗?”尤里乌斯挑了挑眉,“在这里,穿成这样?”

生怕别人留意不到是吧?

那男人微微俯身,却并没有别的反应,尤里乌斯看了一下,他虽然态度谦卑,但把尤里乌斯的退路堵得死死的,没给尤里乌斯离开的空间。

尤里乌斯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吧。”

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键位。

尤里乌斯跟着黑衣人走向了不远处的林肯加长,他并没有上车,只是站在车边,车内的男人走下车,风度翩翩地对他微笑:“你好,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挑起眉,“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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