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此时,马尔蒂尼就单膝跪在尤里乌斯面前,把尤里乌斯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动作轻柔地给他套袜子。

尤里乌斯打了个哈欠:“……你看起来好像要跟我求婚。”

“没拿到戒指求什么婚?”马尔蒂尼愣了一下,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金球奖颁奖,你和我一起去。”

“……孩子们不去吗?”尤里乌斯努力保持着清醒,“我们四个一起行动是不是人太多了点?”

“孩子们不去,”

马尔蒂尼说,“现场人比较多,我们不一定能每时每刻都关注到他们。”

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一样,永远把孩子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听到这里他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让马尔蒂尼把他拉起来。

等吃了早餐,尤里乌斯打着哈欠坐上了副驾驶,他看了一眼闲置许久的摩托车,有些遗憾:“其实我骑车过去也行的。”

反正拍摄地是米兰城内的一家室内馆,尤里乌斯其实自己骑车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马尔蒂尼:达咩!

但是他没有直说。

“你今天拍摄的主题是什么?”马尔蒂尼问,“如果时间太久,我们晚上在外面吃怎么样?”

“可以啊,”尤里乌斯说,“想吃什么?”

“种花菜怎么样?”

马尔蒂尼一边把车驶出车库,一边安利:“我们上次吃了个甜甜的肉,很好吃。”

“行,”尤里乌斯打了个哈欠,“我没意见,听你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明明他们刚刚在一起,却感觉跟对方已经生活了许多年……喔,不用感觉,他们确实生活了很多年。

也不知道保罗一直拒绝我是为了什么,除了亲密的部分,难道我们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尤里乌斯十分不理解。

拍摄场地很出乎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的预料。

这里的基础色调是阴郁的灰色。

水泥简单刷了一层的地面,随意摆放的家具,灰色的墙面……就连那扇巨大的窗户上都莫名透出一种雾蒙蒙的灰暗。

但闹闹哄哄的拍摄团队却又打破了这里的沉闷。

那些助理们跑来跑去帮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化妆师助理也在做自己的工作——引着尤里乌斯进到化妆间。

但这不妨碍他时不时偷偷瞥几眼跟在尤里乌斯身后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昨天说要做他的助理,今天居然真的老老实实承担起了助理的职责与义务。

尤里乌斯的包被他提在手里,尤里乌斯的外套被他挽在手臂中,他跟在尤里乌斯身边,甚至还主动从包里拿出带吸管的杯子喂尤里乌斯喝水。

这一套动作非常熟稔且行云流水,让人不自觉一愣。

尤里乌斯昨晚哭得太凶,本就口渴,此时他老老实实地抱着杯子喝水,马尔蒂尼整理了一下他额角的头发,轻声与他说了些什么。

拍摄现场的人都难免有些感慨。

虽然早就知道尤里乌斯是在马尔蒂尼的看护下长大的,但是没想到尤里乌斯都成年了,马尔蒂尼还把他当个孩子一般照顾。

在尤里乌斯化妆的这段时间里,拉伊奥拉也来了。

看见坐在一旁等尤里乌斯的马尔蒂尼,他还愣了一下,“保罗,你怎么也来了?”

“早上好,米诺,”马尔蒂尼收起手机,微笑着解释道,“今天我是尤里乌斯的助理呢。”

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大家都当他是出于对小将的疼爱和开玩笑,没有人当真。

甚至还有人出言调侃道:“保罗,你和尤里乌斯关系真好。”

“那当然了,”马尔蒂尼挑挑眉,他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腿:“我们可是一家人。”

确实是一家人呢。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法迪听见。

熊猫梦男表示最近不想看到尤里乌斯的脸,自己买了张票飞去异国他乡陪熊猫过圣诞节了。

虽然不知道熊猫需不需要吧……

这一次广告需要的妆面很简单,尤里乌斯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化好妆,就站在了拍摄地旁边,等待上场。

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来来往往的人都下意识避开了他,他也从未把目光停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过。

可看到尤里乌斯站到了他旁边,他却直起了身体,主动搭话道:“你好,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转头,他在心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他礼貌地回应道:“你好。”

“你是不是还没拿到方案?”男人连珠炮一般,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如果不给你方案,你觉得怎么拍这组硬照比较好呢?”

尤里乌斯眯起了眼睛。

他确实没有拿到拍摄计划书。

拉伊奥拉觉得摄影师可能要亲自给他讲拍摄流程,也没提前告诉他。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个高大的男人,轻声说:“我想怎么拍,那就怎么拍。”

“Go,”

男人做了个手势,同时他走到拍摄区,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相机。

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尤里乌斯,他笑了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小白猫。”

尤里乌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往前走,同时解开了身上牛仔衬衫的扣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边走一边脱——鞋子被踢到一边,帽子和围在脖子上的丝巾沿路掉落,尤里乌斯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牛仔裤的裤脚卡在他的脚踝上方,衬得那截嶙峋的骨骼性感得令人窒息,

等他走到镜头前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打底背心,和那条作为主打品的牛仔裤。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镜头,走到零碎放在桌子上的道具面前,拿了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拉着一把灰色的椅子回到镜头前。

尤里乌斯反坐在灰色的椅子上,他的胳膊撑在椅子靠背上,整个画面与他都是灰蒙蒙的,只有那头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银发和鲜红欲滴的苹果有色彩。

他把苹果放在唇边,却没有咬住,眼神却悄然落在了黑洞洞的镜头上。

镜头后,男人的呼吸声骤然加快了一瞬。

拍摄现场所有人都没出声,只是看着他把苹果丢进站在人群后面的马尔蒂尼手里,又从旁边拿了一瓶啤酒做道具。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他像只猫一样,将上半身小心地躺在了椅子上。

他的身体极为柔韧,肌肉舒展开来,那点儿年轻人独有的青涩线条被贴身的衣服描绘得淋漓尽致。

尤里乌斯的体脂率极低,但并不代表他瘦得像竹竿一样,随着身体的舒展,他平坦的小腹微微挺起,衔接得腰胯紧俏优美,勾勒出一段让所有人血脉贲张的弧度。

从镜头里看,与其说那是一段年轻人的腰,不如说更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尼泊尔弯刀。

刀光雪亮,构图色调却极暗,矛盾的碰撞下,涌动着极致的活色生香。

这让旁观的人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穿上这条牛仔裤的人是我,我的腿也会变得这么好看。

他的头和腿都悬空,椅子像镜头的中线,把整张图切割成了两个部分,尤里乌斯仰望着高高的穹顶,像一只死去的黑天鹅。

“太棒了……”

捧着摄像机的男人喃喃自语道,他不停地按着快门,却依然忍不住埋怨自己的速度太慢。

马尔蒂尼站在人群后面,握紧了那个光滑的苹果。

他的心中涌动着不正常的占有欲与兴奋,爱欲催化出恐怖的掌控欲与占有欲,马尔蒂尼无比庆幸自己的好运。

这样的艳色,居然心甘情愿地落在了他的怀中。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叫停,尤里乌斯自己翻身从凳子上爬了起来,他跷起二郎腿,撑着下巴,淡淡地问道:“够了吗?”

所有人都如梦初醒,摄影师放下相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出来,在尤里乌斯淡淡的目光里,他走过来,握住了尤里乌斯的手,

“欢迎加入Saint Laurent Paris。”

拍摄很快结束,尤里乌斯又补了几张定点照,整个流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等他换回自己的衣服,马尔蒂尼迎了上来,把杯子打开递给他:“先喝点水,辛苦了。”

见了他,尤里乌斯的眉眼变得柔和,他乖乖咬住了吸管,顺手从马尔蒂尼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巧。

自从尤里乌斯犯了一次低血糖,马尔蒂尼的身上就总是喜欢揣些小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他一边吃,一边喝,还能抽空问马尔蒂尼:“那家种花菜馆在哪啊?”

“就在附近,”马尔蒂尼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我们开车过去。”

十二月底的米兰已经很冷了,刚才拍摄场地尤里乌斯敢只穿一件背心和牛仔裤,全靠场馆内的空调开得足。

但如果要出去,还是得让小孩先套上暖和的羽绒服。

尤里乌斯的羽绒服是黑色的,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深得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青睐。

因为这件羽绒服格外长。

下摆几乎能包到尤里乌斯的脚踝,平时出门尤里乌斯套上羽绒服和雪地靴,走几步就热得额头冒汗,但为了不违背马尔蒂尼的心意,他下次出门还是会咬牙穿上这件羽绒服。

什么?你问这件羽绒服跟马尔蒂尼的心意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是因为这件羽绒服其实是马尔蒂尼新给他买的。

拉伊奥拉在处理后续问题,尤里乌斯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马尔蒂尼走了。

十二月底的米兰并不是刺骨的冷,这种冷被地中海的海风略一中和,变成了一种更加柔软的凉意,尤里乌斯把脸埋进羽绒服里,有些懊恼地说:“忘记戴口罩了。”

“车上有,”马尔蒂尼给他戴上滚着毛边的风帽,揽着他往车上走,“等上车了我给你拿一个。”

也许和年纪小的人谈恋爱就会自动解锁照顾人的技能,往车子走的几步路上,马尔蒂尼一直在念叨尤里乌斯也不戴个风帽,尤里乌斯翻了个白眼,“怪漏水的水管吧。”

马尔蒂尼一愣,“什么漏水的水管?”

“就是我卧室里那根漏水的水管,”尤里乌斯冷笑一声,“我的帽子当时就在我的床上呢。”

接下来的一路上,马尔蒂尼都没有再念叨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马尔蒂尼下车的时候还殷切地给他打开了车门,裹得像条毛毛虫一样的尤里乌斯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旁等马尔蒂尼锁车:“说起来,今年圣诞节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马尔蒂尼握住他的胳膊,“只有我们两个,简单过一下好了。”

他算了算时间,又有些为难:“可能我们要在颁奖晚宴上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群大老爷自己讨厌圣诞节,他们莫名其妙地把金球奖颁奖放在了圣诞节。

这也导致,一群苦哈哈的球员不仅不能在家里过圣诞节,还得赶到颁奖现场和主持人大老爷队友对手教练对家教练主席对家主席一起过圣诞节……

西甲意甲德甲这种有冬歇期的还好说,英超那群没有冬歇期的球员真得有一些淡淡地鼠了(没有错别字)

想到这里,尤里乌斯也垮起了小狗批脸,他忍不住吐槽道:“烦人。”

马尔蒂尼深以为然。

这又何尝不算一种夫唱夫随呢。

种花菜很好吃。

回家的时候,尤里乌斯还惦记着再买几本种花菜的食谱。

马尔蒂尼和他都很喜欢糖醋小排和荔枝肉,再考虑到孩子们和内斯塔——他们都很喜欢红烧肉,那今晚的荔枝肉应该也会喜欢的。

“你为什么不想一下我喜欢的?”

马尔蒂尼故作吃味地问道,“你考虑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怎么不考虑我?”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不知道?”尤里乌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最新爱上了新的菜?”

马尔蒂尼逗他,“那你也不可能知道所有我喜欢的啊。”

尤里乌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挑了挑眉。

他张开嘴开始报菜名,越报马尔蒂脸色越惊讶,等到最后一道樱桃肉被那张嘴巴提及,他们的车停在了红灯前。

马尔蒂尼转过头直视着尤里乌斯,眼睛亮闪闪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尤里乌斯轻轻抬了抬下巴:“绿灯了,马尔蒂尼先生。”

车子再次启动,尤里乌斯靠在副驾驶里静静地看着略有些昏暗的天空,他有些倦怠,忍不住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指尖在柔软的内袋里碰触到了异样的东西,尤里乌斯把东西从里面取出,是一张纸条。

他打开看了一下,居然是一串写得有些凌乱的电话号码。

这可有些稀奇了。

尤里乌斯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马尔蒂尼也被他的动作吸引,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号码,”尤里乌斯说,“你把我的外套放哪了?”

“更衣室啊……”

马尔蒂尼纳闷地说,“你的衣服都在更衣室里,我出来的时候锁门了。”

尤里乌斯挑了挑眉,把纸条放进马尔蒂尼摊开的掌心,马尔蒂尼接到眼前一看,纸条上赫然印着一个暧昧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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