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拉伊奥拉呆住了,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尤里乌斯的双瞳,半晌,他“哇哦——”了一大声。

“哇哦——!”拉伊奥拉又重复了一遍:“这我可真不知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随后,尤里乌斯谨慎地询问道:“你要不问问?我,我是个男孩子。”

天杀的,Cartier总不会是想要他穿女装来拍摄这条广告吧???

尤里乌斯到拍摄区的时候,脸色非常精彩。

他和拉伊奥拉后半段都没说话,毕竟女装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对于时尚圈那群人来说也不是没发生过。

男穿女装、女穿男装、穿衣服、不穿衣服……各式各样的情况,看似离经叛道,但放在时尚圈那也很合理了。尤里乌斯跟着拉伊奥拉走进场馆,布景就是非常埃及的风格,黄土色的岩柱上刻着古埃及文字,手织的地毯和黄金祭器被随意摆放。

这是在模仿神庙的布局,尤里乌斯看向中间的祭台,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捣了捣拉伊奥拉。

你现在得去问问女神的事情了。

尤里乌斯用眼神威胁,就算要穿女装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在车上的时候他打开合同检查过一遍了,合同上并没有关于女装或者不女装的提及。

但尤里乌斯是个敬业的德国人,他会履行自己的合同,因为对方付钱给他,他也愿意为了对方拼尽全力。

但穿女装,尤里乌斯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什么?女装?”

负责人疑惑地看着面容僵硬的拉伊奥拉:“不,我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而且那件衣服……我觉得并不区分男女。”

他给拉伊奥拉指了一个方向,拉伊奥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个架子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棉麻衣服……但不是裤子和上衣,而是一片片各式各样的布料,被工整地挂在架子上。

尤里乌斯把外套脱在更衣室里,他还没来得及脱掉毛衣,拉伊奥拉就已经满脸便秘地叫他出来看一眼衣服了。

事实上,在得知不是女装后,尤里乌斯觉得没什么能打败自己了。

直到他看到那一整排挂在架子上的布料。

“哇哦,”尤里乌斯淡淡地感慨了一句:“如果知道要穿这个,我今早洗完澡就直接围着浴巾过来了。”

摄影师摸了摸鼻子,但他坚持对艺术的坚持:“尤里乌斯你一定很适合这一套风格,你的五官体量……”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美学,但就算他把美与艺术讲出花来……尤里乌斯今天也得穿着浴巾拍广告。

这是一种名为罗印·克罗斯的腰衣,是古埃及男子,上到法老,下至平民都在穿的基本服装,形式为系于胯上的短裙或缠腰布 。

尤里乌斯穿着内裤站在摄影棚里,无数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或者隐晦,或者光明正大地把目光黏在他美丽的身体上,骨肉匀停的躯体性感到几乎煽情的地步了,尤里乌斯身上并没有过分明显的肌肉,他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秀美清晰的腰线一路滑进黑色四角内裤里。

拉伊奥拉察觉到了这暗香浮动的氛围,他凑到尤里乌斯耳边,轻声调侃道:“我就知道,我最应该给你接的应该是内裤广告。”

“饶了我吧,”尤里乌斯耸了耸肩:“我不认为我适合拍那种广告。”

他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德国人了。

封建的小古板尤里乌斯选了一条最长的罗印·克罗斯,下摆垂到他的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上,美妆助理拿着身体油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地说道;“尤里乌斯,为了拍摄效果,我们需要给你的身体上一点油。”

尤里乌斯对着他伸出手,严肃地说:“我自己来就好。”

美妆助理的笑容顿时垮了一半。

他不情不愿地把身体油递给尤里乌斯,尤里乌斯倒出一点在手心飞快地涂抹在自己的身体上,蜜色的皮肤被油浸润,那种蜜一样的光泽感几乎让人目眩神迷。

他的身体就像一件祭器,是邪神最为青睐的媒介。

随后是化妆师的工作范畴,她得给尤里乌斯修饰一下,以达到最佳上镜效果。

其实很多名人的皮肤状态并不很好,毕竟人吃五谷,身体状态自然也有起伏,熬个夜就长痘长斑的人多了去了。虽然大部分足球明星因为锻炼和高代谢,皮肤状况非常不错,但在高精度的摄像头下,一切瑕疵都无处遁形。

可是近距离观察尤里乌斯的面孔后,化妆师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需要为他修饰的地方,尤里乌斯的五官深邃流畅,一双璀璨的金眸平和,但平静的眸子里似乎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这是一个会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即使他还很年轻,也有大把大把的男孩和女孩会因为他的青睐而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尤里乌斯把两只手夹在腿中间。

他生怕冒犯到化妆师小姐,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回缩的感觉,化妆师从业多年,相比起他这种拘谨型,遇到更多的都是想要占她便宜的那种人,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

她用阴影修饰了一下尤里乌斯的轮廓,灿金色和黑色勾勒出狭长的眼型,金色和银色的人体彩绘颜料在他的面孔上绘出繁复的花纹。

今天拍摄的主题是古埃及,灯光并不明亮,摄影师怔怔地看着坐在高脚椅上的尤里乌斯,那张面孔呈现出的效果比他们想象得更好。

等化妆师忙完退场,早已候在一边,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就打开了那些被他们随身携带的箱子。货真价实的高级珠宝在灯光下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为尤里乌斯穿戴,胸链、腰链、腿链、编进头发里的祖母绿、挂在他手脚上的手镯和金链,最吸引他人目光的还是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大颗宝石垂在尤里乌斯的胸膛中间,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但这些璀璨的珠宝丝毫没有抢走尤里乌斯的风头,银发的青年站起来,通身的珠宝只是他的点缀,穷奢极欲之下养大的青年祭司懒洋洋地走上高台,坐在了地毯上。

“你们还不干活吗?”

祭司大人淡淡地问道:“我以为已经开始了。”

摄影师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和嘴巴打架。

“开,开始了,”他迷迷糊糊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但高精度的镜头里,尤里乌斯的面孔也是近乎完美无瑕的,他居高临下淡淡地俯视着镜头,只是微微挑眉,眼尾的金纹就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在年轻人的面孔上游弋。

活色生香。

摄影师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词。

珠宝与金纹为尤里乌斯带来了一种近乎情//色的欲,他看着镜头,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尤里乌斯如剧本上所写,说出了自己的台词:“看着我——”

拍摄结束后,饶是运动员出身的尤里乌斯都感觉疲惫,他身上的油依然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根本没办法用湿巾擦洗干净,尤里乌斯索性直接套上毛衣,打算回家洗澡。

他今晚什么都不想做了,一想到第二天还有广告要拍摄,尤里乌斯就觉得烦躁。

拉伊奥拉能读出客户的情绪,他善解人意地问道:“需要推迟一下明天的计划吗?我可以去协调。”

“不用了,”尤里乌斯缩在后座上恹恹地回答道:“赶紧做完好了。”

今年圣诞节,他和马尔蒂尼说好了要去切萨雷夫妇家里过,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的姐姐们商量过了,他负责今年的姜饼小屋,其他人则会负责圣诞晚宴的其他部分。

说实话,尤里乌斯很喜欢切萨雷和玛丽莎。

严肃的切萨雷和温柔活泼的玛丽莎对马尔蒂尼来说非常重要,爱屋及乌,尤里乌斯自然也很在意马尔蒂尼夫妇的情况,事实上,尤里乌斯和整个马尔蒂尼家族的关系都很不错。

他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年轻人。

等拉伊奥拉把尤里乌斯送到马尔蒂尼家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拉伊奥拉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婉拒了尤里乌斯的邀请,两人告别后尤里乌斯推开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马尔蒂尼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处迎接,“你回来了,我们给你留了晚……哇哦。”

看着尤里乌斯面孔上神秘繁复的金纹,马尔蒂尼挑了挑眉:“也许你想先洗个澡。”

“我需要洗澡,”尤里乌斯说:“我感觉我现在黏糊糊的。”

“好的,洗澡水也准备好了,我去给你拿睡衣,”马尔蒂尼帮着他脱下羽绒服,转身挂在玄关处,“我给你热饭,你洗完澡出来赶紧吃点东西,然后就去睡觉。”

一个热源贴在了马尔蒂尼的后背上,尤里乌斯懒洋洋地靠着马尔蒂尼宽阔的后背,感慨道:“要是没有你,保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才应该这么说吧,”马尔蒂尼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快去洗澡,记得吹干头发再出来。”

尤里乌斯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

等尤里乌斯洗完澡出来,马尔蒂尼已经把给他留的晚餐热好了,放在餐桌上,尤里乌斯先去看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已经分房了,尤里乌斯分别给两个孩子盖好被才退出来:“克里斯蒂安把被子踢到床下面去了。”

“小孩子嘛,”马尔蒂尼给他倒了杯水,他也没离开,而是转身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你看起来累坏了。”

“拍摄的部分很多,”尤里乌斯坐在晚饭前,叹息道:“很多地方都需要后期,所以拍了很多素材,防止出现意外。”

马尔蒂尼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明天的工作要不先放一放?”

“不了,”尤里乌斯抬起眼睛,对他微笑:“等过完圣诞节,我走完秀,我们带孩子出去玩两天。”

马尔蒂尼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又听他兴致勃勃地说:“正好和德米说好了,他们一家也一起……你为什么这么个表情?”

尤里乌斯狐疑地看着不嘻嘻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垮着小猫批脸,重复道:“德米也要去?”

“对,”尤里乌斯不明所以,“比利也要去,正好我们三家一起。”

马尔蒂尼好像鹦鹉学舌一般重复道:“我们三家一起。”

“你怎么啦?我跟你讲过的,你忘了吗?”

尤里乌斯好奇地看着他,“和比利德米一起出去玩不开心吗?”

“我改主意了,我想和你单独相处,”马尔蒂尼嘟囔道,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掌覆盖在尤里乌斯搭在桌子上的手上,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调变得暧昧而柔软,“你不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吗?”

尤里乌斯反手握住马尔蒂尼的手,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马尔蒂尼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你昨天刚拒绝了我哎。”

“那不是因为你有工作吗?”马尔蒂尼促狭地挤兑他,他微笑了起来,“工作狂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和夏歇期一样呢。”

之前的夏歇期,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家,在整个房子里胡作非为、肆意妄为了好几天,马尔蒂尼本想和尤里乌斯多温存几天,结果男朋友太有事业心,除了放假当天晚上喂饱了一次马尔蒂尼,其他时候要么是在忙家庭,要么是在忙工作。

尤里乌斯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哄道:“夏天我陪你去文根住一段时间。”

马尔蒂尼追问道:“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尤里乌斯许诺,“只有我和你,孩子和小狗我们都不带。”

小狗乌斯警觉地抬起了头。

在发觉没人投喂她或者和她玩以后,乌斯打了个哈欠,溜溜达达地跑到了丹尼尔的房门口,她直起身子,轻而易举地打开门,走进了丹尼尔的房间。

还不忘用后腿踹一脚门,把门关上。

随后,她大摇大摆地跳上丹尼尔的床,和丹尼尔抢起了被子。

餐厅里,得到了许诺的马尔蒂尼心情很好,这不仅体现在他的面部表情上。

他让尤里乌斯赶紧去洗漱上床,自己清洗干净用过的碗,在用专门的毛巾擦干水渍后,马尔蒂尼离开厨房和餐厅,他关上灯,走进了卧室。

尤里乌斯正在等他。

忙碌了一天的年轻人捧着专业课的书,靠在床头等待着马尔蒂尼占领另一半的床。

马尔蒂尼爬到床上,他一翻身抱住了尤里乌斯的腰,尤里乌斯被他挤得也看不了书了,只能做好标记把书放在一边,轻轻捏了捏马尔蒂尼的耳朵,恶声恶气地控诉:“你影响我看书了,可恶的家伙。”

马尔蒂尼满不在意尤里乌斯的“冒犯”,他趴在被子上,抬眼看着尤里乌斯,尤里乌斯洗了澡,头发变得蓬松柔软,堆砌在他的面颊上,竟显得他多了几分可爱。

“我头痛,”马尔蒂尼理直气壮地说,“想要你揉一揉。”

“好的,”尤里乌斯把手摁在他太阳穴上,指尖绕着太阳穴附近打转,“这个力度可以吗,玛尔达?”

“你怎么什么都跟比利学?”

马尔蒂尼一边嘟囔,一边闭上了眼睛。

爱人最近换了一款护手霜,不再是佛手柑的香气,反而是馥郁的玫瑰香气,温凉的指尖触碰在马尔蒂尼的皮肤上,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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